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在卡塞尔读研的那些年》霜之序

6、逃课还能被师弟撞上？ 楚子航想，

　　周日晚，研究生宿舍510。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去，研究生宿舍是校园里少有的静谧，外面的的灯火次第亮起，
　　姜时月瘫在椅子上，肚子发出轻微的抗议，这里距离食堂有一定距离，但是幸好外卖有□□，她简单定了一份热量可观的芝士龙虾焗饭，等待送达的间隙，她的目光落在电脑上，施耐德刚刚给她发送了一个消息。
　　关于加勒比海任务后续影响分析报告，截止日期，明天晚上24点之前。
　　“啧。”她撇了撇嘴，不去看这个消息，外卖很快到了，她熟练的打开一个电视剧，很狗血，相比脑子更需要一些脑洞，但是主演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这就够了。
　　现在哪有什么高质量的电视剧啊，看得不是丑八怪就知足吧。
　　胃被填满后，短暂的满足感让她有了一种也许应该干活了的虚幻动力，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加勒比，打开自己的倒计时软件，设定了任务的最终期限。
　　然后，她对着空白的文档界面，以及鲜红的倒计时，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发呆。
　　第二个十分钟开始时，她动了，不是敲打键盘，是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电脑上地游戏图标，熟悉的登陆音乐响起，她那点纠结立刻被先打一局游戏找找状态的借口轻松覆盖。
　　第一局结束，输了。
　　再来，赢了就开始写报告。
　　第二局结，又输了，她不知道是心酸还是欣慰地打开第三局。
　　第三局也输了，开启第四局。第四局的时候她终于赢了，但是4这个数字太不吉利了，还是凑个5吧。
　　第五局结束了，她又赢了，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十点了，要不等到十点整再开始吧。
　　等到姜时月玩痛快之后，揉着有些酸软的手腕，不经意地看向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完了那么久，难怪手酸。
　　她打了个哈切，觉得这种状态是写不好汇报的，并且刚才打游戏消耗了不少体力，她肚子有些饿了，又顺手点了一份炸鸡外卖。
　　炸鸡很快到了，香味充斥整个房间，总不能一边吃宵夜一边写报告吧，但是只吃又太干了，她随手打开了一个搞笑视频作为下饭菜。
　　时间在她的哈哈大笑中流逝，当屏幕上显示2.00时，姜时月突然意识到，她的炸鸡已经吃完很久了，她的视频也刷了无数个，不能再这么堕落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要振作啊。
　　她这次终于把手放在了键盘上，眼神开始聚焦，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是成果已经显现了，姜时月成功地在打出了挤牙膏一般的三行字。然后就不能更多了。她揉揉自己眼睛，有些酸，揉揉自己的脖颈，有些涩，看看自己的凳子，她今天才刚到宿舍，这些都还是初始状态，这个凳子特别硬，坐着一点都不舒服，白白耗费她宝贵的体力。
　　她要把精力放在写论文上面。
　　目光看向柔软宽敞的床铺，一个绝妙的注意在她脑海中浮现：为什么不把工作环境弄得舒服一点呢，这样工作效率才能提高啊。
　　她立刻抱着笔记本电脑转移到床上，靠着枕头，把电脑放在屈起来的膝盖上，又觉得这样不舒服，放在了大腿上。
　　电脑会散发热量，烫，而且出汗黏在腿上不舒服，她把被子放在电脑和腿之间，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
　　“果然。”她惬意地感慨了一句，调整了一下睡姿，“这样工作的效率才是最高的。”
　　几分钟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电脑因为长时间不操作暗淡下去，她的脑袋一歪，脸颊贴上柔软的枕头，电脑刚好滑向安全的一侧，被她无意识地用手臂拢住，成了大号的暖手宝。

