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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泥汤灌富户,铁索横大江 曹斌站在二层舱板上,阴风裹挟着细碎的雨珠打在他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他没去擦,反而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重的土腥味。 “大人,东西都 “大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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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斌站在二层舱板上,阴风裹挟着细碎的雨珠打在他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他没去擦,反而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重的土腥味。
“大人,东西都备齐了。”一名亲兵猫着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三路顺流,全是浸透了猛火油的干草,外头扎了防水的油布,里头引线长着呢,只要撞上那帮泥腿子的竹排或是那劳什子水泥墙,保准火龙冲天。”
“做得好。”曹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神经质地扣弄着刀柄,“什么九皇子,不过是两个走投无路的丧家犬。这云家堡里的百亿物资、那些防雨的神物,合该是本官的进身之阶。火一起,乱起来,格杀勿论。”
几十个硕大的草包被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顺着湍急的漩涡,像是一群潜伏在水下的黑鱼,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云家堡那钢铁般的防线而去。
然而,他算漏了一点。
云青瑶虽然此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那枚碎玉更是扎得她生疼,可她前世在流民堆里滚过,在死人坑里爬过,对杀气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髓。
她微微侧头,鼻尖微动,在漫天的泥腥味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荒野的味道——那种极其刺鼻、带着某种矿物粘性的油腻味。
“大牛。”云青瑶半靠在李驰烨怀里,声音虽轻,却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霜,“曹大人想给咱们送点‘温暖’,你去,把咱们水底下的那份‘大礼’收一收。”
大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他早就憋坏了,这会儿听见令下,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了漆黑的水域。
“扑通”几声闷响,大牛带着几个在江边长大的精壮小伙,腰间系着特制的防水牛皮索,迅速没入了浑浊的泥汤中。
云家堡的水底,可不是普通的河床。
当初云青瑶在修建堡垒时,按照现代水利枢纽的构造,在正门石台下埋设了一套重型防御链。
那是由百炼精铁打造的巨型横江铁索,连接着两岸深埋地下三丈的生铁绞盘。
“开盘!”
水底深处,大牛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死死扣住了绞盘的卡口。
几个汉子合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原本沉在淤泥里的铁链像是觉醒的黑龙,猛然绷直,发力上扬!
“轰——!”
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一道水缸粗细的玄铁锁链带着万钧之力,横空出世,生生截断了水流。
曹斌那艘原本顺水漂行、气势汹汹的楼船,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泰山。
“咔嚓!”
那是厚重木质龙骨被生生勒断的哀鸣。
官船在激流中猛地一个踉跄,整艘船首竟然被铁索翘起了数尺高。
“怎么回事?撞鬼了!”曹斌一个没站稳,从台阶上咕噜噜滚了下来,脑袋撞在船舷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甲板上的官兵们更是成了滚地葫芦。
原本正准备抛掷火把的士兵,手里的火星子直接掉进了自家的油草堆里,“哄”地一声,曹斌还没来得及火烧云家堡,自家甲板先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火莲。
“救火!快救火!”
“大人,船……船卡住了!动弹不得!”
乱,乱成了一锅粥。
云青瑶看着对面船上那些狼狈跳水的“鸭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招了招手,几个流民从泥坑里提溜出一个湿漉漉、臭烘烘的东西。
是孙有德。
这货此时被捆成了个粽子,满嘴的泥浆子,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绝望。
“孙里正,曹大人正急着找替死鬼呢,你瞧,他那船火烧得真旺,像不像是在给你送行?”云青瑶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孙有德那张被扇肿的脸,“咱们做邻居的,送你最后一程。”
“不……不要……”孙有德拼命摇头。
云青瑶根本不听废话,手一挥,大牛顺手就将孙有德扔到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破烂木筏上,脚尖一踢,木筏便顺着倒灌的激流,打着旋儿地朝官船冲去。
“孙有德!你这老狗敢坏我大事!”曹斌在火光中瞥见那熟悉的胖脸,气得目眦欲裂,拔刀就要劈。
“曹斌!你这生儿子没□□的土匪!”孙有德见活命无望,反倒激出了骨子里的疯劲儿,扯开脖子狂吼,声音在雨幕中传出老远,“你不就是想吞掉云家堡的粮食去填你那亏空的灾银窟窿吗?大家伙听着,曹斌去年在燕北私吞了三十万两赈灾银,都记在他的私账上,就在船舱暗格里!他要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甲板上原本还在奋力救火的官兵,动作齐齐一顿。
人心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裂痕。
李驰烨站在云青瑶身侧,眼神里溢出一抹激赏。
他知道,这才是瑶瑶最狠的地方——不费一兵一卒,先诛对方的心。
“老兵听令,架弩。”李驰烨声音沉稳,却透着主宰生死的威严。
几个经过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兵,迅速将几架巨大的机械强弩推上墙头。
这些弩箭是云青瑶在空间崩溃前,利用后世力学原理图纸改良的,箭簇足有婴儿手臂粗。
“瞄准船帆,不准射人。”李驰烨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了风暴。
巨大的箭矢带着震天之势,精准地贯穿了那绘着官府标志的厚重桅帆。
曹斌还没回过神来,那张代表皇权的巨大布帆就像是被撕碎的蝴蝶,轰然坍塌,将火势顺势引向了整个主舱。
“啊——!”
官船在铁索的挤压和风浪的拍击下,彻底失去了平衡。
孙有德的木筏在这一刻刚好被卷入船头倾斜产生的巨大漩涡中。
“曹斌,老子在地下等你!”
随着孙有德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花花绿绿的身影瞬间被黑水吞噬,连个泡都没冒。
曹斌顾不得搜刮什么物资了,在亲兵的护卫下,像条丧家之犬般跳入救生舢板,在汹涌的洪水里仓皇而逃。
“主子,铁索快撑不住了。”大牛浑身湿透地爬上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压太重,那些官兵跑了不少。”
云青瑶没说话,她盯着逐渐远去的官船残骸,胸口那枚碎裂的玉佩突然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脑海中那个原本已经锁死的空间,在接触到外界极致的混乱能量后,竟然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
大片大片粉末状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倾泻而出,落在了水泥晒场上,瞬间腾起一层惨白的烟雾。
云青瑶用指尖捻起一点,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燥热的碱味。
生石灰。
在大水封山的绝境中,在高热与腐烂即将来临的前夕,空间竟然自动置换出了这批最关键的杀毒物资。
这就是重生者的直觉。
她缓缓抬头,看向那满目疮痍的平原,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大牛,把这些石灰粉全部收集起来,分发给各处哨岗。所有入堡的水源地、排水口、尤其是那些堆放死尸的下游浅滩,全部用石灰覆盖。一层也不准漏。”
李驰烨看着她,凤眸微眯:“瑶瑶,你在担心什么?”
云青瑶看着那漆黑得像是要吞没一切的远方,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曹斌这种人渣,只是开胃菜。”
就在此时,堡垒外围那座已经断裂了大半的独木桥边,一个瘦削得如枯木般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撑着一块破烂木板,在泛着死气的黑水中逆行。
是何黑子。
他浑身脱了相,只有那双眼睛大得惊人,嘴唇颤抖着,带着某种足以让所有人噩梦成真的恐惧。
“领主……救命……”他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带回了一个让云家堡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