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chapter101 和路明非交 ...
-
和路明非交流完毕，楚子航回到图书馆。刚才还人声鼎沸灯光通明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椅子被推得东倒西歪，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纸片，白炽光落在空座椅上，把空旷照得更空旷了。
姜时月仍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脊背佝偻着，像被老师批评了的学生，她的肩膀微微向内收，头低着，黑色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师姐？”楚子航走向她，“你还好吗？”
姜时月没有反应，在楚子航走近的时候，她猛地抓住楚子航的手腕，这个抓握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几乎要把楚子航的骨头捏碎一样，指甲也嵌入了楚子航的皮肤中。
“我很害怕。”姜时月说，“一直到现在也很害怕。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丢人？”
楚子航并没有在乎伤，把手腕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没有，大家都能理解你，如果换成其他人，也不会比你更冷静了。而且你给出的解图思路和路明非的最终答案是类似的，跟着你的答案，伊丽莎白也能安全逃脱。”
这话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她，姜时月没有再说话，她从两个人相握处借力，站起来把楚子航狠狠的拥抱在怀里，楚子航猝不及防，但是下意识把完好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回应了这个拥抱。
姜时月哭起来的时候，再说话有不间断的细微抽气声，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真的害怕的要死，答应我，你不要出事好吗？”
一直到现在，姜时月还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恐惧，强撑过后，是呼吸困难的心悸。天旋地转，楚子航稳稳地接住了她：“师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哭泣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楚子航就不断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一直到姜时月稍微冷静下来，她抬起头，露出红肿的如同核桃一样的双眼，又把头埋进楚子航怀里，不说话了。不管怎么说哭过之后她舒服多了，只是泪水中含的盐分干涸在眼皮上，让她很不舒服。
“要去卫生间洗把脸吗？”楚子航轻声问。
姜时月点头，但是她没有松开楚子航。
“要再抱一会吗？”楚子航问。
姜时月摇头不说话，楚子航只能继续猜测她的意思：“我也要洗脸吗？”姜时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动，虽然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姜时月洗脸肯定不愿意去男洗手间的。
于是楚子航问：“我也要去女洗手间吗？”
“对。”
楚子航有生以来第一次去了女洗手间，虽然只是放着洗手池的隔间，两个人各自蓄了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洗干净之后，姜时月看起来好多了，恐惧和悲伤得到宣泄之后，害羞的情绪重新涌上来。
楚子航很上道地开口：“不会随便乱说，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在梦里也不会说梦话。”
之后楚子航把她送回了宿舍，姜时月睡了一觉，但是睡得不安稳，总是迷迷糊糊地做噩梦，伊丽莎白还是死了，葬礼上所有人都和她说节哀。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的光，她看了一眼床上快呈现人形的汗迹。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轻笑着摇头，但是睡醒之后，轻松多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路明非的消息。点开一看，路明非说他要参加恺撒的舞会，一个人害怕，求师姐帮忙。
姜时月脑子里一百个问号，害怕不去不就得了。她记得楚子航说过要邀请路明非加入狮心会，而狮心会的学生一般都不参加敌对势力的派对：“你没加入狮心会？”
“……没。”
姜时月沉默了。她想起网上流传的那张抓拍，路明非在诺诺身后，用一种满怀爱与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她。
单恋是什么S级的必经之路吗？路明非似乎比她还要惨一点，因为源稚生当初单身，而诺诺已经有男朋友了。
小师弟来求救，不能不管，姜时月安慰路明非：“你就放心的去吧，师姐到时候会去找你的。”
路明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邀请你，你直接进去就好了，关键时候师姐会闪亮登场的。”
