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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万众跪求一碗粥,水泥墙后定生死 “瑶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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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那条几乎被绞得皮开肉绽的手臂,动作缓慢而机械地将披风裹紧了怀中的人。
披风上还带着他胸口未散的滚烫余温,那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不带杀意的热源。
李驰烨单手抱着怀中惊魂未定的云青瑶,另一只手缓缓撑住身后的石壁,每一寸肌肉的拉扯都像是在生锈的锯齿上反复磨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死就给本王滚出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鸷,震得地堡上方的浮雪簌簌而落。
城外,三千流民正像一滩被冻在地上的烂泥,在紫色的雪幕中绝望地痉挛着。
他们原本以为等来的是救赎,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与虚空裂缝,让他们觉得这片荒原连地府都算不上,简直是灭绝生灵的屠宰场。
“吱呀——”
重达万斤的沉重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云青瑶此时已经强撑着清醒过来,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冰山雪莲,透着股病态的狠戾。
她推开李驰烨扶着她的手,任由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道刺破紫色的残阳。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道融合了糯米汁、熟石灰与现代工程原理的水泥城墙上。
“想活命吗?”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流民的耳膜。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随即是雷鸣般的叩首声。
三千人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那场面壮观得有些荒诞,像是紫色的冰原上突然长出了一片黑压压的枯木。
云青瑶冷笑一声,素手一挥。
“开仓!”
赵龙带着一队黑骑,蛮横地撞开厚重的木栅栏。
十几辆沉重的平板车被推了出来,每辆车上都堆着如小山般的糙米袋子。
这些米是云青瑶从百亿物资空间里偷梁换柱弄出来的,虽然外壳粗粝,但在饥民眼里,每一粒都闪烁着神迹的金光。
“从今天起,云城不养废人。”云青瑶清冷的声音响彻旷野,“入城者,以工代赈。挖渠、修路、拓荒,每一份汗水换一碗稠粥。不劳者,即便饿毙于城下,我也绝不施舍半粒尘埃。这,就是云城的规矩。”
这话若是放在盛世,定会被读书人骂一句“冷血刻薄”,可在这易子而食的荒年,这却是世间最硬核的温柔——她给了他们一个通过劳动换取做人尊严的机会。
流民群中,几个原本存了“劫富济贫”歪心思的刺头对视一眼,刚要煽动情绪,后颈便感到一阵沁入骨髓的凉意。
“砰!”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甩到了人群正中央。
是黑面佛的一名心腹悍匪。
此时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上,标志性的横肉还在神经质地抽动,死鱼般的眼睛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赵龙倒提着重剑,从死人堆里大步走来。
他身后,几十名黑骑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一串垂死挣扎的匪兵。
这些都是黑面佛余下的残部,此刻被一根粗如儿臂的铁链穿透了锁骨,血迹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惊心动魄的红毯。
“跪下!”赵龙一声暴喝。
李驰烨此时已缓步走下城头,他那一身玄色劲装上挂满了紫色的冰凌,眼神冷得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
“滋味如何?”李驰烨走到那几名曾□□流民妇女的匪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根本不等对方求饶,指尖微动,一道寒光闪过。
“剃发,刺面,充作最下等的矿奴。”李驰烨的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至于这几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
“咔嚓”几声脆响,甚至没让流民们看清动作,那几名匪首的头颅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
这是降维打击。
在流民眼中不可战胜的魔王,在这个少年皇子面前,甚至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蠢蠢欲动的流民群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铁血到极点的震慑,比任何圣贤书都管用。
就在此时,雪原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一队满身血污、甲胄残破却旗帜未倒的骑兵冲破风雪而来。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的风霜掩不住那一身杀伐果断的将领之气。
陈老将军,李驰烨昔日的旧部,也是这北荒边境最后的硬骨头。
他翻身下马,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伤势沉重的九殿下,而是那个站在城头、不可一世的红衣少女。
“老臣陈万敌,参见九殿下!”陈老将军单膝跪地,声音如雷,随后猛地抬头,指着云青瑶怒喝道,“殿下!您乃天潢贵胄,何等尊贵?如今竟屈居一介女流之后,任由这妖女在这乱世中胡作非为!请殿下交出城防指挥权,由老臣代为接管云城,肃清纲纪!”
