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9 一路向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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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到达无人区之后，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姜时月和楚子航已经开车找了两天，她们前进遵循着学院标准的扇形搜索流程，有时候还会下车搜索。
根据情报，之前死者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都过于远离人烟，而为了钓出任务目标，她们第一天就把车开得看不见人影了。
楚子航则完美履行了他作为助手和辅助的职责，甚至好的超乎姜时月的预期。
她本来以为，第一次置身野外任务，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和复杂地形，楚子航或多或少会有些紧张和生疏，毕竟训练和实战是两码事，教科书上的步骤和实际执行也有差距。
但是楚子航没有，他冷漠地近乎刻板又精准高效地令人侧目。
不管是帐篷搭建，预防野兽干扰，夜间值守，他都做的完美无缺，甚至比姜时月这个身经百战的专员更加好，毕竟姜时月的优势在于把死侍宰掉，而不是找到死侍，也不是在死侍到来之前保持好状态。
根据姜时月之前的任务经验，死侍这种东西比狗还精，状态好的时候找不到，你一打盹他立马杀到面前。
但是有楚子航在，她基本没遇见什么生活问题，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放点血吸引一下目标，被楚子航否定了。
一直到第三天，阿勒尼格的空气湿度骤然上升，天空变得晦暗无比，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姜时月在一处布满苔藓和倒木的缓坡长停了下来，这里靠近水源，适宜生存。她蹲下身，手指扫开一层落叶，露出下面深色质地黏滑的土壤，一股淡淡的类似腐殖质的味道也冲进鼻子里。
“这里的环境不对。”楚子航也在她旁边蹲下，“根据美国农业部自然保护局的资料，阿勒尼格系列土壤经典剖面的质地为壤土，易碎，可变形，无粘性和塑性，这里的土壤很明显是被污染过的。”
姜时月已经站起身，目光缓缓投向缓坡下方那片被浓密藤曼和灌木层遮掩的岩层。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峻，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猫科动物。
”准备一下。”她说，“痕迹是新鲜的，活动频率高，靠近水源，不出意外的那家伙的老巢应该就在附近。”
楚子航无声地点了点头，手放在腰间的村雨上，另一只手反手取下身上挂的另一把剑给旁边的师姐。那是姜时月的武器，搜寻的这段时间一直在他身上挂着。
这把武器是姜时月本科时期就从执行部拿来的炼金武器，名为加州清光，历史上加州清光是冲田总司的佩刀，冲田总司九岁时拜入天然理心流道场，19岁就获得了免许皆传的资格，是公认的剑术天才，执剑时威风赫赫如同鬼神一般。但是很可惜英年早逝，他的加州清光也在池田屋事件中折断。
不过师姐的武器和历史上那把真实的刀唯一的相似之处只有名字，真正的加州清光是打刀，打刀是日本町室后期武士的日常主武器，而师姐武器的是长剑，她给剑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她喜欢一个叫刀剑乱舞的ppt游戏。
林间的风吹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的靠近。
两个人一左一右向下方走去，姜时月一马当先，始终把楚子航护在身后三米，在捕捉到那个丑陋的任务目标后，她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M500,左手持枪，清空弹夹。
五发子弹她打中了三发，其中两发是为了封走位，最后那个东西果然如她所愿的直接跳了出来，带起来的腥风和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它被激怒了。
“咱们下次出任务得记得带上口罩。”姜时月抱怨。
森林蠕行者的长相介于巨型蚯蚓蛇和变异老树根之间，暗褐色，滑腻，表面布满环状褶皱，直径一米，长度难以估算，但是光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四五米了。乍一看找不到眼睛在那，只有一张布满了利齿的圆形口器格外显眼。
从它扑出的速度和散发出的气息判断，血统浓度应该比预估的更高一些，不是普通的四代种小东西，并且智力水平也不低。
它没有攻击挑衅它的姜时月，尽管姜时月看起来是更弱的那一个。那张令人作呕的大嘴张开，发出尖锐的类似粉笔剐蹭黑板的刺耳嘶鸣，庞大的身躯却灵活一扭，带着恶风，直扑向她身后的楚子航。
而楚子航分毫不让，在它扑出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他甚至主动向前一步，村雨出鞘，自下而上撩起，精确地斩向不满利齿的口器边缘。
