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庸人有庸人的活法 余光神功才 ...
-
1.
“ハル”这个名字源于电影《春天情书》，算是我喜欢的电影中为数不多的纯爱类型，而且是百分之百的、一眼就能确信的纯爱，男主和女主以网友身份互发邮件，“ハル”便是男主的网名。
想笔名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ハル”和“ほし”这两个名字，之所以选择前者，是因为《2001太空漫游》中最早出现的人工智能“HAL”，这个名字和写作片假名的“ハル（haru）”读音相同，HAL是一只电子眼，正好契合我小说里的监控摄像头，于是我当机立断采用“ハル”这个名字。
或许还有些偷窥的意味，毕竟我不也一直用余光神功看忍足么。每次用这个笔名投稿我都会有几分得意，两个简单的片假名光是不加修饰地摆在那里就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我早就在你们毫不知情的时候看穿你们了。
总之，虽然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但是其中的深意让我颇为满意，而这个笔名和我本来的名字可以说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三宅就是 ハル吧。”
宛如摄像头被监视。
2.
“我说啊，你明明说着要交换秘密，但是你说出来的不也是我的秘密吗？”
“呵······我知道三宅的笔名这件事，也是一个秘密呀。”
“所谓秘密就是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吧，这件事我还没和任何人说过，”不二转过头来笑着，“不过，既然已经告诉你了，也就不算秘密了吧······该叫什么来着？‘两个人的秘密’？哈哈······好奇怪的说法。”
“所以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会这么问啊······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毕竟这背后的理由也是我的秘密。要想知道的话，必须等价交换才行。”
秘密啊······
既然喜欢忍足的事已经被发现了，我应该是没有什么秘密了。
“同学们中午好！今天的青学电台为大家带来松田圣子的《裸足の季節》，来自三年1班的······”
我正在思考自己究竟还有什么秘密的时候，午间广播突然放起了松田圣子的歌。
“啊，今天不是SMAP了吗？”一旁的不二说道。
刚刚发行新专辑的SMAP从开学到现在几乎一直霸榜校园电台，《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几乎成了午休时间的固定背景音乐，直到耳边响起清透而倔强的女声，我才忽然意识到：啊，校园电台可以点歌来着。
“是哦······话说，这是松田圣子的出道曲吧，这首歌在我出生前就有了。”
还真是，复古的喜好。
“夢の中のこととおかっていても
思い切りこたえる私です
エクボの秘密あげたいわ”
“即使明白这是在梦中
我也尽情地回应着
想要告诉你小酒窝的秘密”
松田圣子刚出道时的嗓音还没有后来那么甜美，未经修饰的、甚至有些粗糙的声音，直白地唱出那些描写少女心事的歌词，没有半点含蓄收敛的意思，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敢天真的、想要立刻传达给对方的心情。
小酒窝的秘密吗······
呃，这算什么秘密。
“那个，不二，其实我暂时还不想知道理由，毕竟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不知道为好。”我留下这句话，往教室走去。
3.
我上小学的时候，木村拓哉因为出演《悠长假期》和《恋爱世纪》而迅速走红，连带着SMAP也迎来爆红，走向人气巅峰期。
当时的班上几乎人手一张SMAP的CD，和别人去逛唱片店时，被问到喜欢谁的音乐时，我想了想，说出了ZARD和小松未步的名字。
毕竟都是很有名的，喜欢她们也没什么奇怪的。
被问及理由时，我回答：“ZARD的词都是自己写的，小松未步更是自己作词作曲，自己唱自己写的歌，怎么看都超酷的。”
“诶？只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会更具体一点，比如她们的风格，歌曲里想要传递的东西之类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对流行文化不算是很了解，也没有特别钟意的某一类音乐，毕竟无论是摇滚还是city pop，在编曲方面似乎都有一套固定的公式，于是很多歌听起来······其实都挺相像的。
既然是相像的音乐，那么演唱者又承担了什么角色呢？说出“喜欢某个歌手时”，喜欢的是他们的歌还是他们的人呢？我总是没来由地纠结这个问题。于是干脆选择创作歌手，因为创作会不可避免地展露自我，人和歌是不可分割的，于是说出喜欢时，也就不用纠结是人还是歌的问题。
我这样无厘头地想着，在唱片店漫无目的地闲逛，也就是在这时，我看见忍足侑士买下了松田圣子的黑胶唱片，1983年发行的《Canary》。
虽然说松田圣子当时依旧在乐坛活跃着，但这张早期专辑的确是有些年代了，至少比忍足侑士的年龄大，不过嘛，人喜欢怀旧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恋爱歌曲并不像恋爱小说那样独树一帜，毕竟就算是什么朋克啊视觉系摇滚啊听起来很叛逆的歌曲类型，也不乏歌唱爱的作品，只不过通常更大胆更反叛更潮流，所以喜欢昭和爱情歌谣也没什么新奇的嘛。
唉，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虽说不能评判他人的喜好，但我在平成摇滚乐的BGM里看见这一幕时，还是觉得，忍足侑士，在同龄人中显得很复古了。
就好比电视上的当红男明星被当红女明星评价：“感觉他和我之间隔着一道墙，他一直拿着布口袋，还有从小就很阴郁之类的，这些都让我觉得很有趣。总之，他现在是我最感兴趣的人类了。”
虽然我不是当红女明星，忍足侑士也不是当红男明星，但硬要我形容当时的心情的话，大概就是“忍足侑士现在是我最感兴趣的人类了”。
4.
