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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apter94 路明非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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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觉得,他的世界应该是一部电影,名字叫《楚门的世界》,为了预防版权问题,也可以叫《直播处男的一生》,说不定此刻就有许多人在屏幕后面观察他,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被一个神神鬼鬼的美国大学录取,然后千里迢迢地赶来这里,找不到去学校的车,差一点睡大街,但是如果是现场直播的话就好解释了,毕竟主角不惨,观众们看什么啊。
芝加哥火车站大厅的灯光惨白,座椅硬得硌骨头,他已经在上面坐了很久,一个自称是卡塞尔学生的乞丐也坐了很久,两个人一起等那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车。
“我说,火车真的会来吗?”路明非问。
“会,当然会。”芬格尔的眼神坚毅得像要入党。
我不信。
路明非其实很想跑,可是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穷困潦倒,因为长时间没有吃好喝好,他甚至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就在他认真思考要不要等第二天白天在大厅里乞讨一下的时候,旁边的芬格尔突然像被通电了似的,哦哦叫了起来:“车来了车来了!”
路明非立刻起身,四处张望。这大半夜的,外头漆黑一片,别说车了,连鬼火都没见着。芬格尔这家伙不会是等太久疯了吧。也有可能是学校把他放弃了,毕竟谁想要一个留学八年的废物,也许芬格尔早就被放弃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敢面对现实。
可这和他路明非有什么关系,他才刚入学,哪怕延毕,那也是四年之后的事了。也许属于路明非的车早就来了,只是他被芬格尔缠上,车才不方便来。路明非正胡思乱想,芬格尔已经一跃而起,向门口扑过去,动作谄媚得像一只看见肉骨头的流浪狗。
路明非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是个女生。走路悄无声息,面容很憔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下一片淡青,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
看她就知道,谁生病了都不好看,所谓病美人都是化了淡妆的,只是看见的人蠢,看不出来,真正的病人哪有力气化妆。但即便这样,依旧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女生。
路明非还在胡思乱想之际,芬格尔已经凑到跟前了,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师妹,这里这里,可算等到你了,你来了就是车来了。”
女生停下脚步,没有走得太近。她先打量了一下芬格尔,平淡中带着几分刻薄:“不是吧,你还没毕业呢。”
“害,害。”芬格尔很不好意思地搓手,然后转头向路明非介绍:“这位是姜时月,也是卡塞尔的学生,和我们不一样,她可是S级。如果说我们是农奴,她就是叶卡捷琳娜大帝,学校的一切资源都优先供给更高等级的学生。她来了,就算现在手搓一个车,也能把咱们接过去。”
路明非这才明白为什么芬格尔那么激动。他看向这个女生,女生也在看他,出于礼貌,女孩冲他笑了笑,这本来是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可是她确实虚弱,导致路明非只能想起林妹妹这样的词,这还是委婉点的说法,说大白话就是女鬼。
“你好,我是姜时月,卡塞尔学校研二的学生。”
路明非赶紧站起来:“我是路明非,大一的新生。”
原来不是林妹妹,是林姐姐,路明非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这姑娘这么厉害?卡塞尔居然还有硕士点?那它是野鸡学校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毕竟野鸡大学也不会专门设个硕士点来唬人。可这她怎么看也不像是S级,S级不应该高大威武、身手不凡吗?但眼前这人看起来大病未愈,一阵风就能吹倒。
路明非心里想的,芬格尔帮他说出来了:“师妹,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还是担心他赢不了啊?”说完,芬格尔发出一声猥琐的笑。
姜时月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说什么,也懒得搭理他。根据习惯,只要是代称为他又不指名道姓的,以前是源稚生,现在是楚子航。但她真的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才这么狼狈的,原因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姜时月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芬格尔的肚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咕噜噜,咕噜噜,在空旷的候车厅里回荡了好几秒。路明非刚想说这家伙也太丢人了,结果他自己的肚子也叫了,甚至比芬格尔还要大声。现在是深夜,火车站空空荡荡,声音跟二重奏似的此起彼伏。
芬格尔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姜时月,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而喻。路明非怀疑只要姜时月点头同意,芬格尔现在就能跪下去给她唱一段莲花落。
姜时月叹了口气:“没吃饭吗?”
“一天只吃了一个三明治。”芬格尔抢答,“还是和他分着吃的。”他指向路明非,路明非迎上姜时月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诺玛说车还要一个小时到。我请你们去吃点东西吧。”姜时月说。
芬格尔千恩万谢,第一个冲向麦当劳。路明非跟在后面,期待又不好意思,虽然一见面就被师姐请客吃饭很丢人,但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怎么就混到这种程度了?”
汉堡店里,姜时月对面坐着两个流浪汉一般的男人。其中一个吃相豪迈,如饿虎扑食;另一个看起来拘谨些,但往嘴里塞汉堡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前者。路明非显然是练就了一边吃一边说的本领,姜时月为了破冰随便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姜时月:“你是说海关扣了你的盗版光盘,还罚了四百美元,你现在手里只有二十美元?”
路明非:“是刚到的时候有二十,现在已经一点不剩了。要不是有师姐,就要饿死了。”
怕他被噎死,姜时月赶紧把手边的可乐递给他:“这是我没喝过的。”
路明非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总算把那个汉堡送了下去。
姜时月心里有些感慨,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应该和路明非差不多?不不不,路明非比她可怜多了,哪有来美国只带五百美金的?太离谱了。她家当初都穷成那样了,临走前她妈还硬塞给她五千美金,告诉她需要花钱的时候不要舍不得。楚子航读的不是私立贵族高中吗,怎么他的校友路明非穷酸成这样?
而且姜时月是刚送完亲弟弟才来的,姜星走之前光是吃的喝的就装了一个行李箱,连床单被套都给他备了最好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塞一个编织袋。有对比在前,路明非简直是路边的野草。
后来听路明非说他是住在叔叔婶婶家,姜时月心下了然。确实,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眼前这两个人吃的一个比一个香,按理说应该能调动一下自己的食欲,而且明明自己也有点饿了,但姜时月就是吃不下。
她总觉得很烦,很讨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跟这两个人聊天,请他们吃东西,本来是为了缓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可她心里的烦闷反而更重了。
路明非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偷偷观察这位师姐。她全程吃得少,喝得少,话也少,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可那神情也不像是网瘾少女,林妹妹的罥烟眉好歹还是似蹙非蹙,她这皱的下一秒要落泪。
这位林姐姐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怕看到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