《孤独患者》白雨映雪

4、第四章 新衣服，求

　　一连几天贺珩跟着王卫东奔波在各个区里，最后在和平区敲定了一家店面，贺珩此行的任务到这就算完成了。

　　回到酒店，贺珩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敲响王卫东的房门，“哥，那我就先走了，朋友约我。”

　　“哎好，等我前期工作做好了再给你发消息啊！”

　　王卫东一路把贺珩送出酒店，坐上出租车才回去。

　　贺珩报了个小区名，扭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随即叹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流不多，不过几首歌的功夫车就停在小区门口。

　　贺珩付过钱下车，轻车熟路地走到沈泽宇家门口，输了密码走进去。

　　沈泽宇还在卧室闷头大睡，贺珩也没吵醒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吃茶几上摆着的零食。

　　一袋薯片见底，卧室里传来沈泽宇“咆哮”一般的伸懒腰声，一看就是睡爽了。

　　房门推开，沈泽宇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膀子走出来。

　　“我靠！”沈泽宇看见斜歪着坐在沙发上的贺珩惊呼出声，“你私闯民宅啊！来了不说一声，我差点光着出来！”

　　“你光光呗，谁看你，说得像上学的时候没一起搓过澡似的。”贺珩擦了擦手上的渣渣，鄙视地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再说了你这身材有啥好看的？加一起没二两肉。”

　　沈泽宇：“……？”

　　“行了，咱说正事儿，你准备带我上哪吃一顿？”

　　沈泽宇套上一件白毛衣，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扔给贺珩说：“晚上找个道边吃烧烤呗还能吃什么？”

　　贺珩嫌弃道：“你不说你不比从前了吗？还带我吃烧烤啊？”

　　沈泽宇摆出一副“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的表情说：“那咱俩俩大老爷们儿，手拉手去西餐厅吃烛光晚餐？那也不对啊。”

　　贺珩想象了下那场景，龇着牙打了个冷战，“也是。”

　　一下午，两个人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直到天色暗下去，两人肚子都“咕咕”叫了才结束。

　　沈泽宇得意地问：“怎么样，我今天打的行吧！”

　　“牛逼，考虑打职业吗？”赢了一下午的贺珩心情不错，开始调侃他。

　　“放十年前我绝对行，但我现在这岁数……人家不能要我啊。”沈泽宇还挺有自知之明，他揽住贺珩的肩膀，大手一挥，“走吧，撸串！”

　　赶上晚高峰，沈泽宇的车堵在高架桥上动弹不得，几公里的路硬是开了将近一个点，好不容易到了烤肉店又没地方停车。沈泽宇随便找了个没监控摄像头的犄角旮旯把车停下。

　　“就停这了，下车。”沈泽宇说。

　　烤肉店外摆满了小桌子，都坐满了人。

　　在门口烧炭的大哥指着墙边冲两人喊道：“老弟啊！那边有桌子和马扎子你们自己拿着坐，这儿门口都能摆。”

　　贺珩走过去搬桌子，沈泽宇跑进店里点菜，等他出来的时候贺珩已经坐下抽了两张纸在擦桌子了。

　　跟着沈泽宇一起出来的还有两箱啤酒，贺珩瞅了一眼问道：“先喝？两箱能喝了吗？”

　　沈泽宇用牙咬开啤酒盖，塞到贺珩手里，“你可劲喝就行了，喝不了的再退。”

　　两人没吃多少肉，一直喝到十点多沈泽宇还要拽着贺珩去卡拉OK嚎两嗓子，但被还算清醒的贺珩拽着打车回家，这要是去了KTV指不定还得吐人一包厢。

　　贺珩连拉带拽的给沈泽宇拖上楼，扔在床上。好在大晚上外面没多少人，不然看见大道上有个唱歌的酒蒙子都得当成吸了的给他俩报警抓了。

　　收拾完沈泽宇，贺珩也困得一头栽在床上睡死过去。

　　隔天中午，贺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他下意识去看床的另一边，没人。

　　他瞬间精神了，沈泽宇呢？不能这么早起吧？

　　贺珩翻身下床，走到另一侧，只见沈泽宇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贺珩无奈，上前架住他，拉到床上。

　　这么大动静还没醒？

　　贺珩走出去关上房门任由他继续睡，洗脸刷牙，贺珩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四个馅饼和两碗小米粥等着醉鬼起床。

　　饭来了，贺珩吃完后，又过了好一会沈泽宇才起来，看见一睁眼就有饭吃，沈泽宇感动得一塌糊涂，贺珩骂他没出息。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贺珩留到周日晚上就买了高铁票回家，在安检口和恋恋不舍的沈泽宇说完再见，贺珩就提着他给自己装的一包零食回了家。

　　晚上八点多，贺珩在小区里和下来倒垃圾的梁时景碰了个正着。

　　梁时景问：“才回来？”

　　“对啊梁老师，可累死我了。”贺珩抻抻腰回道。

　　贺珩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这话，梁时景才不信。他哼了一声，先往单元楼里走，“累了就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收到！”贺珩比了个OK的手势，进家门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住梁时景，“对了梁老师！你尝尝这个，我哥们儿他妈妈做的肠，可香了。”说着从口袋里拎出一串肠扔给梁时景。

　　“晚安梁老师，好梦。”说完，不等梁时景给他反应就把门带上了。

　　徒留梁时景手里抱着肠愣在原地。

　　贺珩回家连衣服都没换，先打开塑料袋去拿沈泽宇给他装的肠，撕开包装吃了一口后，贺珩满足地看着袋子里所剩不多的肠开始后悔，“嘶，早知道少拿点给梁老师了……”

