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1 又一个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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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雨夜。
时间被拉长，所有声音和色彩都失去了意义，楚子航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不断重复：蛇口大张，黑暗腥臭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甬道，姜时月的身影清瘦单薄，下一秒消失不见。
他没有见证新怪物的诞生，他只看到了师姐在转瞬即逝间被吞噬。她的武器脱手，溅起肮脏的水花，加州清光孤零零插在那里，像被遗弃的废铁。
师姐的命令还在耳边，‘离远点，快跑’，这是她最后和自己说的话。更早之前她主动迎战两个更大的蝰蛇，也说过说过她不会出事的。
昨天晚上烤着篝火时，她还说：楚子航，执行部的死亡率可是很高的，你怕不怕？
在装备部时，她看着天，声音飘忽：大家早晚都会死的，今天是我，明天是你，后天是她。
楚子航知道师姐说的是真的，但是他也相信师姐的能力，他一直相信。从认识师姐起，她就强大神秘，能应对一切，她说她不会有事，楚子航就无条件相信她说的一切。
理智尖叫着分析各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是此时同频共振也消失了，牵引她们两个人让她们能够互相感知的弦啪的一声断开了。
那是姜时月的言灵，没有戒律的限制可以自动覆盖周围五十米的距离，与她共振的人，不论身体素质还是言灵控制都更上一层楼。
他和师姐的距离没有超过五十米，姜时月从来都会主动在她们之间牵引一根弦互相感应，这是彼此活着的证明。
可是现在，这个证明也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怒瞬间攫取住了他的心脏，理智已经无法发挥作用了，不论是断掉的弦，还是扔掉的剑，都在告诉他，师姐遭遇了不测。
在雨夜，他又失去了重要的人。
“楚子航，知道我们剑修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吗？”
“师姐，我们不是在修仙。”
“对，你不是剑修，你用的是刀，我才是剑修。”
“......那剑修第一要义是什么？”
“是高马尾啦。”
“为什么是高马尾？”
“因为双马尾太不严肃啦。”
他还记得姜时月当时一边说，一边用剑挽出了一个凌厉的花，那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师姐绑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摆，她很得意地跟楚子航展示了自己练的上清弦月剑法，动作飘逸潇洒，如风般自由。
可是现在师姐的气息消失了，那柄被遗落的剑插在泥里，像一座小小的墓碑。雨水打在上面，好像葬礼上的哀嚎。
所有情绪被抽干，只剩下虚无，虚无之下，更古老更暴戾的东西被唤醒了。
狮心会图书馆内，泛黄的羊皮纸残卷上，褪色的墨水记载着禁忌。他曾经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演复原，得到了那个惊天的秘密——暴血
弱化人类基因，让龙类基因修改人类基因，血统精炼，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一份警告附在旁边：非生死绝境，勿启此术。每一次使用，都在将自己推向深渊，直至万劫不复。
楚子航知道危险，他曾经想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使用这个方法。
但是他早就应该使用了，在怪物互相吞噬，进化出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前；在师姐不得不以一敌二之前，他就应该使用它。
“一度暴血。”
无声的指令在意识深处下达。
黄金瞳中的光芒在雨夜中清晰可见。一股原始而纯粹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他的身体变得更坚韧强悍，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捕捉到雨水落下的轨迹、远处土壤中虫豸的蠕动、以及面前那只较小蝰蛇极其细微的肌肉收缩。
那只与他缠斗许久的蝰蛇似乎感应到了天敌般的气息，进攻的势头猛地一滞，眼中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楚子航动了。
村雨破开雨幕，他直接正面突进，以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一刀斩断了蝰蛇试图格挡的尾巴，第二刀便精准地切入其颈部的鳞片缝隙。蝰蛇发出濒死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失去生机。
楚子航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那条刚刚完成吞噬、气息不断攀升，如同魔神般的庞大存在。
师姐在里面，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强行维持的清醒意志。
二度暴血。
没有犹豫，他直接跨过了下一个危险的门槛。
咯啦。
