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归来 许知昭的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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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言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将已死之人的照片置于火上焚烧，在燃烧期间，那个你思念至极的人会再次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可以同他对话，甚至可以相互触碰。但一旦焚烧干净了，那个人便会在转瞬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留不住。
听到这个传说的陆明言此刻正坐在一位“大师”的面前，他一身黑，还戴着一个墨镜。
“总之事实就是这样的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陆明言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将信将疑地说：“我说我最近经常做梦，梦里总会梦到我的爱人，这让我觉得他好像还没有死一样。”
“停停停，我不是来听这个的。”大师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陆明言闭嘴，“让我看看你妻子的照片，这玩意你不能没有吧？”
“有的有的，都保留着。”陆明言迅速打开手机，在相册里找了一张照片给大师看。
大师只看了一眼便神色怪异地说：“男的啊？还是她长得像男的？以及你确定你没把照片给错？”
陆明言无辜地说：“确实没有，他就是男的。还是说，男的不行？”他的语气忽而变得失落。
怎么想这都不可能是真的啊，不过他要是能说点好听的话，就付一点钱，要是骂人的话，就骂回去！
大师挠了挠下巴，点头：“不奇怪，你一看就不像个直的。”
陆明言心下焦急，顾不得这位大师到底是在寻他开心还是真的在办实事，便急忙开口：“这不是重点吧，麻烦大师再讲讲那个传说？”
“我觉得我讲的已经够清楚了。”大师在墨镜后瞪他，“还有你到底还想知道一些什么？”
“代价，我想知道代价！”陆明言见话题终于步入正轨了，便不由得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全副武装的大师。
大师挥挥手：“这位小友，你坐下。”
“嗯，代价就是用一张少一张，而且如果不成功的话，会一点点失去对已死之人的记忆。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烧干净了，你会彻彻底底忘了他。还有烧一张照片你会少一年寿命，就算成功了也不会再还回来。这么一来，你还愿意吗？”
陆明言的心跳得厉害，一时半会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被大师误以为他在隐晦的拒绝。
“也是，太邪门了。”
“不邪门，一点都不邪门。”陆明言赶紧辩解，他很认真地看着大师，“所以我该怎么做？”
“你想好了？烧一张烧一张的哦，而且最后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哦。”
“想好了，我愿意的。”
“另外再给你一个忠告吧，烧照片的时候可以想着你们曾经的过往。”
陆明言眼睛一亮：“这会提高成功率？”
大师摇头：“这会让你觉得更值得一点。”
尽管陆明言没有看出被大师处理过的照片有什么不同，但秉持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理念，他带回了所有还存在的许知昭的照片。
火舌逐渐将照片吞噬，陆明言盘腿坐在地上，紧张且期待地等待着预想中的那个场景出现。
一个朦胧的影子在半空中逐渐浮现，陆明言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影子逐渐生出实体。五年了，他没想过居然还能再次见到他。
“明言？”许知昭试探性地向陆明言伸出了手，陆明言也颤颤地伸出了手，二人的手在空中交汇，尽管没有常人的温度，但这已经足够让陆明言满足了。
“我好想你……”陆明言呆呆地看着许知昭，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它们争先恐后挤在嘴边，最后落下的却只是思念。
许知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嗯？怎么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照片的人没有全部的记忆，因此这个许知昭并不知道眼前的陆明言为何如此悲伤。
“你怎么穿着这个衣服？刚参加完社团聚会？”许知昭在他面前蹲下，好奇地看着他，“哪租来的？怎么不给我也租一个？你可别说这是你买的，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多钱。”
“老婆……”陆明言有万千委屈想要诉说，但这个显然还在大学时期的许知昭被他吓到了。
“什，什么！我还并不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可以这么称呼……你喝多啦？”
奇怪，不是那个真实的许知昭也会这么脸红吗？陆明言心一横道：“反正以后都会这么叫的，不如提早叫了。”
“等等，难道你现在就已经确定好我们的上下关系了吗……”许知昭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惊恐了，“你不能？”
“那你说要怎样？”
“挺好。”许知昭简短地回答，他由蹲着的姿势转而坐在地上，“从一开始我就奇怪了，我们现在在哪？这可不像是宿舍啊。还有，难道我喝醉了？怎么对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老婆，我要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害怕。”陆明言斟酌着开口，“你穿越了。”
许知昭瞪大眼睛：“穿越？”
话音刚落，照片焚烧干净，许知昭的影像转瞬消失。
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那个许知昭过于鲜活，他的再次消失无疑让陆明言产生了他再一次死亡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大师后来所说的另一个代价吗？陆明言看着那堆无法灰，疲惫地笑了一下。
第二次。
“明言，你什么时候搬出的宿舍？还租了一个这么好的房子？”许知昭震惊地看他，他的视线落到了烤鸭身上，“天啊，怎么还有一只猫？”
烤鸭蹲在很远的地方看许知昭，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
“它好可爱啊，是我以后想养的类型！”
陆明言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握着许知昭的手，那手依然很冷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许知昭后知后觉：“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因为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好奇怪，我们难道没有天天在一起说话吗？还是说你想听我的什么其他声音？”许知昭困惑地问，“好吧，下个月我要担任一个舞台剧的剧情旁白，我给你个工作人员的特权，你在后台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听着许知昭如此贴心的安排，陆明言心虚地咽下了后半句“什么声音”。
