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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chapter110 姜时月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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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月的学生卡基本上可以让所有的防御措施都失去效果,在卡塞尔拥有完全的通行权利。但天文台上的是一个看起来有路明非胳膊粗的大锁,这种东西不认高科技。
姜时月在周围转了转,找出了一个电锯,拉开,疯狂旋转的锯齿和锁子贴合起来,立刻迸溅出火花,差点砸到路明非的脑门。
等她把这个锁锯开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路明非心惊胆战地跟着她来到了天文台最里面,在走廊尽头,姜时月如法炮制地打开了另一扇锁着的门。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姜时月走进去,找到了一个两人大小的吊篮,还有热气球的气球和燃料。她抱着热气球,路明非拿着燃料筐,两个人配合着把东西运到天台之后,路明非终于看清楚了姜时月到底要干什么,姑奶奶这是要把热气球组装起来!
他现在跑或者给别人通风报信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听从她的指令,一趟一趟地往返搬运各种需要的东西:燃料、打火机、扳手和其他工具。姜时月处理热气球的手法非常老练和成熟,带着如臂使指的美感,额头上的汗珠都散发着荷尔蒙。
在检查完密封性和坚固程度之后,她站在筐里冲路明非摆了摆手:“上来。”
路明非颤颤巍巍不敢动:“师姐,这不太好吧……我们不会被当成什么敌对分子,然后被打下来吧?”
“不会的,”姜时月摆摆手,“我已经干过很多回了。”
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熟练!!!
路明非还是上了筐,热气球逐渐膨胀飞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简直站不稳,啪叽一下坐在了筐里。筐有他半个人那么高,在空中颠簸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受到影响,他带着姜时月一起摔了,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对坐着。
“师姐,真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姜时月说,“热气球正在起飞的时候不稳定是正常现象,等它再飞起来一点就好了。”
时间已经从傍晚到了晚上,晚霞已经没有了,毕竟她们在这儿吭哧吭哧干了两个多小时。整个天幕月明星稀,热气球载着她们越飞越高,路明非尝试着站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在云里飞行。地下的卡塞尔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人更是比蚂蚁还小,看都看不见。
这么高的地方让路明非感到一种辽阔和广大,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那个小谁写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时是什么感觉。虽然他脑子不是很好使,忘记了那个小谁的具体名字,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自由和不被约束的感觉,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留在了天台上,他和姜时月一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离所有烦心事越来越远。
“我在像你这么大,刚入学的时候,心里也有很多烦心事。我当时检测出了言灵,但我的能力是偏向于辅助的,但当时的教授并不接受我只把言灵运作在辅助上,所以他给我设了很多课程。我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勉强赶得上第一天的训练课程,中午没有回宿舍睡觉的时间,只能找一个空教室,勉强闭眼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就要开始下午的训练。”姜时月说。
“啊,这一听就会把人练坏的!师姐,你应该去校长室告他!”路明非义愤填膺。
看着他同仇敌忾的脸,姜时月笑笑:“但是我的不会坏,经过了龙血的洗礼之后,身体的坚韧、灵敏、速度、力量,一切的一切都被成百倍地提升了,包括修复能力。施耐德教授有我的身体的详细信息,制定了最精密的计划,只要按照他的计划来走,我的身体是不会崩溃的。”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必师姐训练的时候也跟自己差不多,可能还会更惨一点,毕竟自己有诺诺作为搭档,两个人没事站在岸边的时候,还可以对着在水池里泡着的恺撒和零点评一下她们的游泳动作不够专业。
“但是这样的提升虽然身体可以接受,心灵却不能够容纳这些创伤。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患上了一定程度的抑郁症。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是有好处的,我应该全然接纳,但我也明白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的,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一个人。只要和他在一起,训练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明非,你知道源稚生吗?”
“我知道,师姐你今天请来的那个课堂老师,他在校园论坛已经杀疯了。”
“正常,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屠版。我那时候喜欢的人就是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好像就多了一个在这个学校坚持的目的。为了能追上他而训练,会让我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安稳。我很快就修改了我的课程表,抛去了所有我认为不重要的东西。”
“师姐,你认为什么是不重要的?”
