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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世 正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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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温知许回忆起了自己的前生。
天庭,天帝赫连决的生辰宴。
九霄云巅之上,瑶池天宫早已张灯结彩。漫天云霞被染成鎏金朱红,仙鹤衔着灵花瑞草,在云阶之上盘旋飞舞,落英缤纷,香气清冽,不染半分尘俗。
众神按位次落座,一派肃穆祥和,言语间皆是对天帝的贺寿之辞,声浪轻缓,却震得云气翻涌。
温知许在殿外等候陛下召见,今日,是他晋封的日子,打扮的格外庄重。
待传到殿内,听完陛下圣旨后,入座。周围神官纷纷前来敬酒
“恭喜温兄晋升书客啊,以后人间就靠你守护了”
“对呀对呀,您可是我天庭的第一位书客,陛下得多看重您啊”一位长胡子神官道
“不止呢,当了书客便可日日呆在人界,不像我们,想去人间玩都没有机会”
温知许只觉听得头疼,书客一职,说的好呢便是掌握人间生死的大官,说的不好呢,便是游历在人间的小散官,既不从文,也不从武,没有一点实权。
一封上古书信,便是一座人间城池,打开一封信便是一座城,烧毁一封信,便是毁掉一座城池,而书客要做的呢,便是游走在人间,修补信上破碎的文字,防止界崩。
只听方才的人到“诶你知道吗,听说曜日仙卿自请降位,请命当观尘使!”
“对,我也听说了,你说曜日放着好好的神官不当,非要去当个什么观尘使”
“唉,没准是人家志向不在此呢,能力再大的人,心思不在此,那也无用啊,你们说是吧,我觉得这曜日就是好玩,想寻得一份清净罢了”
温知许并不认识这位曜日仙卿,所以也并没有说话,不过这观尘使,也就是个闲散官,要说他这书客好歹有份正经的工作,可是这观尘使,唯一的工作就是巡看人间,看生死,看真情,看假意。
温知许觉得这个职位简直是有辱神官的名号,这个官职,但凡家中有点小钱的,人人都能当上好吗。
谈笑间,这位曜日仙卿,不,观尘使大人来了,入座后,赫连决开口了“曜日,你既已放弃仙卿之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你必须胜任,司灯一职”
司灯,顾名思义就是掌管灯的神官,每个人都有一盏灯,这些灯代表着他们的寿命,灯灭则人亡。
实话实说,凌昭然是个于修行之道很有天分之人,有他在,可保天庭百年安定无虞,赫连决是个惜才之人,怎么说,也不会让凌昭然做个小小的观尘使的。
这位神官甚至都没有起身,在榻上倚靠着手,懒洋洋道“行,答应你”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这还不是最奇的,这位天庭的首领赫连决怎的好似一点也没有生气,仿佛已经习惯了。
待生辰宴结束,众神官都回到自己殿里,因着是神,所以没有睡觉这个说法,大家都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打坐。
温知许今天倒是反常得出殿走了走,今天刚被晋升,估计内心还有点激动,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放松放松。
他素来不喜喧嚣,白日生辰宴的热闹散去,反倒更合他心意。衣袂扫过微凉的云气,步履轻缓,似要融进这漫天夜色里。
便在此时,一缕琴声,自月下花荫深处缓缓飘来。不是仙宴上那般恢弘礼乐,也无半点刻意讨好的调子,只清清浅浅,疏疏落落,像寒泉滴石,像风过竹林,安静得近乎温柔。
温知许脚步微顿,原本散漫的目光,轻轻一凝。
他本是神明,心境早已沉稳如渊,极少会被外物牵动。可这琴声干净、澄澈,不带半分尘俗杂念,竟让他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抬步走去。
越近,琴声越清晰。
弹琴之人,正是凌昭然,他一袭白衣,仙气飘飘,还真有点高冷神明的样。
温知许还没开口,就听得凌昭然道“怎么,你也晚上闲来没事”
温知许愣了愣,刚想回答是,便又听得那人道“过来坐吧”温知许便愣愣的走到凌昭然身边坐下,他打了个招呼“那个,凌兄怎么也在此处啊?”
“这话不该我来问你?”凌昭然反问道,那人的声音很冷,听得温知许咽了咽口水。
“呃,那个,我只是在想,凌兄怎么想着当观尘使?”这属于没话找话了,温知许是在不知如何开口来缓解这略微有些尴尬的场合,他尴尬得笑着。
凌昭然眨眼间歪过头,看向温知许,与他四目相对,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笑意“怎么,你想知道”
说完,他越靠越近,温知许被他逼的连连往后倒去,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停下了,凌昭然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想听,也无妨,我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温知许本想继续往下问的,可凌昭然的目光是在太过热烈,他有点招架不住。
谁知凌昭然自己道“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想和他待在一起,便借机找了个换宫的机会,这样便可与他日日相见了。”
什么?温知许都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听,不会听完就要被灭口了吧,他想着,该不会今天他喝醉了?怎的向他说的如此多,他们分明是刚认识啊。
众所周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温知许还不想这么早就死了啊,便装作没听见,借机找个理由溜走。
“怎么,坐不住了?”凌然轻笑道,他眼神直勾勾得盯着温知许每一寸神情,似乎想要把他看穿一般。
温知许有点冒冷汗了,这也有点太尴尬了,这人怎么一眼看出自己想干什么,被看穿的滋味可太难受了,非他面上也不得表露出来,只好道“嗯……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有点饿了!”
