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桃森南

24、第 24 章 风满檐角

　　组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获奖记录：“方小南本人是市级正面青年典型，学业、赛事、品行全是满分背书，贸然上门问询，势必会惊动学校、影响她的学业和前途，若是最终查无实据，咱们不仅是办错案，更是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还要得罪军方高层，这个代价，不是咱们一个小小专项组能承受的。”
　　“可这些痕迹实在太可疑了，完全不符合她对外的单身状态，万一她真的和张聚宁有深度关联，牵扯到无锡涉密园区的违规接触事件，咱们放任不管，就是严重失职，到时候追责下来，后果更严重啊！”年轻组员依旧不甘心，指着屏幕上的消费流水和出入境记录，再次开口。
　　“我没说放任不管，是说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组长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却依旧克制。
　　“传我命令，继续暗中调查，加大后台摸排力度，深挖每一笔消费的支付凭证、每一次出境的行程轨迹、每一件礼品的物流信息，哪怕是境外的同行记录、酒店监控，也要想尽办法调取佐证。没有铁证、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不准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不准惊动方小南本人，不准向方家透露半点风声，更不准把消息泄露出去。”
　　组长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耐心深挖，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错判一案、冤枉一人，更不能牵扯高层、引发系统性风波。一旦错一步，满盘皆输。”
　　命令下达，核查人员立刻各司其职，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
　　窗外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窗台，天色渐渐暗沉，那张无形的密网，在暗处收得更紧了。所有调查转入地下，数据比对、痕迹追踪、外围走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又步步紧逼。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方小南，对此毫不知情，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平静生活。
　　她依旧按部就班地在科联光电实习，按时上下班、整理宣传材料、对接工作事宜，只是眼底总藏着一丝散不去的茫然。
　　张聚宁抵达美国后发来那句“已到美国，安好”，便彻底没了动静，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日常的分享，没有电话，没有视频，甚至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像彻底消失在了大洋彼岸，彻底抹去了暑假里所有的甜蜜约定，仿佛他从未来过。
　　她偶尔会在深夜对着手机发呆，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看着过往的记录，想起那些被搁置的约定，想起他突然的疏离，她想发一句问候，想追问缘由，又想起父亲从小的告诫——有些事不必追。
　　她捺住追问的念头，她把所有的疑惑与失落压在心底，专心扑在学业与实习上，抽屉里有她给张聚宁准备的礼物，放在深蓝色的方盒里，是一对精心挑选的袖扣。
　　方小南依旧过着寻常的日子，实习、复习、备考，脸上带着淡淡的平静，可那张无形的网，已经悄悄笼罩在她的头顶。
　　风已满檐，乌云密布，只待一个微小的契机，便会撕破所有的平静，将她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而此刻的她，尚且不知，自己的人生轨迹，即将因为这场无妄的暗查，掀起巨大的波澜。
　　十一长假前一日，北京城的秋意浸着微凉，科联光电的写字楼内依旧节奏紧凑。
　　落地窗外的日光斜斜铺洒，方小南坐在工位上，利落处理着宣传结案。一身剪裁得体的浅咖色通勤套装，衬得气质清隽。面料挺括、版型极简，是低调却显质感的穿搭，在一众职场人里依旧吸睛，却又不张扬夺目。
　　她原本计划下班后回一趟学校，泡图书馆赶论文，把连日来萦绕心头的茫然与惦念都压进书本里，安安静静度过长假。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跳动着熟悉的备注，是堂哥方海。
　　方小南接起电话：“哥？”
　　“下班了就下来，我和方泽在你公司楼下，车停在西侧落客区。”方海的语气沉稳随性，带着是自家人的熟稔，“长假北京人杂，带你去周边玩几天。”
　　方小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的沉闷散了大半：“好，我收拾完手头的事就下去。”
　　她快速归置好文件，跟邻座同事点头示意离场，走向电梯口。
　　写字楼大堂人流穿梭，皆是西装革履的职场人，步履匆匆。
　　方小南走出大门，一眼便望见西侧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车身低调却气场十足。
　　方海倚在车门旁，一身深灰色暗纹休闲西装，身姿高大挺拔，眉眼俊朗，周身自带沉稳气场，只是安静站着，也引得往来白领不自觉侧目，却无人敢贸然打量。
　　“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方小南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亲昵，连日来因为张聚宁失联积攒的沉闷，在见到兄长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
　　“刚好在北京处理完事务，顺路接你。”方海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头，目光扫过她的穿搭，语气淡淡。
　　“这身很得体，就是太素了些。”说着便拉开后座车门，“方泽去旁边买咖啡了，先上车等。”开车绕去了咖啡店。
　　这一幕恰好被同部门的几位同事撞见，平日里方小南做事踏实、待人谦和，虽穿搭有质感，却从不炫耀家世，众人只当她是家境优渥的普通学生。
　　此刻见她从容登上豪车，与气场强大、俊朗出众的方海举止亲昵。几人眼底满是讶异，私下低声揣测，看向方小南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而路口的公共监控，正静静记录下全程：方小南与陌生男子会面、乘豪车驶离，画面清晰。
　　不多时，方泽拎着三杯咖啡过来，一身简约白T配休闲裤，气质温润，与方海的沉稳形成反差。
　　他坐进副驾，将一杯热拿铁递到后座：“低温慢萃的，不苦。”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方海握着方向盘，车厢内氛围轻松又温馨。
　　“先回家，你带几件换洗衣物，轻装出门，不用赶行程。”方海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敲定路线。
　　“拿了东西去吃晚饭，吃完再出发，周边逛到哪算哪，不定目的地。”
　　方小南点点头，没有异议：“好，刚好有几件随身的东西要拿。”
　　兄长们向来随性，出行从不做繁琐攻略，向来是走哪玩哪，反倒自在。
　　“上月去香港出差，挑了几套成衣和配饰，放在后备箱了，一会你拿上去。”方泽语气平淡，仿佛提及的只是寻常物件，“方淮在国外也寄了一批，让你挑着穿。”
　　方小南无奈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哥，真不用再买了，衣帽间已经放不下了。我在学校和公司，穿得简约得体就够了，太惹眼反而不方便。”
　　她自幼在家人的宠爱里长大，被家中兄长捧在手心，无论是亲哥方淮，还是大伯家的两个堂哥，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衣食住行向来被安排妥当，各类用度从不短缺，衣物、首饰、包包总是源源不断地送到手里，自己反倒极少在这方面开销，低调内敛刻进性子。
　　她向来低调，在学校和实习单位都刻意收敛家世，穿着简约，不戴贵重配饰。可兄长们总觉得不够，变着法儿给她添置东西。
　　“女孩子嘛，多几件漂亮衣服总是好的，又不是让你天天穿，偶尔聚会、正式场合总能用上。”是方泽的话。
　　“得体即是门面，不是为了张扬。”方海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科联圈子精致，你是方家的姑娘，不能失了体面，也不必刻意收敛。”
　　方小南知晓兄长的心意，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