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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默契 相视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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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无聊呀。”舒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一本厚相册,一页一页地看着宁皖新洗出来的照片。
宁皖脸上挂着会心的笑,将果盘往茶几上放,“那就好,我还怕你们在我家吃饭拘束,不如在外面自在。”
舒棠抬起眼,嘴角提了提,半开玩笑地说:“阿姨只差没搬梯子过来让我们上房揭瓦了。”
“就是,”程柯扑哧一声笑了,动手叉了一块西瓜,由衷赞道:“阿姨的手艺比外面的都要好。”
宁皖微扬下巴,面露喜色,嘴上揶揄:“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哪吃饭都一样。自打还了拼豆债,整天乐得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
舒棠听了,弯弯眉眼,顺着话头接一句,“多亏了小文给的那点阳光。”
程柯咽下一口西瓜,“哪里傻了?我这是无债一身轻。”
摄影比赛的奖金是前天下来的,宁皖的妈妈白女士心里欢喜,又听说女儿想请朋友吃饭庆祝,主动提议来家里吃,她想亲自下厨做一桌菜,好叫家里热闹热闹。因着女儿多在学校,加之近来丈夫出差,她下班回来总觉得家里有些冷清。
宁皖私心不愿拂白女士的心意,这才问了舒棠和程柯的意见,好在俩人十分痛快答应了,如此一来,便有了这顿家宴。
当然,住在隔壁的沈二自然不会缺席。
吃完饭,大家抢着去收拾洗碗,白女士执意不肯,只催宁皖端饭后水果去招待朋友。
一旁的沈二却自顾自找来围裙系上,说自己不是客,坚持要搭把手。到最后,便成了白女士收拾饭桌,沈二洗碗。
宁皖此刻不欲同程柯拌嘴,挨着舒棠坐下,刷手机时看到短视频平台推送的附近台球厅广告,心血来潮便道:“一会去打台球吧,怎么样?好久没玩了,刚好今天周五,有折扣,我请客。”
舒棠和程柯并无异议。
程柯手机响了一声,他扯了张纸巾擦嘴,扫过屏幕,说:“那我先打把游戏,文予絮说她们五缺一,正等着人。”
宁皖:“嗯,你玩。”
舒棠看完相册,合上放好,而后摸出手机,信手翻看起朋友圈。
一小时前,祁欲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配文,仅一张暖日融融里小猫嗅花的照片。
她点了个赞,鬼使神差地,戳进了同他的聊天界面。
与祁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一的晚上。
祁欲又谢了一回,说鲜花饼很好吃,和朋友一起分享了。继而发了张照片给她,他手持拼豆小猫,比着自家三花的脸,一大一小,颇为神似。
舒棠很满意,要知道这拼豆的图纸可是她特地用他的头像在专业软件上弄的。
不一会儿,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出镜的那只手上,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说不清是因为小猫讨喜还是挂件可爱,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舒棠存下了照片,顺势问了小三花的名字,得知其叫面面,单单取“面面俱到”的字面义,即面面都得到。
她随之说了自家小猫叫柔柔,取自《说文》:“柔,木曲直也。”
有人言,名字是简短的祝福。她借此愿它柔韧自如。
而上一次聊天,还是五天前,两人刚加上好友,说了些感谢之类的客套话。
燕怀市多半高中实行走、住读结合的模式,这么说起来,现下屋里这几个高中生,连同祁欲,都是走读生。
倒不是不想跟对方多聊几句,只是上学日空闲时间少,她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什么“有营养”的话题,怕打扰了对方,是以就此打住。
宁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作声,起身往厨房去了。
饭后的收尾活将将进行了一半,她抽过白女士手里正擦拭料理台的抹布,丢进洗碗槽里,半劝半推着白女士去休息。
旋即自己折回来,凑到沈二身边,交代道:“等会去打台球,你把祁欲和顾深榭也约上,刚好可以凑个双数,哦对,他俩会玩吧?”
“好,他俩会。”沈二应着,自然而然地把满是泡沫的碗交给她,没按耐住,问:“约祁欲我明白,约顾深榭是为什么?你俩很熟?”
“你觉得呢?”宁皖抛了一个问题回去,打开水龙头,把碗冲净,“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跟他有共同话题。”
毕竟是对方的军师,正好探探底细,也好成人之美。
沈二登时一噎,肩膀塌下来,缓了缓才开口:“你觉得顾深榭怎么样?”
宁皖没多想,实话实说:“长得挺帅,人也挺好。”
沈二:“……”
浸着水沫的洗碗绵被人攥得缩成硬邦邦的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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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冷白,球在绿绒台布上滚动、碰撞,脆响散在笑谈里,室内飘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宁皖环视一圈,“我们租两个台吧,一个台单打,另外一台双打。”
舒棠附议:“打累了还能俩俩轮流休息会,也不会空台浪费。”
剩余四人听罢,纷纷点头。
沈二面上不显,但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消,扣住顾深榭的肩,率先道:“我要和他对打,你们二对二。”
顾深榭略一思忖,豁然而悟,笑着说:“这儿等着我呢,私底下练去了?是跟过年一样,输了还发丢人朋友圈?”
