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疗养院》Enota

8、行动前的准备 几人吐露心

　　远远的，我看到秦白允站在一扇窗户前，背对着走廊。
　　“你来干什么？”
　　他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我没想到他即使背对着我也能察觉到我的靠近。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当然不能离开，便同他一起站到窗边。
　　“他说话并不好听，换作是我也会生气。”
　　“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他太冲动了。”
　　听到我不是来帮江熠说话的，秦白允的防备似乎降低了一些，我继续趁热打铁。
　　“我能感觉到，他是很让人费心，但……”
　　我轻轻转过头，看向他。
　　“你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在线，考虑和我说说吗？”
　　秦白允并没回头看我，但声音高了些。
　　“你…能察觉到？”
　　“很意外？我只是喜欢观察，你是你们三个里唯一一个情绪病症状不明显的，可这并不能代表你不严重，对吗？”
　　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也终于肯转过头来看我。
　　“嗯，我只是不会表达，发病的时候，我的大脑就会变笨，很抱歉让你替我做了那么多应该由我来的决定。”
　　“为什么道歉？我们本就该互相帮助，况且…你不需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不需要？可我是年纪最大的，我就应该…”
　　“应该照顾他们？你们是朋友，如实把想法告诉他们，他们会理解你的。”
　　“可我怕……”
　　秦白允似乎有些崩溃，抓住自己的头发，我赶紧抬起手轻轻抱住他，随他尽情发泄。
　　“我比他们大好几岁，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扮演家长的角色，大事小事都是我来解决，可为什么他还是要跟我吵……“
　　“年龄大就要承担更多吗？你也是病人啊！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治疗，就没必要隐藏，持续的积压情绪反而会起反效果。”
　　“是啊…我是病人……他也是！我不能不管他！”
　　秦白允说着就要推开我往回走，我急忙拉住他。
　　“那你呢？”
　　我这话一出，让秦白允瞬间僵住了，随即，他再次抱住我，将脸埋进我的肩膀，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劲。
　　我能感觉到他的泪水浸湿了我的病号服，他似乎有些颤抖。
　　“我好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照顾大家，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
　　我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听着他絮絮叨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情绪渐渐平息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放开我，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含糊不清。
　　“谢谢。”
　　我耸耸肩，抬脚往回走，招呼他跟上。
　　“这有什么，我们回去吧。”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说真的，我很少体会到这种感觉，你很温柔。”
　　他的手烫得吓人，带着一层薄汗，我的心却莫名其妙揪了一下。
　　“你也很温柔，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切结束后，我想我会很乐意和你聊。”
　　我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蜷成一团的江熠和坐在一旁哄他的珍妮。
　　秦白允从我身旁走过，来到江熠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江熠一把把他拉过去抱住。
　　“对不起！我说了难听的话，我承认我太冲动了，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或许，在江熠眼里，秦白允一直都是他的大哥哥吧，所以才会这般依赖。
　　秦白允轻轻摸着他的头。
　　“我知道，但…我也是个病人，你们能不能……至少也考虑下我的感受？”
　　他真的说了！我的开导还是有用的！
　　听到这话，江熠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看秦白允。
　　“秦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秦白允叹了口气。
　　“你可以发脾气，我们都是病人，我不会要求你太多，只要最后能把事情说开，一切都没关系。”
　　江熠的眼眶又红了，珍妮凑上前，开口：
　　“秦哥，是我们一直忽略了你，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和我们说，我们是朋友，更是家人。”