“刺啦——”
刀锋和滑腻坚韧的皮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预想中的一刀两断没有出现，只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斩杀痕迹，黄绿色的粘液从伤口中渗出，怪物吃痛，嘶鸣声更加尖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千钧之力扫向楚子航。
楚子航矮身翻滚躲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的泥土飞溅，一些粘液不慎沾染在风衣上，布料立刻被腐蚀了，皮肤传来刺痛。
一根温柔的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住楚子航，帮他安抚着灼烧感。见这个臭东西的目标是楚子航，姜时月也没有立刻上前，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见楚子航受伤了才出手，出手也不是帮助他击杀，而是安抚。
这是任务其实是楚子航的任务，只是名义上是姜时月带队。
“注意关节和褶皱的连接处。”她更像一个辅助者而不是任务的负责专员，“它的视力不行，感光很差，依靠震动和气味感知。”
楚子航没空回应，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战斗，怪物的攻击毫无章法，纯粹依靠庞大的身体，蛮力和致命的粘液。势大力沉，逼得楚子航不断闪避后退。村雨的斩击只能在它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伤痕，并不致命，楚子航还要寻找其他攻击方法。
战斗暂时陷入僵持，怪物不断试图用身躯缠绕楚子航，楚子航左支右绌，又没有真正被置于死地。
姜时月在提醒那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她此时的行为与其说是辅助更像是看戏，同频共振与楚子航相连，也没有为他提升什么，只是在感知他的状态，确定他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而已。
按照她的剧本，第一次面对这种体型和和力量的怪物，楚子航应该已经展现出疲态和应对不足。然后她就可以像救世主一样登场，用同频共振瞬间强化楚子航的速度和力量，干扰怪物的感知，帮助他一举奠定胜利局面。
这样一来，师弟必然对她这个强大又可靠的师姐感激涕零，以后使唤起来不是更加得心应手，死心塌地，心甘情愿？
然而...
楚子航一次又一次避开了绞缠，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划过，村雨顺势在怪物的腹部留下了一道伤口，这伤口极长极深，怪物本来是要杀楚子航，却把自己送上了村雨的刀锋。
他开始适应怪物的节奏了，姜时月敏锐的意识到，一次次地交锋并没有让他变得慌乱，体力的消耗也不足以干扰楚子航的战斗意志，他越来越沉静，像是淬火后的刀，敛去了最初的炙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楚子航发出十字连斩，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表现出逃跑的意向，它疯狂扭动，差点把楚子航甩出去。
差不多了。姜时月舔舔嘴唇，手指微微抬起，墨黑的瞳孔渗出金黄，同频共振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楚子航表现出力竭，遭遇危机或者追赶不上这个逃跑的东西其中一点苗头，她就能优雅地介入，扭转战局，收割师弟的崇拜。
就在这时，楚子航忽然做了一个让她眼皮一跳的动作。
在保持平衡之后，楚子航并没有立刻起身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而是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按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他的头低垂，碎发挡住了眼睛，但姜时月能看到他紧绷的半张脸。
他要做什么？姜时月心里刚冒出这个疑惑。下一秒，她听见一大串吟唱从楚子航嘴里冒出。
下一刻，炽烈的狂暴的，仿佛要焚净一切的高温，以楚子航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一次使用的言灵，他的爆发领域是二十米左右，之后的每一次训练，施耐德都要求他更精确地控制自己的领域，保留精神力，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伤害。但是楚子航这一次没有控制，他只是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天赋，君焰的杀伤范围远远超过了他在装备部地下室的数据，自然也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了森林蠕行者。
