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辞》嗒嗒

2、梨落如画几梦醒 话落时满苑

　　“姐姐？”

　　听闻她的呼唤我从回忆中醒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笑道：“不知妹妹问白丞相作何？幸而此地只有你我没有旁人，若被他人听见了怕又是一个把柄了。”

　　秋止水柔柔的冲我笑笑，眸光氤氲，惹人怜惜，半响才轻轻的开口道：“姐姐你不会的。”语气坚定，一派笃定的模样。继而唤来守在门口的侍女，想必定是她的心腹罢，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用五色丝线缠成的香囊，我草草的扫了一眼并未言语。

　　她忽然拉起我的手将那个香囊放入我的掌心，轻轻笑道：“我见姐姐平时素素雅雅的不像其他妃子一从身边走过就一阵花香的，便心想也亲手给姐姐做一个，又想寻常的花姐姐定是不喜欢，于是便专门托人采了三月间最盛的梨花之后晒干磨成粉，没想到啊做好之后味道清清淡淡的倒像是专门为姐姐量身定做的呢。”继而又道：“妹妹知晓姐姐不愿与后宫其他妃子似的总是你来我往的勾心斗角，但是妹妹还是为姐姐操了一把心呢，当年姐姐对我视如己出，什么事也不隐瞒，让我……”她抽出了手略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定定看着手中的香囊不予理之，半响后淡淡道：“妹妹的礼物我收下了，这香囊看起来也挺讨喜的，不过我们虽说情同姐妹但是妹妹有些话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惹人嫉恨加害了就不好了。”

　　她浅笑吟吟的看着我我忽的意识到我在说什么，拿着香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为何面对她时却总是冷静不下来。最后强迫自己镇定起来，强笑道：“妹妹，姐姐稍有困倦可否先行离去？撇下妹妹一个人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了。”微微冲她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然后就在跨出梨苑的一瞬，我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声音轻轻响起。

　　“姐姐，如果当初，我听了你的话，该多好呢。”

　　我停住了脚步，侧身看见她俯下身拾起了一朵残花轻轻抚摸，我的心微微泛疼。如果她当初听了我的话，想必孩子也该有三四岁了吧。可是，她却选的是这条不归路。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淡淡道：“好生保重。”

　　然而她却痴痴的笑道：“姐姐，往后便是对不起了，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并未答话，早知会有这一天。一个是自进宫以来便荣宠五年久而不衰的皇后，另一个则竟另皇
　　帝三番五次拒而上朝的昭仪。几年来虽并未联手但也逼死、逼走妃子不计其数，尔后转眼后宫仅剩两类妃子，一类颇有谋算，对于争宠的证据从来都是小心谨慎对待，不易捉住。而另一类……总是会在她们干净的笑容中想到秋止水。

　　至于后者纵然我害人无数然而面对她们清澈的眸光时依旧会想到那年的秋止水，而无法下手。我不知秋止水可否同我一样，然后几年来我也曾陆续从心腹口中听过她的消息，我也留意过，同样是从不伤害那类妃子，然而就算依旧念着当年的情分，这后宫争宠之乱又怎可手下留情，我和她之间终有一场对决。然后对决的结局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我等了五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自此，不再有任何的情分可言。

　　再开口答话时，眸中的凄凄已是一片坚定，我莞尔笑道：“那么，我便也不会手下留情了。”话落时满苑灼灼梨花竟是纷纷洒落，铺天盖地的素白盈盈洒下，我伸开双手落的满满皆是，最后遥遥的看了一眼秋止水，转身离去。

　　“姐姐姐姐，为什么现在梨花还没有开呢？”记忆里的少女扬起尖尖的下颚，眉目间尽是数不清的疑惑。

　　“姐姐姐姐，你看我画的这树梨花怎么样，真想看看梨花开的样子呢，而且那个多的梨花，肯定漂亮极了。”

　　“姐姐姐姐，你说梨花是什么样呢，肯定和姐姐一样美吧，我还从来没见过梨花呢。”

　　“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

　　记忆在脑海纷乱起来，心下突然有些酸涩，靠着墙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滑下去，眼前渐渐地变的朦胧起来，伸出双手掩住脸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