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是微不是喂

48、相融 大大雪

　　大大雪消融，霜气犹浓，四野依旧寒冽，墙根屋檐尚积残雪，冷风穿巷而过，冬日的清寂半分未减。

　　这段时间，薛瑾留意城中市井百态：寻常百姓多着素色麻布衣裳，衣身朴素无纹；而达官显贵之家，衣料上皆绣精致纹样。他暗自思忖，寻常布衣若也精工刺绣，耗费人工财力无数，实在得不偿失，便一直思索，可有别样法子，能制出别出心裁的衣料纹样。

　　直至那日在成衣坊，苏晗忽然问起薛瑾：衣饰除却刺绣，能否手绘图样直接印于素布上？

　　薛瑾轻叹：此事亦是我近日心头难题。

　　苏晗略一沉吟：不妨试着在素布之上手绘图案，或许另有蹊径。

　　薛瑾颔首：试试看。

　　自此二人一同伏案研试，苏晗提议以各色颜料区分深浅层次，交错晕染。薛瑾依她提点，渐渐摸索出门道。历时数个时辰，一匹黑布之上，鲤鱼戏水的纹样跃然布面，栩栩如生，浑然天成。

　　其后薛瑾在城中招揽四五名画师，依他要求在素布手绘染色，又研习扎染之术，纹样奔放灵动，极合洒脱随性之人喜好。久而久之，他独创的布面纹样风格广受各行布坊青睐，订单络绎不绝。

　　另一边，苏晗的成衣店生意也日渐冷清，一众女工起初满怀志气，时日消磨下也日渐消沉。苏晗心知长此以往绝非良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现代模特登台走秀之法，暗想大可借鉴至此间，为衣坊打响名气。

　　她将心中构想细细说与薛瑾，薛瑾闻言目光灼灼，眸中满是惊艳。相伴两年有余，眼前的女子总能不断给予他惊喜，温声道：你想做的事，我信得过。只管放手去做，万事有我在后支撑。

　　有他这番话，苏晗信心倍增。

　　她请来城中乐技班预备伴奏，在店门前搭设高台，让店内女工身着新制衣裙缓步登台展示。起初众人皆有羞怯顾虑，苏晗以新衣为彩头相诱。小彩率先站出，慨然应下。有了她带头，书清也随之应声，其余女工见状，也纷纷应允。

　　苏晗又亲手草拟传单，送往书坊印制五百份，打算散发传单。

　　大雪尽数消融，大地再无残白痕迹。

　　冬日市集人声熙攘，往来行人皆裹厚棉长袍，街边食摊热气升腾，寒风虽冽，却掩不住满城市井烟火。苏晗带着小彩沿街派发传单，纸上写明：晗雪坊开业酬宾，次日举办衣裙品鉴会，凭传单到场，赠鲜蛋半斤。百姓听闻有实惠，纷纷讨要，一日之间传单便派发殆尽。

　　夕阳西垂，浅淡余晖洒落小院，晚风清寒，庭中静影沉沉，暮色温柔静谧。苏晗忙罢一日诸事，与小彩一同归家。

　　小彩体贴道：夫人且回房歇息，晚膳交由我来打理。

　　苏晗却拦住她：你不必事事卑躬服侍，来到这里，我们皆是平等相待。

　　小彩面露忧色：若是让大爷知晓，恐惹他责罚。

　　苏晗温声宽慰：你放心，他不会的。又道：你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中琐事怎能放到你身上，若是累坏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小彩听她这般说，只好默默点头，与她一同忙活。

　　薛瑾因连日订单繁忙，归家已是深夜。小彩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欲为他热备膳食，薛瑾柔声命她先去安歇，不必操劳，自己转身入了厨房。

　　梳洗已毕，薛瑾回到卧房，屋内炭火融融，暖意袭人。他躺至苏晗身侧，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苏晗轻声道：往后几日，你怕是更要忙碌了。

　　薛瑾闭目卸下满身疲惫，鼻尖轻抵她颈间，低低应了一声，再无多言，浅浅鼻息安然落在她肩头。

　　两日后，晗雪坊门前鼓乐喧天，丝竹铿锵，锣鼓声声热闹喜人，引得满城路人驻足围观。一众女子身着各式冬衣，缓步登台移步，衣袂翩跹，款式新颖别致。坊前一时门庭若市，众人见新衣不必定制久等，样式又别致合意，不消多时，店内衣裙便被抢购一空。

　　经二人同心经营，成衣坊和染坊渐渐步入正轨，生意安稳兴隆。

　　是夜院中设下木桌，几样家常菜肴满满摆了一桌，荤素齐备，热气氤氲。无珍馐佳肴，却朴实丰盛，满是人间烟火暖意。苏晗、薛瑾与小彩三人围坐对饮，小彩端起米酒起身敬酒，眼眶微红哽咽道：多谢大爷夫人收留照拂，若无二位，我如今不知流落何方。

　　苏晗与薛瑾相视一笑，苏晗柔声劝道：“今日是高兴的日子，马上要过年了，回去看看吧。”

　　小彩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薛瑾，见他温和颔首，心中满是感念。

　　苏晗亦举杯望向薛瑾：“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无法圆了心中念想”。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薛瑾望着她温婉眉眼，淡声道：我不过顺势相陪，终究还是靠你自己。