“你不对劲。”许知昭忽然道，“你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照片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失，许知昭即将再次离去，陆明言努力做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只要你好我就好。”
许知昭只来得及将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就再一次消失了。
烤鸭噔噔噔迈着小碎步跑来，在那一堆灰的前面停住了，它疑惑地喵了一声，用爪子去拨弄那堆灰，像是要把许知昭从灰里面刨初来一样。陆明言无言地抱起烤鸭放在一边：“乖，别碰，我来收拾。”
第三次。
这次的许知昭明显青涩了不少，身上还挂着校服，他再次出现在陆明言眼前的时候，甚至手里还捏着一袋面包，他左顾右盼，表情慌乱又惊恐。
“我这是在哪？”
陆明言没法回答他，只是尽可能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你是……陆明言他表哥？”许知昭站在陆明言三米远的位置上，一边说着话一边后退。
陆明言听了这话，不由得将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和那个高中时期的他，或许差别真的已经很多了。
“不，我就是陆明言。”他看着许知昭，很认真地说。
许知昭很是困惑地将眼睛半眯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这么……”出于礼貌，许知昭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原来那个时候的你那么年轻。”
“呃，等等。”许知昭不由得又后退了一步，“你在说什么？还有我这是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在哪？”陆明言问。
许知昭居然真的在认真思索：“我刚刚才从大巴车上下来，还有点晕车来着。”
“那就对了，因为你触发了时空穿梭来到了很多年以后。”陆明言大言不惭地说着胡话。
许知昭一愣：“真的假的？可是什么征兆都没有啊，而且时空穿梭这个你确定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问题。”
许知昭虽然看起来疑惑，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那我们——假设你就是陆明言本人没骗我的话——后来真的在一起了？”
“嗯，我从不骗人，说要追你就一定会追到你。”
许知昭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我以后我因为恐惧否认这一点。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以后幸福吗？”
陆明言瞟了一眼照片，已经所剩无几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一直爱你。”
许知昭再一次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第四次。
陆明言已经愈发娴熟，他甚至会在见到许知昭之前将自己打扮一番。火光亮起，照片因高热而微微卷曲起来。许知昭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陆明言眼前。
“你可从来没有穿得这么好看过。”许知昭打趣道，“怎么，突然开窍了？”
“是嘛，总得配得上你。”陆明言做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许知昭很是认真地打量他，重重点头：“挺不错的。”
“那就好，我一直觉得我自己会配不上你。”陆明言说，“你看你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曾经我以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让你对我另眼相看。”
许知昭挑眉：“我看你倒是自信的很哦，你几曾如此自卑过？当然我也就喜欢你这股又狂又拽的劲儿。”
“原来你是喜欢的吗？”这个答案倒是第一次听见，令陆明言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有时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因为有时确实也挺膈应人的。”许知昭诚恳回答，“希望你能保持一个度。”
“好，我一定继续保持。”
许知昭抱住了陆明言，声音很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去很悲伤，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但也不要太难过了。看，我还在你的身边呢！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共同度过的！”
“有你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明言静静地看着许知昭带着笑容逐渐变淡。
如果你不在的话，那我的人生一切都将是无意义的。
照片还在一张一张燃烧着，陆明言对此感到痛苦。没一次照片的燃烧殆尽，都像是上天再一次剥夺了许知昭的生命一般，但他又渴求这片刻的温暖。
它是如此的真实。
很快照片只剩一张了，陆明言握着照片的手在轻轻颤抖，如果不成功的话，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许知昭的机会，甚至连一张用于缅怀的相片都不会再有。
他摁下打火机，在火舌舔上照片的那一刻，他又立即将照片远离了火源。
不，这样的后果他无法承受。如果连照片都不再有的话，他拿什么去记住许知昭？
这么多天的相处难道还不够吗？陆明言看着照片里的许知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张拍摄于去年的纪念日。
照片里的许知昭表情惊讶地看向镜头，一只猫踩在了他的头上，他被踩得弯了一点腰，一只手臂向前伸着，像是要阻止陆明言将这一幕拍下来一样。
陆明言先是笑了，然后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如果他回不来的话，那么自己还有独活的必要吗？陆明言捞过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最后一张照片，和以前一样，许知昭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这次他并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在许知昭刚刚出现的时候就一把拥住了他，印了一个深深的吻。
照片在一旁静静地燃烧，怀中的许知昭温度仍不似常人。好了，或许这一切该结束了，自己也应该从这个冰冷的梦里醒来了。
陆明言松开了许知昭，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照片燃烧殆尽，许知昭的身影在月光下却愈发清晰。一缕微风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陆明言很明显地闻到了许知昭身上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心中一动，看向许知昭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明言？或许该说一声好久不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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