虽说沈二上次输得连发好几条伤感文案,被损友笑称“情伤哥”,他本不当回事。可眼下真真一语成谶,格外不是滋味,反倒不愿承认,干脆由着话应付过去了。
宁皖瞧出他不过顺水推舟,以为他也有心帮忙牵线搭桥,扭头随即对舒棠道:“阿棠宝贝,咱们仨里你跟祁欲最熟,不然你俩一组?”
舒棠也是这样想的。按宁皖的说法,她与祁欲仅是点头之交,而祁欲与程柯更是素不相识。
于是她看向祁欲,等他表态。
祁欲声音平和,“听你们的。”
舒棠便笑着定了:“那我俩一组。”
祁欲点了点头,“嗯。”
程柯也没闲着,四下看了看,伸手一指,“我看选那儿的两桌就不错。”
开台、取杆、拿球,不多时,各就各位,杆影起落,你来我往,台面清得很快。
宁皖俯身贴台,观察好进球路线,凝神瞄准,小臂平稳前送,黑八应声落袋。
见此,程柯立刻叫好:“不愧是我们皖姐!”
舒棠含笑说:“这杆好稳。”
“你俩就宠我吧。”宁皖收杆,嘴角往上一翘。
舒棠眨眨眼,“哪有,实话实说。”
一旁的祁欲收起台面剩余的球,舒棠紧接着把三角框放到开球点,祁欲将收球托盘放到台边,两人一同把球放入框中。
这时,祁欲眉眼低垂,道:“抱歉。”
“那这样的话,我也该道歉了。”舒棠抬起头看他,嗓音温润,笑意盈盈。
祁欲摇头:“是我上一杆给的位置不好。”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舒棠说。
赶在祁欲再开口前,她继续说下去:“他俩经常搭档,摸透了彼此的习惯 ,衔接很顺。我们水平其实大差不差,只是少些默契,输了也正常。不过,我俩的配合也不算差。”
话没停,又往旁边桌看了一眼,“你要和顾深榭一组吗?这样胜算比较大。”
祁欲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她的说法,却问:“你呢?还想跟我一组吗?”
球已经摆好。她拿起三角框,莞尔一笑,“乐意之至。”
虽默契稍逊一筹,但好在悟性高,几局之后,祁欲率先打进己方最后一个球。
决胜一球落到舒棠肩上,她早已跃跃欲试,与祁欲交换了个眼神,指定了袋口。
程柯故作苦恼,“黑八还回咱家吗?”
宁皖给杆头擦着巧粉,半点为己方担忧的情绪也无,反倒调子一扬,“也不看看是谁打最后一杆。”
下巴贴着球杆,舒棠稳住心神,瞄准高杆左塞位,身体不动,运杆,发力击球,母球向前加速滚动撞击黑八入袋。
舒棠起身收杆,不由得望向同队的祁欲。
他侧逆着光,轮廓被银线勾勒,发梢泛着亮,脸看不太分明,只觉那双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倒不灼人。
隔着半张台球桌,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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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这么开心?”
舒棠和朋友聊得正热,刚考完最后一门生物,教室外的走廊上吵吵嚷嚷。她原以为只是同学走近借过,没察觉那人停在她身边,识声才赶紧回头问好,“郁老师。”
宁皖和程柯紧随其后。
班主任点头,笑着扫他们一眼,“看来你们仨期末考得不错。”
程柯的脸瞬间一垮,嘟囔道:“老师,你们英语组太不厚道了!本来假就短,还让不让人过个快乐暑假……”
“没事,下学期高三,假更短。考完了有的是时间给你快乐。”班主任淡淡地补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那英语我不想多说,抓紧提起来,身边两个都是我的课代表,你半点油盐不进啊。”
程柯摸了摸脖子,讪讪应着,“知道了。”
班主任又看向舒棠和宁皖,“你俩呢,觉得英语难度怎么样?”
她俩点了点头,异口同声:“有点难。”
“你难大家难。”班主任摆手叹笑,“你俩我倒是不操心,暑假好好放松,下学期有得累。”
两人乖乖应了好。
班主任想起正事,“舒棠,‘乡村行’社会实践的报名表收齐了吗?”
这是市区几所重高跨校联办的活动,考前一周,七高下发了通知。
一方面对此感兴趣且学校要收暑期社会实践报告,一方面为综合素质评价加分,舒棠、宁皖、文予絮在食堂一商量,便一块儿报了名,而程柯见她仨都去,也跟着凑热闹。
期末一到,复习期间,舒棠找到了和祁欲的实用性话题。二人在微信上常往来,彼此交换学校的自命题复习卷,资源共享,还约在城北图书馆自习了一回,为期末市区统考做准备。
拿定主意后,她问起祁欲的暑期实践打算。对方说,参加学校组织的“乡村行”,方便评优。
舒棠回:“收齐了,在我书包里。老师,我现在拿给你,还是放到办公室?”
“放办公室吧,我还要开会。”班主任抬手瞧了眼腕上的表,“行了,进教室去吧,我把事情交代完,你们好收拾东西,早点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