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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大锅里煮的是石灰，水泥墙前谈买卖 “妖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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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娘，点火！”
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准地刺破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混乱，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墙垛之后，早已严阵以待的秦大娘眼中凶光一闪，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得令！”
她猛地挥下手中早已举得发酸的火把，身旁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立刻合力，将一捆捆浸透了火油的干柴塞进墙头三口硕大铁锅的灶膛之中。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三口直径超过一丈的铁锅烧得通红。
锅内，早已备好的石灰与水剧烈反应，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出大片灼热刺鼻的白色蒸汽，乳白色的浆液如同沸腾的岩浆，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骇人的一幕，让墙外刚刚止住混乱的鬼面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鬼东西？熬人肉汤吗？！
鬼面统领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盯着那三口大锅，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的守城手段千奇百怪，泼金汁、滚热油，都是常规操作，但这般用三口巨锅当众熬煮白色浆液的，却是闻所未闻！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云青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运足了内力，确保声音能盖过烈焰的噼啪声，传遍整个战场。
“鬼面统领，想必你也看到了，我这庄园的墙，不是寻常土石。此乃水泥浇筑，坚不可摧，你那百十来支破甲弩，射到天黑也休想洞穿分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与讥诮。
“而我这三口锅里煮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能瞬间灼瞎战马双眼的生石灰浆！墙头早已预留了引流槽，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三锅沸浆便会如天河倒泄，顷刻间覆盖你军阵前方三十丈的范围。你的战马若是瞎了眼，在这旱得龟裂的荒原上，与一堆死肉何异？”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鬼面军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战马是骑兵的命，尤其是在这水源稀缺、补给困难的北地，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其价值甚至超过三名士卒！
不少骑兵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灼热蒸汽中蕴含的危险，开始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阵型再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鬼面统领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云青瑶说得没错。
他刚才已经试过，重弩齐射，除了在墙体上留下一些白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损伤。
这鬼墙壁，比他见过的任何城防都要坚固！
更要命的是，他麾下的战马，已经三天没有喝到足量的水了。
为了这次奔袭，他们轻装简行，携带的饮水本就有限，原以为只是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庄子，手到擒来，却不曾想踢到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
久攻不下，人困马乏，水源告急……他已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就在这时，云青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着身旁的秦大娘使了个眼色。
秦大娘心领神会，立刻指挥两个庄户，用辘轳从墙头缓缓吊下一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刚一出现，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汽便弥漫开来。
桶内，清澈见底的净水随着晃动，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世间最诱人的琼浆玉液。
“咕嘟。”
一名鬼面骑兵看着那桶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响起。
那些因缺水而眼眶发红、嘴唇干裂的战马，更是骚动得厉害，拼命想朝墙根靠近，任凭骑士如何抽打呵斥都无法完全控制。
军心，在这一桶水的面前，开始瓦解了。
“统领，”云青瑶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知你军中缺水。不如我们做笔买卖。”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鬼面军的阵列。
“你带来的战马，不错。留下五十匹，我便卖你全军三日的口粮与足量饮水。让你的人吃饱喝足，体体面面地离开。这笔买卖，你可划算？”
用五十匹战马，换取百人军队三日的生机！
鬼面统领的面具之下，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他堂堂定远侯麾下最精锐的鬼面军统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妖女！你休想！”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遥指云青瑶，“我鬼面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摇尾乞怜的狗！全军听令，准备……”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比淬毒箭矢还要凌厉的杀气，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墙头之上，李驰烨不知何时已站在云青瑶身侧。
他手中握着一张通体漆黑的铁胎劲弓，弓弦早已被拉成满月，一支狼牙箭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稳稳地对准了鬼面统领的咽喉！
李驰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却翻涌着山雨欲来的狂暴。
他虽未着皇子袍服，但久居深宫、历经生死搏杀而沉淀出的那股睥睨天下的皇室威压，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那一瞬间，鬼面统领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支箭便会毫不犹豫地洞穿自己的喉咙！
“我家主子在与你谈买卖，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李驰烨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要么，留下马，带着水和粮食滚。要么，我留下你的命，再收了你的马。”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这才是皇室中人该有的气度！
鬼面统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副将脸色煞白，颤声凑上前：“统领，不可冲动啊！兄弟们……兄弟们的马快撑不住了！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第一息，墙头大锅里的石灰浆翻滚得更加剧烈，热浪滚滚。
第二息，墙下鬼面军的战马焦躁地嘶鸣，阵型已不成形。
第三息，李驰烨拉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换！”
鬼面统领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咆哮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将手中的佩刀插回鞘中，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刀鞘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云青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就知道，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势利之徒，讲道理不如讲实力。
很快，一份由云青瑶亲手草拟的、条款苛刻的“物资交换契约”被吊下墙头。
鬼面统领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咬破手指，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作为交换，他不仅要交出五十匹最精良的战马，还要将随军携带的一半兵刃——包括那些威力巨大的破甲重弩——全部作为“抵押品”留下。
就在交易进行之时，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臭气熏天的猪圈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是云子衿！
她浑身沾满了污泥与猪粪，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人形同疯鬼。
她看到了墙外发生的一切，看到鬼面统领竟然向云青瑶低头了！
“不！统领！你不能跟她交易！”云子衿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方向，“我是定远侯府的二小姐！你是我父亲的人！快救我！杀了云青瑶那个贱人！快啊！”
她凄厉的哭喊，让正在点交兵刃的鬼面统领动作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狰狞的面具，冷冷地看着这个差点害死自己全军的蠢女人，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厌恶与杀机。
“二小姐？”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大步走到云子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大概还没弄清楚状况。定远侯府，已经没有二小姐了。”
随即，他转身，对着墙头上的云青瑶一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云庄主，这笔买卖，我再额外添个彩头！”
他一把揪住云子衿满是污垢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硬生生拖到那堆被交换出来的兵刃旁，重重地扔在地上。
“我军中一名家奴，在冲锋陷阵时不慎受伤，已成废人，留之无用。”鬼面统领的声音冰冷无情，响彻全场，“便将此奴抵押给贵庄，充当挖井的苦力，也算物尽其用。还望庄主笑纳！”
“战损家奴”？“挖井苦力”？
云子衿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前一刻还在对她刀剑相向，此刻却用如此轻蔑的姿态，将她作为一件货物随意处置的男人！
她，定远侯府的千金，未来的九皇子妃，竟然沦落到了被人当成奴隶抵押的地步！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不……我不是奴隶……我是主子……”她喃喃自语，精神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
云青瑶站在高墙之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深了。
她对着下方的秦大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秦大娘立刻领会，走到云子衿面前，粗鲁地扯掉她身上那件虽然脏污但依旧能看出是绫罗绸缎的外衫，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既然是来做苦力的，那之前给你备下的那间‘贵客’草棚，可就配不上你的身份了。”
秦大娘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她指了指远处一个刚刚挖开、四面漏风的地窖入口，对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庄户喝道：“把她拖过去，和柳姨娘、周账房关在一起。记得，伤口别让大夫治，先用草木灰堵上，死不了就行。明儿一早，准时开工挖井！”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以后她的伙食，也按最低等的标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