　　手机震动，沈泽宇的消息发来。

　　锦鱼：到家了吧，我妈手艺如何？

　　珩.：刚到，不错啊，不减当年，等下次再去让阿姨做点鸡爪给我带回来，这么多年就馋这口【馋】

　　锦鱼：你这不早说？

　　珩.：忘了。

　　锦鱼：行，你等五一长假吧，我看看能不能抽空去找你一趟。

　　贺珩回了个好，走进卫生间听梁时景的话，往浴缸里放热水准备好好泡一下。

　　泡了一会儿，贺珩出来擦干身体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开始回店里搞事业。

　　隔天一早，贺珩突然出现在店里让韩婷和李让都很吃惊。

　　李让一边拖地一边问：“珩哥你这两天去哪潇洒了？怎么不带我们？”

　　“潇洒个屁！满城跑脚不沾地，你想去的话下次带一起去。”贺珩抱臂冲李让挑挑眉。

　　李让把头摇成波浪鼓说：“那算了，我可不去受罪。”

　　店里恢复了每天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串肉、备菜、接客、收拾的生活，店里的氛围一直如此，其他人都没把贺珩当成老板，贺珩也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对待。

　　店里墙边有个小台子，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贺珩就会坐在中间的木凳子上抱着吉他唱歌，给大家热闹热闹。

　　有时候他忙不过来，韩婷就上去唱两首小甜歌，过把女明星的瘾。不过韩婷唱歌确实好听，留在他这小烤肉店真是屈才了。

　　临近清明这几天，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场小雨，外面的街道潮湿，不过贺珩倒是很喜欢闻这种潮湿的泥土气息。韩婷每每碰到这种天气肯定会来抱怨雨水弄脏了她新买的衣服。

　　周六晚上，把那些带着刚放假孩子的几桌家庭都送走了。剩下的全是喝酒的大哥，他们聊天的声音一桌比一桌大。

　　李让不堪其烦，和贺珩打过招呼后，从吧台拿了一盒烟，出门躲清闲了。

　　“唰——”门帘被掀开，又是好几个人进来，韩婷拿着菜单上去招呼他们坐下，“您好，咱们是十个人是吧，这边靠窗坐吧，点点什么？”

　　“好谢谢，点餐的事你问他们吧。”

　　贺珩刚从包房里上菜回来就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果然是梁时景。

　　贺珩用抹布擦了擦手走过去，从背后拍了一下梁时景的肩膀，“好久不见啊，梁老师。”

　　其实早上才见过，梁时景晨跑回来，贺珩下班回来。

　　梁时景被这一拍吓了一跳，他抬手扶了一下滑下来的眼镜回头看，“贺珩？你怎么在这？”

　　“我开的店，我不在这谁在这？你们这是……同事聚餐？”贺珩扫了一眼点餐的几个人，看见好几个熟面孔，还有一个就是他第一次去学校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梁时景想起之前贺珩跟他提到过自己是开烤肉店的，没想到是这个。“是，我们一位老师坐完月子回来上班，陆老师就提议来庆祝一下。”

　　梁时景还给贺珩指了一下，“那个就是陆老师，陆悠栖。”

　　贺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是个挺帅的小伙，和贺珩差不多高。

　　陆悠栖……路由器？这名起的挺有意思啊。

　　“行，那你们吃昂，我等下自费多给你们上两箱酒。”贺珩又拍了拍梁时景的肩膀，扭头去给隔壁桌换帘子了。

　　到最后，贺珩给上的三箱酒还是退了回来，这群老师里也就包括陆悠栖在内的四个人能喝，剩下的老师都滴酒未沾。梁时景被劝着也喝了两瓶，此时正斜歪着靠在凳子上，面颊绯红，一看就是醉了。

　　“小陆啊，你扶着小景跟我们一趟车回去吧。”

　　那个年轻老师说：“我打车回去吧，人多你们还喝了酒，两辆车回不去。”

　　陆悠栖摇摇头对那个年轻老师说：“算了，我打车送时景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多危险。”

　　贺珩看他们这群知识分子聊了半天也没聊出个说法，走过去说：“这样吧，我送梁老师回去，你们挤一挤能坐下。”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店老板，还是那小姑娘开口解释，“哦对了，这是梁老师班里学生的家长。”

　　“太麻烦你了吧。”陆悠栖轻轻皱了下眉头，还是不太同意。

　　“不麻烦，我和梁老师恰巧是邻居。”

　　陆悠栖不好再说什么，同意了这个方案，一步三回头，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贺珩看着陆悠栖离去的背影，隐约觉得他和梁时景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今天的两瓶酒，也都是他劝梁时景喝下的。

　　他们走后，贺珩跟李让他们交代了两句后，去搀扶梁时景，“来梁老师，咱把衣服穿上回家了昂。”

　　梁时景虽然醉得不省人事，但听话的很，让干什么干什么，给贺珩省了好些力气。

　　贺珩给人推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主驾往家开。

　　贺珩开车这一路，就听着梁时景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隐约只能听清什么“吃糖”、“别哭”之类的字眼。

　　好在他只是小声嘟囔了几句，没有发酒疯，乖乖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这一路倒也安稳。

　　在车库停好车，贺珩没喊动梁时景，干脆像扛麻袋一样给他扛了起来往单元楼走，还挺轻的。

　　“梁老师，你注意着点啊，可得忍住别吐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可是刚买的，没穿过几次呢。”贺珩轻轻颠了颠梁时景，叮嘱道。

　　贺珩在梁时景家门口问了他好几遍家门密码是多少，梁时景就光嗯嗯啊啊的哼唧，一句话都不说，急得贺珩想打人。

　　贺珩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翻梁时景朋友圈看他发过一条“生日快乐”的文字，于是试着输入了一下他的生日。

　　“叮”的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