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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地底下长绿叶子,官兵在雪里啃冰碴 云青瑶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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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娘愣了一瞬,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搓了搓,看了一眼火室里烧得正旺、透着幽幽蓝紫火苗的煤堆,心疼得直抽抽。
但对上云青瑶那双冷如寒星、透着“姐就是女王”气场的眼睛,她硬是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转头扯开嗓门吼道:“保甲队的汉子们死哪去了?抬木箱!搬土!快点儿,别磨蹭得跟大姑娘上轿似的!”
地堡里的北风道本是为了通风设计的,现在却成了一个天然的“恒温大棚”。
几十个漆黑的厚木箱被一字排开,里面填满了云青瑶早前带人从林子里抠出来的、还没被冻透的腐殖土。
燕大娘带着几个干活麻利的妇女,按着云青瑶的吩咐,像撒金子一样把韭菜种和白菜种匀称地抖进土垄里。
“东家,这能成吗?”燕大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地堡里燥热的空气熏得她脸颊通红,“这土都是冷的,就算有煤火余温,这种子少说也得眯上半个月才敢抬头吧?”
云青瑶没说话,只是变戏法儿似的从袖口(实则是空间)里拎出一个巨大的木桶。
桶里的水清冽得惊人,晃动间隐约泛着一丝乳白色的微光,像是盛了一汪月色。
“浇水,浇透。”云青瑶的声音清冷,听不出起伏。
她亲自动手,将这些掺了空间灵泉的“神仙水”仔细淋在地里。
每一滴水珠滚进干燥的腐殖土,都仿佛带着细微的爆裂声,那是生命在疯狂汲取能量的呐喊。
若是有人此刻能透视地底,便会发现,那些种子的外壳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抽芽,细嫩的根系像章鱼触手一般,贪婪地在土层里扩张、深潜。
外头是万里冰封、官兵啃冰碴的末世景象,这地道里,却在进行一场名为“作弊”的物种进化。
仅仅三天。
当天刚擦亮,秦大娘打着哈欠、缩着脖子来查煤球消耗时,她整个人僵在了北风道的入口,手里的记账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秦大娘那嗓门,活像见了鬼,“绿了!全绿了!”
那一箱箱腐殖土上,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一寸多高的嫩绿尖儿。
韭菜的叶片肥厚得滴油,白菜芽儿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在地堡昏暗的灯火下,这一抹绿简直比翡翠还晃眼。
“烧!使劲烧!”秦大娘原本还要嘟囔“省着点烧,这都是命”,可在看清这一地“活过来的银子”后,风向立马转了180度。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云青瑶跟前,两眼放光,那算盘珠子在心里拨拉得飞起:“东家,我刚在那边儿算了,外头那帮沈家官兵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咱这菜要是拿出去……别说精铁,就是让他们拿婆娘换,估计都有人点点头啊!”
云青瑶随手塞给她一张热腾腾的麦饼,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秦大娘,眼光放长远点。这些菜,是用来换咱云城的底气的。一斤韭菜,我要沈家黑市里十斤精铁,少一两都让他们滚蛋。”
“成!只要有这绿意,您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老婆子我也想办法给您搭梯子去!”秦大娘狠狠咬了一口麦饼,满脸虔诚。
与此同时,地堡最深处的暗道口。
云青瑶站在石壁前,屏退左右,只留下一片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空间锚点陡然亮起,精准地定位在百里外、暴雪封山的虎头山附近。
那里,阿七正带着几个暗卫像石雕一样潜伏在雪堆里,冻得鼻青脸肿,全靠意志力撑着。
“收货。”云青瑶心中默念。
下一秒,地堡内积压如山的百斤细如霜雪的精盐凭空消失。
而阿七面前的雪地上,瞬间多出了几十口沉甸甸的箱子。
“是主子的信号!”阿七眼眶一热,二话不说,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从黑市重金淘换来的棉花和生铁塞进空间锚点的感应范围。
微光一闪。
地堡内,棉花的清香和生铁的冷冽气息取代了咸腥。
哑巴刘带着几个心腹,已经在那条古老的地下盐道旁等候多时。
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震撼,随即便熟练地组织驴车,将这些战略物资分批运往作坊。
地堡之内,那是热火朝天的基建升级;地堡之上,却是血色弥漫的杀戮战场。
李驰烨正守在东南侧的通风孔下方。
那通风孔掩在一堆乱石枯草里,此刻,几名沈家官兵正骂骂咧咧地往孔洞里猛塞淋了煤油的湿柴火。
“统领说了,这底下肯定藏着人。熏!给我死命地熏!我就不信他们是王八,能憋一辈子不出气!”一名官兵刚把火折子晃亮,正要低头往下吹火。
突然,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孔洞深处蹿了出来。
那是李驰烨手中的特制长矛,枪尖在狭小的空间里带出尖锐的音爆。
“噗嗤!”
血花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固。
那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咙便被戳了一个对穿,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栽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有鬼!底下有鬼!”剩下的官兵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李驰烨收回长矛,慢条斯理地抹掉溅在指尖的一点血珠,眼神阴鸷得比这极寒天气还要骇人。
他微微仰头,听着上方杂乱的脚步声,冷哼一声:“阿七说得对,这种‘地鼠大作战’,确实挺解压。”
武统领在雪地里足足守了七天。
他的脸被刀子般的北风刮得脱了皮,满脸铁青地盯着那几个始终没有烟火气冒出的孔洞。
在他看来,里面的人没被熏死,也该被这连骨头都能冻裂的严寒给冻成冰墩子了。
“统领,撤吧……”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兄弟们快撑不住了。那云城……怕是已经成了一座死冢。沈监军他们,估计早凉透了。”
武统领恨恨地朝云城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没出息的东西!走!留一队人盯着,若是有活气,直接放箭!”
就在沈家大军如潮水般退却、云青瑶正准备带人收割第一批绿莹莹的韭菜、庆祝这跨时代的胜利时,一直负责扩建地下暗道的哑巴刘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他顾不得尊卑,猛地扯住云青瑶的丝绸衣角,力气大得惊人。
云青瑶刚要开口,却见哑巴刘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地堡最深处、通往废弃煤层的那道石缝。
那里,正有一缕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恶魔的唾液,顺着岩壁缓缓渗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压抑的闷热感。
哑巴刘拼命地摆动着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大火”的手势。
云青瑶察觉到脚下的青砖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地底巨兽,被他们那连日不歇的煤火余温彻底唤醒了。
她猛地低头,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液体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竟“呲啦”一声冒起了诡异的黑烟。
“不好……”云青瑶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堡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