这样使用言灵，威力自然不必多说，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吼叫声。只是这样对他自身的负担也格外重，简直是玉石俱焚的不要命打法。
姜时月只能庆幸他还记得师姐，遮天蔽日的火焰中，只有姜时月所在的地方没有燃烧。
同频共振在此刻才算正式发动，她安抚着楚子航狂躁的龙血和紧绷的神经，而楚子航回应的是更加暴烈的火焰。
君焰简直要把任务目标烧成炭，它蜷缩起来，不敢触碰火焰寻找别的路，但是它也有一定智慧，知道这样的爆发不长久，只要能忍耐下去，就一定能等到逃生的机会。
它忍着剧痛等了很久，可是这该死的火焰好像无穷无尽，那个人好像不会累一样，君焰的灼烧甚至有增无减。就在它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楚子航的村雨在火中加热完毕，在空中划出橘色的长光，砍中了它的眼睛。
随后刀光如瀑。
斩，躲，切。
楚子航大开大合的架势颇像是大师傅处理猪牛羊，手起刀落间，村雨切入碳化躯体的闷声连成一片，大块大块的炭黑肉块因此分离，最后楚子航一刀剁下了它的脑袋。
保证目标彻底死亡，杜绝任何一丝复活或者反扑的可能，这是教科书上最基础的知识点，姜时月也在任务开始时特地和楚子航强调过，他完美执行了。
看着这一幕，姜时月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让她来的话，绝对不会像楚子航这么暴力。嗯，起码她会给蚯蚓蛇留一个全尸。
她本来准备好的适时辅助，力挽狂澜和展现师姐伟岸形象的剧本，被楚子航用一场实战撕得粉碎。
不对，她还是辅助来着，毕竟君焰能烧那么长时间都是她的功劳，但是她相信，哪怕没有自己，楚子航也能处理掉这个东西，就是可能更暴力。
这家伙哪里像个新手，这狠劲，这暴力程度，包括战斗后补刀分尸的好习惯，比执行部的老油条还老油条。
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碎片和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楚子航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村雨垂在身侧，露水正在渗出，一点点冲刷着刀身上的血腥和刀尖凝固着粘稠的油状物。
他微微喘息，额发彻底湿透，脸上和作战服上沾满了黑灰和污痕，但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周围的焦土，确认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时月。
“师姐。”楚子航的声音低哑，“目标已经清除。”
姜时月踏过滚烫的地面和一地的碎片，脑袋里想的是幸好这天看起来就是要下雨的样子，这么看起来老天对楚子航还挺好，知道他放火了还知道帮忙，毁尸灭迹也不过如此。
“做的不错。”看着楚子航的脸，她准备好的那些类似于：干得不错，第一次表现很好，多亏了师姐暗中相助之类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来。
执行部出任务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尖叫，你应该表现地坚韧勇敢但是力不从心，勇猛顽强但是初出茅庐，你现在这样子让师姐很没面子啊，说好的救场呢？说好的S级风范呢？结果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你一个人就把任务目标连烧带砍秒杀算怎么回事，补刀还补地那么碎。
最后，她只是抬起手，避开楚子航伤口的部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强了同频共振：“收拾一下准备撤离吧，车上有医疗箱。”
楚子航点点头，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执行部宗旨是管杀不管埋，要是有一天这里的情况真的披露出去，学校也会有专人处理的。
自己这个师弟酷，姜时月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任务结束到现在，楚子航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非常的酷，一副我天生就是这么酷的样子，和这里黑压压的环境异常契合。他甚至还冲姜时月伸手，意思是要继续替她拿着那把根本没机会出鞘的剑。
既然是师弟主动的，姜时月也没有什么推辞的必要，立刻双手奉上自己的加州清光。
这至少证明她眼光不错，捡到的师弟是个狠角色，省心又实用。
至于让师弟死心塌地的计划，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林间的风吹散浓重的糊味，天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了，姜时月和楚子航往车的方向走，她们只要在车里再呆一晚上，第二天差不多就能回到卡塞尔学院了。
任务圆满完成。
虽然过程和师姐预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出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