“理论,所有的理论课都是不重要的。”
她说出会让所有老师暴跳如雷地话,可是看着姜时月的脸和坚定的神色,你也会忍不住相信,她说的就是对的,只有那些老古板才会反对。
“那段时间我经常和源稚生偶遇,然后向他提出切磋。他有时候会答应我,有时候会拒绝,但毫无意外的都会毫不犹豫地打败我。有时候我心里就会很恨他。难道他就不能稍微示弱一点,鼓励我一下,稍微让着我一点?他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很大,我也已经很努力了,他就不能对我再好一点、再温柔一点、再体贴一点?我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呢?那段时间就是在重复的痛苦中度过的。他是我缓解压力的阀门,但是那个阀门好像并没有帮助我多少。所以我当时一边讨厌他,一边喜欢他。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以为我会一直喜欢他,喜欢一辈子。”
“那现在呢?”
“现在我和他相处得也很好,我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直没有断过联系。这次他来看我,我非常感动。如果是换做以前,大概会在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瞬间就又感动得晕过去了。”
“哇,这么没出息。”
“对啊,就是这么没出息。”姜时月看着已经亮起来的点点星辰,风荡荡地吹到她脸上,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能再看见他,我当然很开心啊,但我好像也没有像我当时以为的那么喜欢他了。我刚开始喜欢上他的时候才十八岁,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六年时间过去了,什么都可以改变的。路明非,你也是一样的,你现在总觉得痛苦不堪,难过或者别的什么,但是等这段时间过去,你毕竟才刚刚十八岁。可能你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喜欢过一个人。哦不对,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好像暗恋你们班一个女生?”
“师姐,你这也知道?”路明非有些窘。
姜时月狡猾地笑了笑,继续说:“但是你现在喜欢的是诺诺,所以以后你也可能会逐渐把诺诺放下,喜欢上另一个女生。或者像我一样,虽然还喜欢,但感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这些话其实多少有一点扯淡,但对于路明非来说,她们现在正坐在热气球上,热气球还在不断攀升,有风吹到他脸上,他感觉远离了世间的一切烦恼,诺诺离他如此遥远,遥远到好像已经隔了时间,自己可以轻易把她放下似的。
姜时月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望远镜,两只手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给他转了个圈:“拿起望远镜,看一下你正前方的那一颗星星。”
今天的天气不错,那颗星星是北斗七星中的一个,姜时月熟练地给他讲起了北斗七星中每一颗星星的来历和名字,像一个最博学的天文学家。路明非开心地看着,星星闪亮亮的很有意思,师姐讲话也有意思,在热气球这个隔绝一切的地方,他感到一阵飘飘然,好像他路明非在一瞬间完成了顿悟,脱离了凡人的庸俗,即将羽化成仙了。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有点像校园恋爱番里,男主角为了安慰难过的女主角,带她飞到天上把一切烦恼都抛开,只不过现在换了角色,路明非才是那个被攻略的女主。这个想法让他耳朵忍不住有些发红,幸好天已经黑了,头顶只有燃料灯勉强照亮,姜时月已经从春秋运斗枢说到北斗七星已经在修仙小说里被用烂了。
“对于你来说,可能会觉得卡塞尔学院很大,龙类也很大,但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连太阳都像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庞大到把你的痛苦投入其中,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你当然不能说它完全消失了,只是已经被稀释到了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的地步。每当我到高空的时候,都觉得人生也不过是人生罢了,再浓烈的情绪都被星空稀释了。”
路明非很感动:“师姐,你以前难过的时候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所以你在我难过的时候,也带我来做这个,师姐我好感动,不过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不会追杀我吧。”但是他感动着感动着就要说一句煞风景的话。
“不至于,首先你已经被下了追杀令,不可能再被追杀第二次。”姜时月说,“其次,别人也不是没和我一起飞过。”她想了想:“第一个是伊丽莎白,然后是源稚生,苏茜我也带她飞过几次,子航和诺诺其实也有,还有一个叫金美妍的韩国女孩,现在又加上了你啦。”
路明非瞬间那些浪漫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原来姜时月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这个热气球就像是她的固定攻略点,会带所有的人来看。难怪她那么轻车熟路,想必是无数次从身后拿出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人,故事讲得那么好也有了原因,熟能生巧嘛。
但心里还是会有一些高兴,毕竟你来到了这个热气球上,她在你旁边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跟你讲北斗七星的故事,那至少证明在她心里你也是重要的人吧。
“虽然说用宏观稀释痛苦,用微观感受幸福,但其实稀释痛苦也就是那一瞬,因为人心里的痛苦是一个不断喷涌苦水的井。你现在把它稀释了,等双脚着地的时候,痛苦又会从里面喷涌而出,你只是坐了一次热气球,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但是咱们都这么逃避了,要是稀释不了痛苦,那不就太可悲了。”姜时月神色认真坚定,“人生本就是一场漫长的苦旅,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得到幸福,而只是尽可能远离痛苦,在最痛苦的时候抽离出来,不要品尝到那份肝肠寸断的感觉就好了。”
“师姐你,好像哲学家啊。”
“我以为你会说逃避学家。”
“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了,但是你说话的样子好正经,就被感染了。而且逃避这种话应该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吧,你说总觉得人设OOC了,刚刚杀死龙王的密党的明珠不应该是要把面前的一切苦难斩断的人吗?”
