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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洪峰反噬，高墙纳叛军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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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瑶指尖猛地扣紧窗棂，那是某种毁灭性力量降临前的最后静默。
紧接着，脚底的青砖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地龙在云家堡的正下方翻了个身。
远处的北荒山谷中，先是传来一阵类似闷雷的轰鸣，随后那声音迅速膨胀，化作千万头疯兽齐声咆哮。
“来了。”云青瑶眼底划过一抹近乎冷静的疯狂，她猛地推开窗，对着守在城楼上的张快手厉声喝道，“敲钟！警世钟连撞九响，快！”
“当——当——当——”
厚重的青铜大钟发出刺耳的悲鸣，瞬间撕碎了暴雨后的死寂。
城外，三万名正蹲在泥地里、捧着肉粥狼吞虎咽的官兵动作齐刷刷一滞。
他们茫然地抬头，只见天边那一线原本细碎的白浪，竟在眨眼间拔高到了数丈，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浑浊高墙，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冲直撞而来。
“洪水！是二次洪峰！快跑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原本对云家堡存有戒心的士兵们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令”，在那泼天的神威面前，所有的尊严与编制都成了笑话。
“城墙上的吊篮绳梯已全部放下！”云青瑶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瓮道，在城头炸响，冷静得不像个凡人，“放下重型兵器！想活命的，顺着绳梯往高处平台爬！云家堡只收活人，不收废铁！”
这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同见了蜜糖的蚂蚁，疯狂涌向堡垒的墙根。
可就在此时，斜刺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
“不准动！谁敢私通叛贼，格杀勿论！”
半里外，太子那艘雕梁画栋、极其奢靡的豪华官船由于吃水极深，正笨拙地试图转向避险。
太子李驰盛站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得像抹了石灰，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暴戾的自私。
他看着那些正在攀爬云家堡绳梯的士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要是进了云家堡，就全成了云青瑶的私兵！
“开火！给孤把那些绳梯射断！谁也不准上岸！”太子歇斯底里地挥动着手中的佩剑。
亲卫营的火铳手们面面相觑，但在皇权的淫威下，还是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道硝烟腾起，一截碗口粗的麻绳应声而断，三四个爬到一半的士兵惨叫着坠入下方的泥潭。
“呵，教科书式的‘我得不到就毁掉’。”云青瑶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阿七，给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醒醒脑子。”
“属下领命。”
一直隐在城垛阴影里的阿七动了。
他单手拎起一把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的重型弹弓，这东西由空间特产的强力纤维和精钢打造，射程比寻常火铳还要恐怖。
阿七微微眯眼，指尖扣住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乌金钢珠。
拉满，撒放。
“咻——”
破空声被震耳欲聋的洪水咆哮遮掩，那钢珠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护卫，直接钻进了官船火铳营的弹药火筒里。
“轰！”
一声巨响，太子官船的侧舷瞬间炸开一团赤红的火球，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洪峰最前端的巨浪已然瞬息而至，像一只巨大的重锤，重重砸在了官船的腰椎上。
“咔嚓！”
那艘象征着皇权威仪、造价万金的官船，在洪水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巨浪卷过，船身当场断成两截，太子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只发出一半，便随着整艘船一同没入了翻涌的浊浪之中。
“救命！老将军救我！”
韩老将军此时正站在一处土岗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巨浪卷走，那些平日里同生共死的小伙子在水中拼命挥手，却瞬间被泥沙和断木淹没。
“救人啊！救救他们！”老将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号，他跪在淤泥里，铁骨铮铮的老将此时老泪纵横。
“韩老将军，收起你的眼泪，到城门口来！”
云青瑶站在城墙最高处，她身后是巨大的、由水泥和精钢加固过的机械机括。
随着她猛地拉下沉重的拉杆，云家堡外围那道从未开启过的“玄铁重闸”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向两侧滑开。
这闸门后不是城池，而是一条精密计算过的泄洪引水道，引水道两侧分布着坚固的水泥碉堡。
这不仅仅是排水系统，更是一个人工制造的局部避风港。
“闸门已开！士兵顺着引水道入瓮城！”
云青瑶冷静地指挥着。
利用现代流体力学设计的泄洪道瞬间分流了洪水的冲击力，原本必死无疑的士兵们发现，只要游进那道闸门，湍急的水流便会迅速平缓。
近两万名散兵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游进那道钢铁巨口。
此时，洪水带来的水雾弥漫在整个堡垒上空。
“咳咳……瑶儿。”
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从云青瑶身后传来。
李驰烨在影四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内室。