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其实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草率，靠着那一两个标签延伸出无限的想象，让神秘的对方在自己的心中有一个符合期待的形象，今后喜欢上的，或许都是自己创造出的那个形象而已。
小学教室里的电视机会在午休期间播放学校新闻社的采访活动，但是有一天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直接给替换成了木村拓哉的某段录像。
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当时的他正处于爆红时期，他的那几部剧实在太火，就算是不懂恋爱的小孩子也高低要看上几眼，而那段录像正是他和内野圣阳作为《恋爱世纪》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参加一个宣番综艺。只记得木村拓哉在节目上综艺效果爆棚，总能制造出不少看点，而内野圣阳一身西装总是过于正经，在那个满是笑闹的节目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让主持人都有点尴尬。班级里常常发出欢呼和大笑，全是因为木村拓哉，总之“木村拓哉好帅”“木村拓哉真有趣”之类的话语一直环绕在我的耳边。
我倒没有特别偏爱的一方。虽然很喜欢内野圣阳主演的《春天情书》，但是对于他这个人，我也觉得有些乏善可陈，毕竟出演女主的深津绘里实在美得动人心魄，我的心智全被她吸引去，回忆起这部电影时，想到的也都是那段美好到有些迟缓的感情以及深津绘里小姐的美貌。
然而，随着欢呼声愈发激烈，赞美木村拓哉的声音不绝于耳，看着内野圣阳尴尬局促的脸，那种吊诡的刺痛感逐渐深入我的内心。他的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质感明明与“ ハル” 这个角色那么匹配，简直就像融为一体，让我忘记了他在电影中的存在。而这样珍贵的特质却在这个节目中被看成是“无聊”，被异化成一种缺陷。
于是我怀着不甘与愤怒，在欢呼声逐渐平息后说出“明明内野圣阳更帅吧”，然后跑出了教室。
我没有用很大的声音，只是那种平常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音量，我无法预测会有多少人听到这句话，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我，一定和他们眼中的内野圣阳一样无趣。
暂且回不了教室的我在教学楼四处晃悠，不知怎的就来到了沙龙，学校里各种团体聚会的场所，八卦与秘密遍地的场所，然后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忍足侑士，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嘈杂的人群里，读着不知道哪一本恋爱小说。
运动会也好，沙龙也好，总是在人最多的地方做着最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事，是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吗？我暂且不太懂，不过看到这样的他，我竟然有些安心下来，仿佛心中的某种预言得到了证实。如同电影里的男女主以200公里的时速相遇，用挥手帕确认身份，用录像机辨认彼此模糊的脸——这种匪夷所思却让我感到浪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5.
虽然从不相信戏剧化的人生，但走出影厅和忍足侑士对视上的瞬间，我想，命运这种东西啊，大概，或许，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存在着。
来到东京的前两年，我根本感受不到一点他的气息，但从捡到有关他的杂志的那个早上开始，种种突如其来的相遇便开始上演了。
“你是……接力赛跑第三棒的……”
虽然说相遇的开始并不都是浪漫的台词。
我和忍足侑士坐在电影院前的长椅上，看着影院前流动的人群，我们仿佛是两尊呆滞的雕塑，心中怀着各种各样的困惑，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想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以用不伦不类来形容。
不过，忍足一定是比我更困惑的那个，于是我稍微放松下来，问道：“忍足君看的什么电影？”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看完电影遇到不久前追着自己跑的人，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若无其事地聊着天，不管怎么说，都很可怕啊。
“《W的悲剧》。”
呃，他竟然回答了。
“这部电影最近重映来着，一直很喜欢同名主题曲，就想着来看一看。”见我没回答，忍足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哈哈，原来尴尬的人是我。
“你看的什么电影？”忍足问道。
“呃，《Install》。”
“啊，是小说改编的吗？不久前获得文艺赏的《Install》，我记得作者才17岁，真厉害啊……”
游刃有余将话题继续下去的忍足侑士，确实是……挺厉害的。
“是的是的，绵矢莉莎真的很厉害啊，是文艺赏最年轻的获奖者吧。我也是觉得小说很有意思，就想着来看看。”我用那种悠悠的语气回答着，显得从容一些。
“话说，差不多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不然总是用‘你’来称呼也太失礼了。”
“三宅瞬 ，读作 shun写作‘瞬间’的‘瞬’。”
“这样啊……三宅同学，其实我那天回去想了一下，我应该是见过你的，五年级的时候，我们是一个小学的吧？那天没及时认出你实在是抱歉。”
“对的对的，别在意哈哈，我也是经过忍足君的时候觉得很眼熟就想追上去确认一下，毕竟没想到能在东京见到大阪的同学啊哈哈，那天真是太莽撞了吓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虽然当时确实是受到了一点冲击……不过我也放心下来了，毕竟我一直以为三宅你讨厌我。”
“嗯？为什么会这么想？”
话说这个人应该不认识我吧。
“呃……五年级运动会的时候，你就坐在我的旁边吧，那个时候，你好像一直对我翻白眼，我还挺困扰来着，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情。”
……
翻白眼……么？
呵呵呵呵。
“啊，这样么……”我喃喃道，“其实不是的，忍足君，我觉得——”
“啊！侑士，你说着有急事不和我们去游乐园，竟然是背着我们偷偷和女朋友约会！”
我正准备解释，结果突然被一阵声音打断。
我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红发男生，旁边还有一个额前留着细碎刘海的男生，他们的怀里……拖着一个头发卷卷的睡着的男生。
“岳人，日吉，还有……慈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庸人有庸人的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