“明珠?这个名字还不如利剑呢,至于把面前的一切都斩断,那是你楚师兄啦,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我可没那么决绝。”
“那你说你还和他坐热气球。”
“楚子航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痛苦的样子,他一直有点装装的,bking的感觉。是我我看他那段时间训练的太紧张了,总是那么高压人是会坏掉的,就骗他来天文台坐热气球了。”
姜时月拨弄吹到面中的头发:“明非我一直很喜欢你,就是觉得你和我当初很像,我们有类似的性格,也遇见相同的困境,所以我相信你最后一定会成长的,也许不是和我一样,但是会是很不错的样子。你看你已经加入学生会了,之后也许会成为学生会主席也说不定哦。”
“听起来不错。”路明非顺着她的话畅想,“也许我以后也会成为校园风云人物,姑娘都大喊着明非明非我爱你,然后为了能和我一起吃一顿饭或者一起出任务的机会大打出手。然后等某天优秀校友陈墨瞳回来的时候,我也能人模狗样的邀请她和学生会的新人们讲话。”
“对嘛。”姜时月孺子可教的看着路明非,“到时候你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不是和诺诺关系不好了,也不是和她不熟了,也不是不喜欢她了,只是不会感到难过,因为当初难过的够了,总之你越早进入这种状态是越好的。”
“所以,其实你也不喜欢...”路明非问。
“子航吗,他当然很好了,我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不确定。”不用猜,姜时月就知道路明非说的是楚子航,只是说到楚子航时,她也有些犹豫。
姜时月并不想找一个男朋友谈恋爱,以前当然觉得能和源稚生在一起真的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了,但是现在源稚生真的和她告白了,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接受。
谈恋爱是什么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人们总是把情爱冠名爱情,但是爱可以是很多爱,朋友的,亲人的,师生的。她相当确定,哪怕无数次后悔怎么找了这么个学生,施耐德教授对自己这个学生也怀有感情的。如果情是感情的总称,爱就只是爱而已,什么样的爱都是爱。她曾经翻遍古籍图书,试图分辨,但是她还是不适合做一个学者或者研究人,看了半个月之后姜是月就不想翻了。但是爱就是爱,人和人之间的怜惜,同情,温柔,感同身受,结合在一起,就是爱,至于你是想和她结婚,不结婚,完全不妨碍你爱她。
很多人都说她和伊丽莎白应该结婚的,因为那是人们心目中所谓爱情的样子,但是不和伊丽莎白结婚,她就不爱她了吗,以此类推,她也爱很多人,呃,倒是没有那么多,爱是一个很稀缺的东西,她不可能给所有人。
但是我对你的爱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是朋友或者情侣而改变,我当然会爱你,永远爱你,所以就算没有在一起也没关系。
上一段暗恋经历给姜时月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疯狂的喜欢过一个人就够了,她不想再体验一次,太痛苦了。
“但是师姐你当初……”路明非想象着论坛上刷到的那些帖子,因为封闭式训练的缘故,他并没有参加今天上午姜时月的课程,但论坛上早就有人把源稚生那张脸放在整个论坛上,确实是容貌出众、气质出众、帅得男女老少都忍不住捧胸尖叫,难怪师姐会喜欢他。路明非偷偷打量着表情淡然的姜时月,她一只手虚虚地放在筐的上沿,眺望着远方的星星,很难想到这样淡然的人在过去的时候也会难过得想要哭出来。
“你以为师姐和你一样丢人吗?”姜时月说。
路明非才发现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姜时月语气淡淡地说:“我才没有哭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