　　说完这话，秦白允一把也把她揽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这让一旁旁观的我有种…局外人的感觉，我才刚来两天，而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几个月，难免会让我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但我并没有选择把这种感觉闷在心里，我走上前，选择诚实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各位…我…也可以加入吗？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你们的感情，但…”
　　还没说完，我就被秦白允一把拉了过去，是啊，有情绪不可怕，只要勇敢一些，说出来，总会有人理解的。
　　这晚，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起蚀脑蛆和异常的事，而是平静的消化着情绪，这也让我们的内心更加坚毅和勇敢。
　　第二天上午，护工们刚刚查过房离开，秦白允拍拍床，我们三个瞬间会意，围坐到他床上。
　　“我想通了，今晚就行动，但我们必须先做些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秦白允同意了，江熠却犹豫了。
　　“…你真这么觉得？我的提议通常最不靠谱…我们真的能成功？”
　　“不，我相信你。”
　　秦白允的声音不大，却直击江熠的内心，让他的眼神颤了颤。
　　“有你这句话，我拼了命也会助大家成功！”
　　秦白允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我们三个心照不宣的凑近他。
　　“我们得在午饭前整理好蚀脑蛆的所有信息，交给苏芮蔓保管，然后趁下午冥想时再去一趟储物间，拿到所有需要的东西。”
　　“等等，我们要交给她？可她万一背叛了我们怎么办？而且她能保管好吗？”
　　听到这个计划，珍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一向比较谨慎，而我打算相信秦白允的选择，也相信苏芮蔓。
　　“放心，交给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我们万一出不来……她还能找到其他人帮忙。”
　　“呸呸呸！别乱说！我们不会有事！”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是是是，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珍妮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不停搓着手，江熠只能摸着她的头顺毛。
　　“不用担心，她只是又焦虑了，你们继续。”
　　秦白允耸耸肩，站起身，翻出床垫下我们昨天顺出来的资料，摊在床上。
　　“没关系，大家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让她先缓缓吧，钟晚，我们先看。”
　　我点点头，随手拿起其中一本查看。
　　珍妮还是坐立不安。
　　“可是…可是我好紧张，今晚就要大战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珍妮，放轻松，你去花园里散散步好吗？整理交给我们，你负责调整情绪。”
　　我轻声安抚，到了珍妮耳朵里却成了反效果。
　　“我知道我这样是在拖累你们，我…”
　　不等她说完，江熠一把将她拉起来，推着往门外走。
　　“哎呀，不是不管你，我们两个的任务是…监控护工！给他们望风！”
　　这话总算是让珍妮不再内疚，和他一起走出病房，关门时，江熠还冲我俩眨了眨眼。
　　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我的话不像江熠管用啊。”
　　“是说话方式的问题，情绪病人本就敏感，你这样说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像我们这种人很容易觉得自己没用的。”
　　秦白允看着资料，头也不抬的和我解释，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决定先不想那么多，也看起自己手里的文件夹来。
　　没过一会儿，我俩的眉头皱起来，我率先开口：
　　“地下……有个巢穴？”
　　“看起来是的，我还以为这蚀脑蛆是他们创造的，原来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结合这个名字来看，她是不是利用了蚀脑蛆控制病人敛财？毕竟这里的收费可不低。”
　　“敛财……也应该是上层啊，她一个小小的实验员，怎么也是高层手底下的棋子吧？”
　　要这么说……不对，她身上那股甜腻味，分明就和已经被‘治愈’出院的患者一样啊！想到这里，我的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白允似乎也和我想到了同样的猜测，瞪大眼睛。
　　“难道她也被……”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没有可能，她早就已经被蚀脑蛆所操控了？”
　　“那些鬼虫子到底想干什么！”
　　秦白允的声音少见的激动，我其实心里也不太舒服。
　　“统治世界？不过靠它们的能力也太微弱了吧？连清醒一点的病人都没办法控制。”
　　“所以它们才会建立一座疗养院？因为只有那些不会反抗的人才会被寄生。”