他灵机一动,逗的凌昭然嗤笑。
饿什么呀!他是神明,神明不需要饱腹!他这是在人间待久了,忘记自己不需要吃饭,这话一出口,温知许恨不得地上找一个洞钻进去,他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不敢看凌昭然的神情。
“好了,看把你吓得,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或者换句话说,在我面前,你可以放心大胆做自己便好,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不然我早与天庭为敌了。”凌昭然回应道。
温知许被这话惊了一惊,这人怎么……怎么好似对自己还挺温柔的?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对不对,不可能,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他可能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是我多想了才是。
一只飞鸟停在凌昭然眉前,嘴中吐出一丝神力,穿过了他的眉心处,温知许知道这个,这是信鸟,用来传递消息的,凡是神官,都有一只,他自己的这只叫做阿樱。
不过,这可不是真正的鸟哦,而是由神力所化成的虚像,所以,一神官仙逝,那么他的信鸟则也会消失。不仅如此,信鸟的喜怒哀乐也是与他的主人同步进行的,主人乐,它便也手舞足蹈,活蹦乱跳,主人痛,它便也神力衰竭,无法行动。
“我还有事,就不与你多说了”凌昭然嘴角一翘,继续道“不要惦记我哦”
这人颇有一副沾花惹草浪荡子的感觉,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惦记谁?你吗?温知许也一副不愿与他多说的模样,待他走后,自己也起身离开了。
翌日,温知许既然已经升为书客,那便也该履行书客的职责了
——下凡
入人间前,温知许变出了一些法器,准备带到凡间用,毕竟,人间不可使用神力,只能用一些个小仪器,神明只需要受人敬仰即可,不该干预凡尘俗事。
仙门世家就不一样了,人间有四大仙门世家,唯一修行鬼邪之道的鬼道幽府,这宗门势力浩大,擅长控尸,驭魂;水泽仙宗,居于江河湖海,重情义轻规矩,很受江湖人喜爱;青山剑庐散局山林,不建大殿,名气没有前几个来的响亮;最后一个便是儒门圣修以礼入道,文风秀雅,战力偏后发制人。
这几个仙门能力在凡人之上,神之下,掌管着人间大大小小的事情,任你是谁,只要贴上了这几个仙门的标签,便是高人一等,可随意行走于江湖之上,不,也不全是,鬼道幽府虽强,却不受江湖人待见,其余三家仙门对此都有点鄙视,不认可。
所以,最好说是哪位仙门的弟子,也不要说是鬼道幽府,不然被收拾的可能就是你了,也是可惜,虽说入道是邪了点,但是人心可不坏,救人之心切实存在,这仙门也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温知许所带的法器就当与仙门的法器类似,只要与神力无关即可。神没有了神力,就和凡人无一二了。
温知许前往下凡入口,走在圣极大道上,周围零零散散有人送行,他一个个鞠躬回礼完,便看见大道的前面,也有一位穿紫衣的少年那少年脚步顿了顿,似乎像是在等他一般。
温知许走至与他齐行的位置,那人看了过来,勾起嘴角,挥挥手,懒洋洋道“又见面了”
温知许怔住了,他尴尬得挥了挥手,不自然道“真巧啊,你也是要下凡的吗”
“对”
温知许扶了扶额,想着,既然同是下凡,那便一起走?他还没走过这圣极大道呢,出了丑怎么办,想着,他便道“你要去哪里呀,如果是云州的话,可以一起吗?”
凌昭然笑着回答“好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什么叫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温知许又愣住了,他嘴角扬起不自然的弧度,这话他该怎么接呢?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凌昭然见他不说话,自顾自走着,低下头偷笑着。
待经过了花神的洗礼,便可直接进入凡间了,那位美得像天仙的花神道“已经为二位开通好了道路,此次下凡,为二位准备好的身份是鬼道幽府的小公子与水泽仙宗的小弟子,祝二位此行一番顺利,请吧”
星光眨眼间,待二位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人间了,人间的景象与天庭不同,他们现在所处的名唤云州,炊烟绕青瓦,市井人声沸,酒酿飘香,一派人间烟火暖融融。
温知许观察了会自己,身着天青色衣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玉佩上赫然刻着“水泽”二字,那想必凌昭然是鬼道幽府的小公子了。
神明若想融入人间烟火,那必得以常人身份行走,这也是天道的规定,所以神明下凡前,都需立身入世,以免众民恐慌。
刹那间,一群人跑了过来,站在温知许面前,又回头看了看凌昭然,皱着眉头“小许啊,终于找到你了,可把我们跟师傅吓坏了”周围人点头回应“对对,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师傅愁的饭都吃不下”
凌昭然眼见温知许有人来找,整理了下衣着便离开了,留下温知许一人尴尬而立“那个,抱歉,我下次不会了”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
为首的男生道“唉,算了,也不怨你,你刚来,我们也不好说你什么,待到会宗门,好好解释一番,师傅肯定不会怪你的,有为兄在,会帮你求情的”他拍拍胸脯,保证道。
这人正义凛然,长的也算周正,至少人看上去挺好的,温知许想了想,道“先不说了吧,要不先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