这番话掷地有声,身后五百残兵齐刷刷拔刀,刀鸣声在寒风中激荡。
云青瑶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李驰烨,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的老部下,不认我呢。
李驰烨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
他本就因过度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此时竟透出一股疯批般的妖异。
“妖女?”李驰烨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机。
他身形一晃,快得如同捕捉不到的鬼魅。
“锵——!”
陈老将军甚至没看清李驰烨何时出的剑,只觉头顶一轻,一股冷风瞬间灌入。
那是他戴了半辈子、象征战功的玄铁头盔。
此时,那顶头盔顶端的红缨,连带着半截铁冠,竟被李驰烨那一剑平平整整地削去。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伤到陈老将军的一根汗毛,这等控剑之术,已非人力所能及。
“在本王眼里,云青瑶就是云城的规矩。”李驰烨横剑挡在云青瑶身前,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槽线滴落,“陈老将军,你是想试试本王的剑快,还是你的脖子硬?”
陈老将军浑身一震,僵在原地,那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爬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威压。
他终于意识到,这位昔日的九殿下,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老臣扶持的少年,而是一头为了守护心中禁忌,随时准备屠尽天下的恶龙。
与此同时,一阵异样的香气突然在刺骨的寒风中炸裂开来。
“哎哟喂!这可是好宝贝,省着点撒!”秦大娘那大嗓门在粥棚后响起。
她正心疼得直哆嗦,手里却不停,动作麻利地往那一锅锅翻滚的糙米粥里,撒入一把把绿莹莹、鲜亮亮的“碎屑”。
那是云青瑶之前特意拿出来的“脱水干菜”和“高浓缩肉精粉”。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天灾年头,这股混合了鲜咸、肉香与谷物气息的浓烈香味,简直比任何勾魂术都更有杀伤力。
方才还沉浸在李驰烨杀意中的流民们,此时鼻翼疯狂煽动,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平原上起伏的潮水。
“这……这是神仙汤吧?”
“活过来了……闻着这味儿我就觉得能再活十年!”
一名濒死的孩童被母亲抱着,在闻到那股鲜香味后,原本涣散的眼神竟然奇迹般地聚了一点光,颤抖着伸出了枯瘦的小手。
云青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一手持刀,一手拿粮。
在这个没道理可讲的乱世,这才是唯一的通关密码。
忽然,云青瑶的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识海中,那久违的“矿脉透视”被她强行开启。
原本在她视野中应该是生机勃勃的蓝色地下水源,此时在紫色的雪幕映衬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石灰色。
她瞳孔骤缩,视线下移。
城墙地基之下,那些原本源源不断的地下暗涌,此时竟在紫雪渗入地表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温度,大片大片的冰晶正顺着泉眼疯狂凝结。
“该死。”云青瑶暗骂一声。
这种紫雪不仅有毒,竟然还能改变地下水的物理形态。
若任由其蔓延,云城辛苦建立的供水系统只需半日就会彻底瘫痪。
“赵龙!听令!”云青瑶猛地转身,语气急促得像是一串连发的弩箭。
“在!”
“立刻封闭城内所有露天水井,用三层熟铁板加水泥封死,一滴雪沫子都不许掉进去!”云青瑶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尖利,“所有人,从现在起,改用地堡最深处的暗渠供水,开启二号过滤闸门!”
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李驰烨却没有任何质疑,直接一个眼神扫向陈老将军那些残兵。
“还愣着干什么?想渴死吗?按她说的做!”
陈老将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不敢有半句废话,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勤井区。
云青瑶再次走到城墙边缘,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迷雾。
天空中的紫色越来越浓郁,那些落下的雪花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感,砸在城墙上竟发出细微的“砰砰”声。
她伸出指尖,接住了一片紫雪。
原本落手即化的雪花,此刻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静静地躺在她温热的指尖,不融、不化,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紫光。
“瑶瑶,你看。”李驰烨走到她身侧,指向城门脚下。
原本已经清理干净的地面,此时那一层薄薄的紫雪竟如同生了根一般,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向上攀爬了一指厚。
云青瑶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度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速度飞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与阴冷。
“传令下去,地垄屋的火墙开到最大。”她收回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雪……在长。”
她的话音刚落,城门外最后一碗热粥刚被递到流民手中,天光便彻底暗了下去,一种恐怖的、黏稠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座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