他身上依旧缠着厚重的绷带，外面却披了一件玄色绣金线纹的厚重斗篷，由于重伤，他的脸色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白，但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满是杀伐果决的戾气。
他走到城墙边缘，右手微抬，一枚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雕琢着盘龙图案的明黄印信，被他稳稳举在手中。
那是大景朝九皇子的亲王印。
“大景将士听令！”李驰烨的声音并不大，却在云青瑶刻意制造的扩音环境中，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皇威，“太子李驰盛，弃三军于不顾，贪生怕死，冒领军功，置尔等于死地！此等昏庸之辈，不配领军！”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官兵，声音陡然拔高：“自今日起，北荒境内，三军皆由九皇子府接管！逆命者，斩！”
下方，正狼狈爬上高地的太子李驰盛，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汤鸡，正被两名同样狼狈的侍卫架着。
他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正对上李驰烨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还有那枚让他嫉恨得发疯的皇子印。
“李驰烨……你竟敢……”
“闭嘴！”韩老将军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这位正直了一辈子的老将，看着城墙上那个虽然病弱却顶天立地的少年，再看看脚边那个只顾自己逃命的废物太子，心中的天平轰然倒塌。
韩老将军抹掉脸上的泥水，推开试图扶他的亲随，膝盖重重地砸在淤泥中，对着城墙的方向，双手抱拳，用尽全身气力嘶吼出声：
“末将韩战，愿追随九殿下！九殿下千岁，千岁，千千万岁！”
“九殿下千岁！”
逃入瓮城的两万名士兵见主帅已跪，再想起刚才云家堡的救命之恩，纷纷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跪下。
呐喊声竟然压过了洪水的回响，在荒原上荡开。
云青瑶侧头看着身边的李驰烨，低声嗤笑：“九爷，这名分，我替你立住了。剩下的债，你打算怎么收？”
李驰烨顺势勾住她的纤腰，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在阿七和影四眼角狂跳的注视下，低头在她耳边呢喃，声音沙哑且偏执：“债不急，但这堡垒里突然多了两万个吃干饭的……瑶儿，你舍得？”
“想吃白饭？做梦。”
云青瑶瞬间切换成“周扒皮模式”，她推开这个趁机吃豆腐的男人，转头对着大牛宣布：“大牛，传我的令！刚入城的士兵，除了重伤员，每人去物资处领取一只净水陶罐和一斤石灰粉！”
“领主，这是要……”大牛一愣。
“洪灾之后必有大疫！让他们给本领主动起来，把所有避难所、水渠、宿舍，大面积消杀三遍！谁敢偷懒，晚上的饭就别领了！”
云青瑶眼神凌厉，大脑飞速运转。
人口瞬间激增到五万，这对后勤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对她的空间升级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就在刚才，她能感觉到，随着这些士兵的臣服，空间识海中的“功德进度条”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开启加工坊模块。”她意念微动。
外界看来她只是在城楼上巡视，实际上空间深处，那座巨大的自动化加工坊已经开始全速运转。
储存的十万石陈粮被送入履带，剥壳、烘干、粉碎、压缩——利用现代食品工业技术加工出的“高热量压缩干饼”正源源不断地从出料口滚落。
这种干饼不仅体积小、存放时间久，更重要的是，它能在那帮快饿疯了的士兵眼里，等同于神迹。
两小时后，洪水稍稍退却，露出了一片狼藉的荒原。
云青瑶带着张快手和一队精锐下城墙打扫战场。
说是打扫，其实就是“舔包”。
“领主！在这儿！”
张快手从一处被冲得稀烂的官船残骸里，拽出了两个沉重的红木箱子。
箱子锁扣已断，盖子翻开，在昏暗的火把照耀下，一根根澄黄灿烂的金条晃花了众人的眼。
“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笔，出来赈灾，带的不是粮，全是金子。”云青瑶蹲下身，随手拨开那一层金条。
在箱底，她发现了一封被油纸严密包裹的信。
展开信纸，她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孔状。
信中字迹凌乱，却是太子亲笔，内容竟是与境外一股名为“黑面佛”的残暴流寇暗通款曲，约定在洪水过境后，引寇入关，以此制造乱局来构陷镇守边境的九皇子旧部。
“勾结流寇？这已经不是降智了，这是嫌李家的江山坐得太稳啊。”云青瑶冷笑着将信递给身后跟来的李驰烨。
李驰烨扫了一眼，指尖微微发力，信纸边缘便被捏得发皱，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众人以为要论功行赏、彻底清算太子的时刻，云青瑶腰间挂着的那个、只有她能看清的气象仪，突然发出了刺目的猩红光芒。
“警告！警告！地底盐碱浓度异常飙升，土壤PH值突变！”
不仅如此，远处城门的方向，一名浑身是血、由于极度透支已经连人带马摔进淤泥里的探子，正拼死举起一根代表国丧的白色孝带，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地，发出了足以震动整个大景朝的绝望高喊：
“急报——！北境急报——！陛下崩了——！”
这一声高喊，让整座云城瞬间陷入了死寂。
云青瑶猛地回头，却发现脚下刚刚因洪水退去而露出的黑土地，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泛起一层惨白如霜的结晶。
那些刚刚冒头的杂草，竟在眨眼间枯萎发黑。
她一把夺过身边士兵手中的铁锹，狠狠插进地里，翻开的土层中，一股刺鼻的苦咸味儿扑面而来。
“瑶儿……”李驰烨察觉到她的不对，正要开口。
云青瑶却死死盯着地上的白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握紧了铁锹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李驰烨，这帮畜生不仅要绝了你的位，还要绝了这方圆百里的命。”
她抬头看着那名带血的探子被李驰烨的影卫瞬间拽入暗室，风中传来的，是更深层的、来自权力巅峰的崩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