路明非还有点犹豫：“师姐，你这样子……真的大丈夫吗？”
“大丈夫。”姜时月用流利的日语回答，“絶対に大丈夫だよ。心配しないで。”
路明非惊了：“哇，师姐，你居然还会说日语。”
“先輩ができることはまだまだたくさんあるよ。”姜时月笑了一下，“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路明非现在觉得这个前辈不靠谱。他是在剧场租衣服的时候给姜时月发的消息，三个小时过去了，他都已经到了安珀馆内，除了芬格尔所有人都把他当空气。他想问师姐走到哪里了，拿出手机看见的第一个消息是S级师姐和狮心会会长共进烛光晚餐。
照片里，姜时月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伸到对面去叉楚子航切好的牛肉。楚子航把切好的肉摆在一边，方便她拿。桌上摆着银制的餐具和各色鲜花，图片的角落里能看见有人在拉小提琴。
这不是和男朋友一起吃得正开心吗？到底还记不记得她要帮师弟的忙？路明非悲愤，他就知道，永远欠一个人情是假的，姜时月是个骗子。
“谁是骗子？”有人在他耳边问。
“姜时月。”路明非下意识回答，然后发现是骗子问的话。
芬格尔惊喜：“哇，师妹，你来了我就有舞伴了了？”但是他的惊喜没超过一秒：“嗯？你怎么穿成这样？”
姜时月穿着一身黑白运动套装，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手腕上还戴着运动手表。路明非和芬格尔剧场租的便宜货在她旁边都显得高档了许多。
姜时月眯眼威胁：“我是骗子？嗯？”
路明非立刻认怂：“师姐大人有大量，我错了。不过你怎么穿成这样？恺撒不是说要穿正装吗？”
姜时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我穿了啊。”
路明非不解：“这叫什么正装？”
“运动正装。”姜时月面不改色，“你师姐我穿什么都算正装。恺撒不敢有意见。”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姜时月问。
“吃席。”芬格尔说。
“吃席好，我喜欢吃席，哎，那边那个是不是澳洲龙虾？”姜时月很快进入状态，比路明非还虔诚。
人家都西装笔挺、外表光鲜，你穿着个运动服就来了，更像是砸场子的。但是路明非不敢说，只好换了个话题：“你之前不是跟楚师兄吃烛光晚餐吗？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姜时月：“来捞你之前我总得吃点东西啊。”
路明非看着她正用匕首拆解龙虾的麻利动作：“可是你看起来更像是饿死鬼投胎。”
饿死鬼面不改色：“说来惭愧，我总觉得晚上没吃饱。”
“不是吧，狮心会会长竟然是如此小气之人，请姑娘吃饭都没让她吃饱？传出去怕不是要贻笑大方。”路明非压低声音，“恺撒就在那边，要不我告诉他，让他帮你添油加醋一下？”
说恺撒，恺撒到。
对于姜时月的到来，恺撒也是充满惊讶。一般来说，打扮成这个样子来参加主人的舞会，简直是点名了说我要来踢馆。不管是多么大方的主家都不会愿意的。但是姜时月这样，大家都习以为常。
因为众所周知，学校里唯一（现在是唯二）的S级，出了名的自由散漫，也不爱参加那些社交活动。她愿意出席，本身就很给面子了，服装什么的根本就是小case，哪怕她穿得破破烂烂的，打扮得和乞丐一样走进来，所有人也会对她投以最尊敬的目光。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师姐。”恺撒向姜时月打招呼。
姜时月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不请自来，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
“你的到来，会让这里更加耀眼夺目。”
“其实在中文里，有一个适合的词叫蓬荜生辉。”
“但是我认为我的安珀馆并没有很简陋。”恺撒骄傲地说。
额，好吧，看安珀馆的装扮，恺撒确实有资格这么说，至于中国人推崇的谦虚的美好品格，也不指望一个外国人能理解。
“要参加舞会吗？”
“我还是不要折磨人了。”姜时月笑笑，“我这身装扮，只能跳查尔达什舞吧。”
查尔达什舞，一种发源于匈牙利的民间舞蹈，最经典的动作是女士原地转圈，男士一只手伸向天空，另一只手往下摸自己并拢且不断跳起的双腿。很神经质的一种舞蹈，和这里高雅的气氛实在不符。
“那么你呢？路明非？”恺撒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她旁边的人。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拒绝了，芬格尔倒是很有志气，还问恺撒在场有没有女士没找到男伴。
“目前在场的女士只有师姐还没有男伴，你也许可以考虑和她跳查尔达什，乐队会为你们演奏相应的曲子。”恺撒说。
“我可以。”芬格尔豪气云干地说，看向姜时月目光囧囧有神，“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猫王啊，区区尔达什不在话下，师妹，我可以一口气做十个跳跃摸鞋。”
你跳一百个也没用，姜时月被他吓得后退两步：“我不可以，连转十圈我就晕过去了。”
“没关系，我可以抱住你的，在你即将晕倒落地的时候，我就会搂住你的腰。”芬格尔越发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舞池了。
“伊丽莎白不许我和别人跳舞。”姜时月搬出大杀器，“她会生气的。”