　　当天早上7.40分。
　　尖锐的闹钟声刺破梦境，姜时月颤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打量着陌生的天花板。
　　哦，她昨天回学校来着，她现在已经是研究生了，今天是周一，她还要上——早八！
　　早八！龙族谱系学！
　　她猛地跳起来，差点把电脑给摔了。
　　这门课在卡塞尔的存在，大概相当于中国学校中的思想政治课，从本科到博士，永远都要研究龙王们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七大姑八大姨六大舅二婶娘...以及它们之间堪比午夜八点档的恩怨情仇），教授跟村口唠嗑的大妈似的，而且教授们讲的东西，可靠性上真比不上大妈们的一手情报。
　　所以姜时月一直不认为这对实际屠龙或者保住小命有什么直接帮助，龙甲和龙乙是死对头，但是在面对人类的时候，它们也会先把人当零嘴吃了再打架。
　　昨天干活干到一半睡着了，所以姜时月不用换衣服，她弹射起步，进入卫生间，冷水洗脸，匆匆刷牙，然后拎着书包，踩着滑板出了门。
　　这是她在本科期间千锤百炼开发的极限赶课流程，算上中途各种可能的耽误，保证她能在八点整，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溜进教室。
　　虽然本科宿舍和研究生宿舍的位置不同，但是和教学楼的距离相差不大，她在刷剧间隙特地计算过的，时间够用了。
　　至于滑板，卡塞尔学院占地广阔，从教学楼到宿舍好一段距离，虽说混血种的体质异于常人，到那时能滑着干嘛要跑，至于为什么偏偏是滑板，因为酷。
　　8.00整，三教207教室。
　　她几乎是在教授踏上讲台的同一秒，从门后精准地溜进来，精准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不显眼位置。滑板放在外面，书包放在旁边。
　　讲台上，不点名也不签到，教授开始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谈论某个已经灭绝的家族属于半龙人的可能性，姜时月努力想集中精神，甚至翻开了空白的笔记本。
　　两分钟后，熬夜的后果开始显现，眼皮重，眼球干，脑袋不由自主地顺着地心引力的指引，一下，两下。
　　不行，不能睡，太不尊重老师了。
　　她拿起笔，决定做点什么对抗睡意，本来想记笔记，但是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不受控制，最后留了一个浓重的黑点。
　　不如画画试试，她画的很认真，没一会，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小矮人出现了，太丑了，姜时月决定重画一个，在旁边重新下笔，画了一个更丑的。
　　给两个人加上象征龙王的翅膀，结果像两个发霉的土豆。画着画着，更困了。有一次睁开眼，看着本不知何时出现的，线条简陋的床，姜时月恍然大悟：身体在给她指引方向。
　　再看时间，8.20，很好，已经坚持了20分钟，很对得住老师，现在该对得住自己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做作地捂住嘴，轻咳了一声，做足了姿态，把画着小人本子和比往正中央一推放，书包也放在凳子上，然后脚步迅捷而虚浮地离开了教室。
　　东西当然要留下，这可是重要道具，证明她只是暂时离开，必将重新归来，至于什么回来...别管。
　　出了门，阳光正好，空气清新，她踩上滑板，心情愉快地滑回宿舍，DEADLINE？哦，那是晚上十二点的事情，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人类的正常需求是睡眠，婴儿般的睡眠。
　　回到宿舍，她甩掉鞋子，径直扑向温暖柔软的床，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同一教室
　　两节龙族谱系学的课程结束之后，研究生离开，本科生涌入。
　　楚子航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他从后门进入，在经过后排靠窗的作座位时，脚步未停，有笔有本有书包，那里已经有人了，但是他的余光捕捉到了笔记本上的图案。
　　那歪歪扭扭，抽象地颇具童趣地火柴人画风，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的脚步顿住了，他微微侧身，他看向那个背包，很普通的米色双肩包，带着用旧的痕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有点眼熟，楚子航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昨天才添加的人，聊天内容停留在他礼节性的问候，对方回了他一个【挥手猫猫.jpg】
　　他点进师姐的朋友圈，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背景图是一张背影抓拍，通过身形判断应该是她，她面朝着开花的树，背对镜头，肩膀上挎着的正是这个米色背包。细节和款式都高度相似。
　　楚子航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去自己常坐的前排位置，而是平静地转身，在书包旁边的空座位坐下了。
　　楚子航的打算很简单，如果这是其他人占座或者不小心落下的，等主人回来了他就会离开。然而，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起，教授开始讲课，那个位置仍然空着。
　　楚子航翻开课本，无论在哪里，他上课的专注度都不会改变。
　　课间休息时，楚子航的目光再次落在孤零零的笔记本上，他拍了张照片，把本和书包都框进去，发给姜时月，他有预感，这就是她的东西。
　　“师姐，这是你在三教207倒数第四排靠窗落下的东西吗？”
　　发送。
　　他等了一会，没有回信，很正常，现在师姐也许正在训练场进行训练，或者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不在身边或者静音都是有可能的。
　　两个小时的课只有这一次课间，没有得到师姐的回复，楚子航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在后翻一页书的时候，无意间和那些丑出新意的小人对视时，他忍不住向身侧多看一眼，那里空着，只有一个旧书包沉默地看着楚子航。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室，喧嚣声远去，教室变得空旷。
　　楚子航收拾好东西，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原位，又在这里多呆了十分钟，笔记本和书包依旧没有等到它们的主人，仿佛被彻底遗忘了。
　　现在，楚子航基本可以断定，这些东西的主人短时间内没有返回的打算，结合那独特的画风，背包的细节特征，甚至是这种行为给人的感觉，她的身份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了。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十分，按照常理，如果没有紧急任务和特殊安排的话，师姐这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上午的学习或者活动，是有空闲的。
　　思考片刻，楚子航不再等待信息回复，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困顿，轻柔，含糊不清，尾音软软地塌下去，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楚子航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已经结束了上午活动的状态，甚至不清醒，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书包，也许是自己弄错了，这不是师姐的。
　　“师姐。”他收敛心神，声音清晰平稳，用最简单的语言陈述了当前的情况：“我是楚子航，今天在三教207教室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了一个背包和笔记本，很像你的，我等了一点时间，也没等到主人来去，我之前给师姐发了消息，师姐可能没看到。”
　　他顿了顿，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
　　那边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姜时月依旧飘忽的声音。
　　“本子，书包？”她喃喃重复楚子航的话，语调里充满了刚开机的盲然，“我哪有这种东...等等...”
　　声音忽然停住，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短暂的抽气声，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拍打大腿的声音。
　　姜时月一个骨碌爬起来，刚刚拍那一下有点用力了，现在还留了一个红印，被子仍旧裹在身上，声音清晰了许多：“是我的，我今天在那里上课，原来后面的课是你们的呀，是我的走的时候太着急，忘记拿了，幸好有你在。”她的声音变得轻松快乐。
　　谎话。
　　楚子航脑海里冷静地划过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