　　这么一分析，所有的事情都合理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些研究它们的实验员建立的研究所，在被它们控制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疗养院。
　　而实验员们研究了那么久的资料和弱点，却没能来得及摧毁母体，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们来！
　　“钟晚，走吧。”
　　“嗯！”
　　我跳下病床，收起资料，跟上去，珍妮和江熠并没走远，我们四个再次汇合，边往苏芮蔓那边走边和它们两个讲述发现。
　　“靠，真的假的？你们是说…这里的所有护工，都已经被寄生了？”
　　“根据我们的推测，是这样的。”
　　秦白允平静的回答着江熠的问题，脚步不停。
　　“那我们岂不是最后的清醒者？责任重大啊！”
　　“所以我们才需要工具，下午去储物间再说吧，到了。”
　　拉开门，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趴在窗边，只不过这次她很快就通过玻璃的反光发现了我们。
　　“你们来啦！？需要我帮忙了？”
　　我点点头，把文件夹拿出来递给她，她捧着文件夹，认真的翻阅起来，随即震惊的开口。
　　“这是……院长？她们在进行什么实验？”
　　秦白允拉过苏芮蔓的画本，唰唰唰的在上面写字。
　　“这些事很复杂，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不能多说，你的任务就是保管好这些文件夹，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不带我？”
　　苏芮蔓立刻撅起嘴巴，委屈的皱起眉头，我赶紧拿起另一只蜡笔写给她看。
　　“当然带你！这是行动的一环，你的角色很重要！这几本文件夹绝对不能让护工发现，好不好？”
　　虽然不情愿，但苏芮蔓还是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你很棒！今晚晚些时候，我们回来接你！”
　　写完这句话后，我才放下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和三人一起离开。
　　“注意安全，我等你们！”
　　苏芮蔓软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笑着回头，看到了她亮晶晶的双眼。
　　下午的储物间里，几人一边搜寻着有用的物资，一边闲聊。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她是幕后大boss呢，合着就一个工具人？”
　　江熠正拆着一个几乎报废的木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秦白允见状，上前帮忙。
　　“我们也很意外，但现在更应该在意的是那个巢穴，里面肯定有个强大的母体。”
　　“那些巨型的鬼虫子都够吓人了，母体得什么样？”
　　江熠嘴里嘟囔着，双手用力扯下一个椅子腿，掂量掂量，还作势挥了挥。
　　“是不是超级大一个？那种一口能吃一个人那种？”
　　“咦……你别说了，好恶心！”
　　珍妮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布料差点掉到地上。
　　“好好好，我不说，快拿过来吧！”
　　江熠笑着接过珍妮递过来的布料，缠在木棒上，做成一个个火把。
　　“这样就行了，接下来就是去医务室偷些酒精来，作为助燃剂，不过在这之前…钟晚呢？”
　　秦白允这一问，两人也愣了一下，我听到他们在找我，赶紧挥了挥手。
　　“这里！看我找到了什么！”
　　几人的目光瞬间聚拢，看着我缓缓从梯子上爬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我找到了我们的手机！”
　　我把箱子放到地上，只见里面全都是电子设备，数不清的手机和充电线，甚至还有手表和耳机，似乎那些护工们特意把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收到了一起。
　　“哈！在这啊！我的老伙计！”
　　江熠说着，双手捧起了一个运动手环，像个宝贝似的放到脸颊上蹭了蹭。
　　“噗，你还真是……”
　　虽然嘴上在说他，但我自己却诚实的拿起了自己的宝贝摄像机，查看着破损。
　　秦白允和珍妮也翻找起来，都拿回了自己的设备。
　　只不过除了我的还有二十几度电，其他三人的手机全都已经没电关机了，就连我的充电宝都没电了。
　　“现在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一会儿他们该回来了。”
　　秦白允提醒道，我们三人纷纷点头，把物资塞进衣服里，只要不明晃晃拿在手上，护工们也不怎么看我们。
　　悄悄摸摸离开储物间，刚好赶上冥想结束，大家全都往回走，我们也趁机混入人群。
　　把物资放回病房，接下来就差液体燃料了，制定好计划，江熠和珍妮守门吸引注意，我和比较靠谱的秦白允两人潜入。
　　熟练的配合下，我们很快便拿齐了东西。
　　秦白允把酒精和几种液体混在一个瓶子里，虽然我们三个都不懂什么原理，但还是乖乖看着他调配好后，将布条塞进瓶口。
　　看到成品后，江熠惊呼一声：
　　“□□！？秦哥你还会做这个？”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我看着满床的物资，也觉得胜券在握。
　　接下来，就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