这个伊丽莎白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姜时月露出被家里男人管得死死的小女人模样。路明非好奇。
“伊丽莎白，是个傲娇的金发英国人。”芬格尔跟路明非说。
金发还是英国人，这是天生的傲娇啊。
恺撒走了之后，舞会开场，三个人换了个场地继续吃。姜时月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吃自助餐的，一边吃一边给校园新人路明非小声科普他不知道的热知识。
比如现场的姑娘们都穿着五彩斑斓的白裙子，是因为她们都喜欢白色吗？不，是因为恺撒对外宣布他喜欢白色，姑娘们是专门穿给他看的。
舞蹈团是学生会底下的一个正式部门，正式名称是芭蕾舞团，不过除了芭蕾舞，她们也研究别的东西，比如恺撒様的爱好，团里面的女生基本上都对恺撒·加图索个人抱有一些超越男女之情的感情。
路明非看起来有些悲伤，姜时月调侃：“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哪怕会被孤立难堪，也还是来了嘛。我就说小愣头青会为了爱情做出很多蠢事。”
“没有为了爱情。”路明非有些脸红。
“那就是为了暗恋的人。”姜时月一副很懂的模样。舞池中央，恺撒和诺诺正并肩站在人群里，姜时月说：“不过我觉得，你要是努力的话，说不定也不是不能追到诺诺。”
路明非吓了一跳：“师姐你……”
“你真的觉得她喜欢恺撒吗？”姜时月问。
路明非很想说不是，但是恺撒和诺诺整场舞会都一直在一起，哪怕偶尔分开，没过多久又会回到一起。这种黏糊劲儿，路明非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
姜时月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一般来说，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他身边的蟑螂都得是公的，每天写日记，周末写汇总，月末上交一个月的报告，当年12月31号整理成册，要详细叙述每一天是怎么过的，尤其是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既然谈恋爱了，基本的占有欲还是要有的吧。”
“你确定这是占有欲，不是病娇？”路明非没想到看起来温婉的姑娘内心竟然这么猛。
“师姐这当然是非常正常的恋爱观，全世界的女生都会恨不得把男朋友揣兜里，禁止他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接触。”姜时月说。
“全世界的女生知道这么被你代表了吗？”路明非反驳。
“你是女生还是我是女生。”姜时月在路明非脑袋上来了一下，“所以，诺诺怎么会允许男朋友身边留一个类似于后宫的组织团体存在？哪怕恺撒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那些女孩子确实怀着这样的心思。如果你女朋友有一个这样的后宫团，你能忍吗？”
“不能忍。”路明非说，“必须得三令五申，拿出我皇后的威严，让她遣散后宫。”
“这不就得了。”姜时月摊手，“但是诺诺至今都没有提过。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诺皇后足够大气？”
“因为她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恺撒。”姜时月说，“否则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一堆爱慕他的异性？这个舞蹈团难道不可以遣散吗？”
“应该很难吧。”路明非犹豫，“你之前不说是正式组织吗？”
姜时月翻了个白眼：“那就更应该解散了，否则怎么能证明自己是真心的？”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断找借口：“也许诺诺只是不把那些人当回事儿呢？”
没出息。姜时月忍不住，冲着路明非的脑袋又来了一下，清脆的声音混在激昂的和弦中，无人注意：
“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些女生在恺撒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仍然在喜欢恺撒。你也可以在诺诺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追诺诺嘛。诺诺在学校很受欢迎，喜欢她的不在少数，只是在恺撒的淫威下放弃了。你坚持下去，相当于你是诺诺一个人的白裙少男蕾丝团。她哪怕不会高看你一眼，至少也会多看你一眼。”
“你不是刚赢了自由一日吗，把那个特权拿去追诺诺，放心，有我在，恺撒杀不了你的。”姜时月祭出了她的大招。
路明非发现自己对这个师姐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那天温柔可靠的形象是她装出来的吧，其实她的真面孔是赌输了怪选手不给力的赖皮，要别人切好牛排吃现成的懒鬼，现在也是一个逻辑和芬格尔一样诡谲的怪才。
芬格尔劝他把特权用在姜时月身上，姜时月劝他用在诺诺身上，反正都是死，他干脆用在恺撒身上的得了。
“也不是不行。”姜时月竟然思考起来，“我记得意大利那边有好男色的，你也算得上是....”
她仔细打量了路明非一番，吐出个词：“清秀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chapter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