　　宴罢席散，收拾妥当后，小彩自回房安歇。苏晗梳洗已毕，见薛瑾仍在书房看书，便轻声唤他早些洗漱安寝。

　　薛瑾抬眸望去，只见她秀发新洗未干，青丝堪堪及肩，湿软发丝垂落肩头，自带几分慵懒温婉的气韵，应了一声：我知晓了。

　　她回到房中，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又画了一个淡淡的妆，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双唇，半长微湿的青丝，一双含情目。身穿黑色薄纱吊带，凹凸有致的腰身，此时的她不算特别漂亮，却举手投足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的目光。

　　她外罩一袭素白锦缎大氅，掩去内里衣衫，独自坐至窗边案前，案上摆着清甜梅子。推开窗棂，望着天边的月亮静静等候他。

　　不多时薛瑾洗漱归来，见她立在风口窗边，不由得蹙眉：天寒露重，这般吹风容易染寒。说着便要上前关窗。

　　苏晗伸手轻轻拦住：今夜月色真美，不妨稍作赏看。

　　转头一瞬，清丽眉眼撞入薛瑾眼底，只觉今夜的她格外温婉动人，风华无双。

　　苏晗起身捻起一颗梅子，声音蛊惑：这个梅子很甜，尝尝，便将它放入薛瑾口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薛瑾的舌尖碰到她的指尖，她迅速撤了回来，整个房间的暧昧气氛上升，突然她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

　　薛瑾愕然，他反客为主，与她交缠，窗户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关上，情欲燃起，他触摸到大氅下，只穿一层薄纱，眼中的情欲变得震惊，苏晗将大氅脱下，映入薛瑾的眼帘，黑色的异服，白皙的肌肤在这异服下若隐若现，他眼中灼热的欲望紧紧盯着她，苏晗面色羞红不语，薛瑾贴在她耳边道：今夜即使你再怎么拒绝，我都不会放手。说完便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中去。

　　几番温存过后，薛瑾将她紧拥在怀中。二人身上未着寸缕，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身后的烫伤，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他垂眸望她，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方才那件衣服，是你之前的设计图吧？很好看，我很喜欢。”

　　苏晗依偎在他的胸膛中，想起方才的欢爱，他不断的给与她温柔，生怕弄疼她，让她内心的惧怕变得荡然无存，她面带羞涩道：你喜欢就好。

　　薛瑾见她这般含羞带怯，与她往日的状态不同，身下的□□再次来袭，这一夜要让苏晗歇不得了。

　　欲王府后院内，霜华满阶，露重风寒。檐角的冷月洒下清辉，将满院衰草都染成了苍白色，连风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萧瑟。

　　内室床榻之上，薛瑛正与田甜欢好，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焦急慌乱的呼喊：“殿下！不好了！吴娘子骤然腹痛不适，怕是动了胎气，请您速速过去一趟！”

　　兴致被打断，薛瑛眉宇间瞬间凝起愠怒。田甜瞧出他面色不善，故作温婉，轻声劝道：“殿下快些去吧，腹中孩子要紧。”

　　薛瑛匆匆整理好衣履，低头在她脸颊轻落一吻，语气柔缓：“我去片刻便回，乖乖等我。”

　　她脸颊微红，温顺颔首：“嗯。”

　　踏出房门，薛瑛心头火气难压，抬脚便狠狠踹向禀报的侍女，冷声怒斥：“这点小事，也敢惊扰本王？身子不适只管请来郎中诊治便是！”

　　侍女狼狈伏跪在地，泪眼婆娑哽咽：“是……是吴娘子口中一直念着殿下，不肯安分”

　　薛瑛面色沉冷，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往吴娘子院落走去。

　　薛瑛一走，田甜眼底温存尽数褪去，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贴身侍女环花闻声入内，见她满脸阴翳，连忙柔声劝慰：“小姐切莫动气，仔细伤了自己身子。”

　　田甜冷笑一声，戾气尽显：“不过一介卑贱姬妾，竟妄想凭着腹中孩儿恃宠而骄，也敢来挑衅我。”

　　环花轻叹：“此事也怨小姐平日一心习武，鲜少陪伴王爷，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让她侥幸怀了身孕。”

　　“环姨不必忧心。”田甜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狠笑，“她腹中孩儿能不能安稳降生，尚且难说。”

　　环花瞥见她眼底深藏的阴狠，心底骤然一寒，后背阵阵发凉。眼前这人，早已不是昔日温顺单纯的小小姐，性情与幼时判若两人，狠戾远胜从前。

　　察觉到环花眼中惊惧，田甜收敛周身戾气，淡淡开口：“你先回去歇息吧，我也累了。”

　　“是，小姐。”环花躬身行礼，悄然退了出去。

　　待到屋中再无旁人，田甜自枕下取出一支短笛，轻吹两声暗号。一道黑影利落自屋檐翻身跃入，正是断臂的田羽。

　　她心头□□未散，见田羽走到床前，便主动上前想要靠近。田羽却偏头避开，烛火映着他满面郁色。

　　田甜放软语气柔声哄慰：“是谁惹我的小羽动怒了？”

　　田羽目光沉沉，语气带着执拗与偏执：“澜玉，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处无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田甜脸上的柔媚笑意缓缓敛去：“好好的，为何突然这般说？”

　　“我受不了别的男子触碰你。”田羽眸色认真，“我们远赴塞外，远离权谋纷争，我定会倾尽所有，给你安稳无忧的日子。”

　　田甜心底暗自嗤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温柔安抚：“你再等等，待时机成熟，我定然随你一同离去。”

　　田羽沉默片刻，方才眼底的愤懑渐渐化作浓烈情意。屋内烛影摇曳，二人再度缠绵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