更加清晰的异变在他身上发生。皮肤之下，隐约有细密的如同角质般的凸起浮现，那是龙鳞的雏形。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结构在进行微调，以便进行更狂暴的力量输出。周身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剧烈，高温让他周围的雨水彻底蒸发，形成一团弥漫的白雾。
代价也成倍增加，代谢加速带来恐怖的体能消耗和细胞层面的损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燃烧，来换取这短暂的非人伟力。龙类意识更加凶猛，嗜血毁灭冰冷的杀戮欲望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作为人类意志的堤坝，必须用十倍的精神力去压制束缚，才能确保这力量为自己所用，而不是被兽性吞噬。
那条森林蠕行者刚刚完成进化吞噬，正处在力量与自信的巅峰。但当它被这双燃烧的黄金瞳锁定时，一种源自基因深处对更高等龙类力量的恐惧迸发开来，进攻的欲望被忌惮压制。
楚子航没有给它调整的时间。他瞬移般出现在巨蛇身侧，村雨带着凝练到极致呈现暗红色的君焰流光，热刀切黄油般，狠狠刺入了巨蛇相对柔软的侧腹！
“嘶昂——！！！”
巨蛇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血液如同熔岩般喷溅。它疯狂扭动身躯，长尾横扫，利齿撕咬，试图摆脱这个渺小却带来致命威胁的敌人。
但开启了二度暴血的楚子航在力量、速度、反应上已经对它形成了完全压制。他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巨蛇庞大的身躯移动，横斩，侧砍，挥劈。
他的所有技术都是跟随姜时月学习的，但是在师姐的基础上形成了强烈的个人风格，没有意外的话姜时月不喜欢主动进攻，而楚子航刚好相反，君焰在刀尖爆裂灼烧伤口，又被压缩后从蛇的内部引爆，造成恐怖的二次伤害。
巨蛇引以为傲的防御和力量，在二度暴血前像是幼儿园的孩子，那点微弱领域力量也被楚子航周身狂暴的龙威干扰抵消。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凌虐。
楚子航的眼神冰冷，动作却狂暴如雷。他绕到巨蛇身后，村雨深深刺入其脊柱连接处，猛地发力下划。同时，左手握着的姜时月的加州清光，被他以投掷手法狠狠扎进巨蛇另一处要害！
“吼——！！！”
巨蛇终于承受不住，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神经受损而剧烈痉挛翻滚，周围的地面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它的大嘴张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口腔。
姜时月从里面一跃而出。
姜时月并不傻，她选择被吞进去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随身携带的短匕首和加州清光刀把中的手里剑，在被吸入蛇口的瞬间就将手里剑狠狠刺入巨蛇上颚的坚韧软肉，同时短匕首卡进下颚边缘，整个人如同一个带刺的钩子，死死挂在了巨蛇的咽喉要道，未被吞入更深更危险的消化腔室。
同频共振的能力在外部能让活物肢体僵硬，在内部就是直接残酷的处刑。姜时月能清晰感知到巨蛇喉部肌肉每一次蠕动，血液奔流，神经信号传递。她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共振粗暴地敲在这些生命活动最关键的节点上。
让肌肉痉挛，让血液逆流，让神经传递混乱的痛楚信号。她要让这条蛇在吞下她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让它体会到什么叫如鲠在喉，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甚至能模糊感觉到蛇腹外激烈的战斗波动，知道楚子航正在拼命。她估算过，最多两分钟，她就能从内部瓦解这条蛇的行动能力，逼迫它主动张开嘴，或者自己破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非常完美的计划，如果从外突破的话不知道要用多久。
可是她低估了楚子航，在她刚刚开始执行内部破坏计划后。楚子航的战斗竟然以一种远超她预估的，摧枯拉朽的恐怖速度结束了。那股骤然爆发的恐怖威压冰冷暴戾到即便身处蛇腹的她也能感受到心悸。
巨蛇在内部的干扰和外部的碾压下迅速失去了反抗能力。姜时月能感觉到它坚固的鳞片被撕裂，滚烫的□□狂喷，生命力如同泄洪般飞速流逝。那个外部攻击的强度与精准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然后是蛇的腹部被重创，仿佛被活生生剖开一样，巨蛇发出了垂死的惨嚎，原本紧密收缩的喉部肌肉瞬间失控张开。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拔出武器，从充满血腥和黏液的血盆大口中奋力跃出！
暴雨冲刷着她的身体，带走所有的污秽。
计划成功了，甚至提前了。但姜时月没有丝毫轻松，楚子航站在她几步之外，刀尖还埋在巨蛇不再动弹的躯体里，雨落在他身上，变成笼罩着他的蒸腾白气，他的轮廓显得模糊又异常锐利。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子航。不是图书馆里安静翻书的优等生，不是训练场上沉默挥刀的战士，也不是被她使唤着写报告和跑腿的师弟。
是个怪物，这个词毫无道理地撞进她脑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