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虚构之名 他的名字是 ...


  •   还没迈出酒厅侧门半步,宋葭便被丁榭拦住了去路。

      omega身形颀长,径直堵在门口,后背倚着门框,目光沉沉锁在他身上,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宋葭脚步一顿,秀眉微蹙:“让开。”

      “每次就你一个人走那么走,请问是要干什么啊,”丁榭嘴角微扬,却是皮笑肉不笑,健美黑的脸上透着几分冷意,“你没看到还有很多客人在吗?”

      “已经到我的下班时间了,我要赶回家喂猫。”

      宋葭侧过身,想从门框边绕过去,却被丁榭抬手轻轻一挡,再度截住去路。omega微微倾身凑近,视线沉沉落在他脸上,阴阳怪气:

      “今晚王老板在二楼包了场,所有人都在,就你一个不给面子说走就走。怎么——”

      丁榭顿了顿,目光如锥,死死钉在宋葭那张挑不出半分瑕疵的脸上——眉眼鼻嘴,每一处都像是老天偏心的手笔。他喉间滚过一声讽笑,语气淬毒:“长了这么一张欠艹的脸,就真当自己能为所欲为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羞辱,宋葭微微一怔,僵在原地。

      他像是压根不习惯这般直白又尖锐的针对,眼底掠过一丝无措,然后轻声开口:“你讨厌我?”

      丁榭没料到他会问得这样直白,当下愣了一瞬。脸上翻涌的刻薄与敌意像是骤然被定格,僵在眉眼之间,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

      反倒是宋葭神色渐渐平复,回复道:“虽不清楚你平白无故为何这般讨厌我,但你不是我的领导,没资格干涉我工作之外的私人时间。”

      他抬眸,审视丁榭:“你若是愿意为了那几千块钱的应酬迁就,尽管去伺候那个王姓中年alpha便是。反正我是没兴趣,宁愿下班回家喂猫。”

      说完,宋葭再不看他一眼,抬手便径直推开了拦在身前的丁榭。

      二人同为“omega”,身形体格大差不差,可这一刻宋葭腕间发力,力道竟出乎意料的沉猛。

      丁榭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框上。

      他心头骤然一惊,莫名生出一股荒诞又忌惮的念头——若是真撕破脸动起手来,自己恐怕根本不是对手,甚至会被轻易碾压。

      一把推开他,宋葭神情有些冷冽,越过他身旁,便要踏出酒厅侧门。

      “站住!”

      丁榭气急败坏地追上去,声音尖得破了音:“一个连身份证都不敢拿出来的临时顾问,你凭什么拽?你是傍了谁的身子、托了谁的烂关系混进宸曜,真当自己干净?捞够了钱还立牌坊,恶心给谁看!”

      这一回,宋葭没有继续走。他停下,转身,目光平平地落在丁榭脸上,不闪不避,也不说话。那一眼说不上是瞪还是睨,像在看一个不值得生气的东西。

      这一眼的侮辱性甚过问候父母。丁榭气疯了,不顾旁人在场,直接贴脸贴上去,声音尖得发颤:“别以为我不知道宋葭这个名字是假的!还有你那副清高无辜的模样,也是假的!”

      “假的又怎样?”宋葭看着他,“真货有时候不过是多了一张名牌,质量未必比假货好。我用假名、只是临时工,可酒水业绩第一。你觉得我有问题,那你敢去向经理举报我吗?除非你也不想干了。但是——”

      宋葭顿了顿,眉稍微扬,唇角绽开一点淡笑:“如果我不想干了,我就会一不做二不休地把你也踢出这里。”

      最后这句,几乎是把威胁甩在脸上了。

      丁榭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荒唐。太荒唐了。明明知道对方用的假名、来路不明——可他就是不敢动对方。因为这里谁都知道这个“宋葭”跟会所股东关系匪浅。

      明明看不顺眼,偏偏要在这同一口锅里吃饭。蛇鼠一窝,谁也怕被咬。

      可若没有宋葭,没有这个来路不明的“omega”,他丁榭才是酒水业绩第一。哪里用得着每天下班后还要陪客陪酒陪笑吗?

      自打宋葭来了以后,酒厅里七成的流水都被他一个人吞了。每个星期他都能从财务那儿拿走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提成,却每天到点就走,连多一分钟都不肯待。

      一想到这些,丁榭就恨得牙根发痒。

      “没准明天我就不想干了。”

      盯着憋着忍着无法发作的丁榭,宋葭最后冲他眨了下眼,不知是挑衅还是嘲笑的wink,转身走了。

      咬牙望着那道身影一点点被夜色模糊遮蔽,丁榭在心里下了个恶毒的咒:最好明天就来个有钱有势的大佬,一眼相中这个欠艹欠调教的贱货,强取豪夺,包养起来,关进笼子里——让这个惹人烦、讨人嫌的碧池从此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走出酒厅,要离开宸曜,如果没有车,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夜风裹着泳池的□□扑面而来,凉意沁人。宋葭刚走到池边,灯光将水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金——

      “宁为霜。”

      声音从楼上阳台落下,不轻不重,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

      他没停住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被人一眼认出唤出真名绝对不会是什么故人重逢的喜悦场面。

      从他改名叫宋葭来宸曜那天开始,他就恐惧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自己曾经的姓名。就好像身后有一个曾经天真,不谱世事的他嘲讽悉落现在调酒陪笑,泥潭里挣扎的他。

      “宁为霜,站住!”

      那人的声音拔高了,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宋葭听出几分熟悉,这才敢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小洋楼的阳台。

      虚浮的月光影影绰绰描出一张冷锐,风韵的美人脸来。雪白西装,橘红长发,那人垂眼望下来,像一幅未干透的油画,色彩浓烈,偏偏又是清冷的。

      宋葭喉结微动。

      “沈湄。”他开口。

      阳台上的男人闻言微微偏头,橘红长发滑落肩侧,露出莹白耳垂上细直线条的流苏耳饰。

      “两个月不见,宁少爷在这儿过得还行吧。”

      沈湄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被月光温柔笼罩,白似雪玉,单边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beta。

      “谢谢,还行。”宋葭抬起下巴,望着这个宸曜背后的大股东,顿了顿,“你叫住我,就为了问这个?”

      这一问,沈湄唇角微扬。

      宋葭更疑惑了。抛开这间会所,抛开半年前那场交易,他们之间并不算相熟的朋友。

      他是会所的顾问,沈湄是股东,他的工作是沈湄给的,仅此而已。

      “我想知道,你笑在什么?”

      “嗯……”沈湄垂目,眸光莫名有点慈悯,“我笑宁少爷还真是有贵人命。”

      “什么?”宋葭更不明白了,“什么贵人?”

      沈湄没接话,反问他:“你知道今天下午,在你那里开了三瓶拉菲古堡的alpha是谁吗?”

      宋葭闭口不言,只等他往下说。在沈湄这种级别的人面前什么都要问,只会显得他愚蠢浅薄。

      沈湄见他识相地不再发问,直接了当地点出alpha的身份:“京华集团的董事长秦京生的三公子,秦聿。”

      提到京华,宋葭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曾经的宁氏地产巅峰时期一年的产值才勉强比得过京华集团旗下那座地标五星酒店——洛京盛景。

      宁维青从他爷爷手里接过宁氏地产那天,酒宴摆了三十桌,对着满堂宾客说十年内要让宁氏追上京华。

      后来爷爷走了。跟着他奶奶一起走的,前后差了不到四个月。

      再后来宁氏破产了。他没等到接手那一天。宁维青逃得翻脸无情——不带情妇也不带私生子,甚至连亲生儿子也不告知,国外账户、香港转机、连家里那套住了二十年的老宅都卖了。

      法院公告出来那天,他在已经封锁的宁氏大楼前站了很久,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

      他宁为霜从此从无忧无虑的富贵少爷,跌落到泥潭里,负债三千多万,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偿还。

      “京华集团的秦少爷,今晚在我这儿开了三瓶十万的好酒,还随手办了张百万会员卡,于我而言,不能说是贵人,是财神爷才对吧。”

      宋葭有些自嘲地纠正沈湄的说辞,却没多想。

      “呵。”沈湄忽然笑了。笑声散进夜风里,尖锐,短促,像碎瓷片划过玻璃。

      “只是这种贵人?”他垂眼看着宋葭,试探地问:“宁为霜,你难道不想得到更多?”

      宋葭仰头望了望月亮,又落回沈湄脸上:“又想让我做什么,你不妨直说。”

      沈湄没接话。他转身从阳台走进室内,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不紧不慢,像在丈量什么。宋葭站在原地等,夜风从泳池那边卷过来,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沈湄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另一副表情。忽然像拉家常一样地问:“距离上次手术五个月了,适应这个身份了没有?”

      宋葭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那枚人造假腺体嵌在皮肤底下,摸上去和真腺体几乎没有区别——可他知道区别在哪里。他迟疑了片刻:“不怎么习惯。能闻到信息素的人眼里我是个omega,可我对别人的信息素毫无反应。假花洒了香水,也终究是假花。”

      沈湄的瞳孔缩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了半度,“我十几年的研究成果,你说它是假花?”

      “成果是真的,沈院长。”宋葭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对您来说,实验成功了。对我来说,那一百五十八万才是真的。这颗腺体——”他抬手又碰了碰后颈,指腹划过抑制环,“它是您要的东西,不是我要的。”

      沈湄忽然不说话了。

      他站在泳池边,橘红长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盯着宋葭的眼睛看了很久。那目光从愠怒渐渐变得复杂,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宁为霜,”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当初签合同的是你,签手术同意书的也是你。你既然不想要这颗腺体,那你当初要的到底是什么?”

      宋葭没回答。

      沈湄往前逼近半步:“只是一百五十八万而己——你至于吗?还是说,你那时根本不想活了,把老子的手术台当成了自己的入殓台?”

      泳池的水面被风揉碎,金光碎成一片一片,映在宋葭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闭了一下眼。

      “实话实说,”他说,“当时我觉得,就那样死了也挺好。”

      沈湄的手猛地攥紧,揪住了他的衣领。宋葭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却没有挣扎,也没有睁眼。

      “……”

      夜风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

      宋葭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湄攥着他衣领的手上,又慢慢抬起来,对上沈湄的脸。他很平静地陈述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不过现在,我觉得活着更好。”

      沈湄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盯着宋葭的脸看了很久,最后退后半步,偏过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半边神情。宋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低声叹了口气。

      “……还好手术成功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侥幸。宋葭起初以为他在庆幸自己没有杀人。

      但沈湄转回来的时候,眼底那点东西已经变了。宋葭认得那种目光——当初他把手术同意书推过来时,也是这么看他的。像一个匠人在验一件器具:合不合手,能不能用,至于那器具会不会疼,不在他计较的范围内。

      “既然大难不死活了下来,”沈湄盯着他,慢慢弯起唇角,“那就再跟我做笔交易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虚构之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白天上班,晚上写文,边写边修,走火入魔。 推推我的预收《被调成阴湿男鬼的老实人》 《AO相亲局,但相中了beta红娘》 《被觊觎的怪物的人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