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忘忧典当铺4 忘忧典当铺 ...
-
等凌昭然出来,叶庭已经走了,他对着温知许道“他方才说,我们所寻之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温知许不明所以,只得应声点头,忽又去琢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凌昭然见他如此,不经调戏道“想不想知道我刚才与叶庭说了什么”他倚靠着墙自顾自看着眼前人,在等待一个回答。
温知许见他这样,挠了挠后脑勺,想了一会随即道“还是算了吧,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
凌昭然像是早已知道“嗯”
两人出了境界,回到忘川铺,刚一出来,惊秋就哭闹着“呜呜呜,知许哥哥,我以为你们再也出不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他边说,边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安抚着他,可……说是很担心他们,可他们怎么就只在外面坐着等呢?算了,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不计较了。
另一边,凌昭然见到小张,将刚才的事说与他听,他听后感慨道“原来是伯父所为啊,既然如此,那就随了他的意吧,我就不多管了”
这话像是在说,他不会求着二人帮他的父亲找回记忆了。
三人要出发了,去寻找那个不为人知的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话说的朦胧,但是也很清晰。
出发前,小张与叶笙一同来送别,温知许看见叶笙头发枯燥,脸色苍白,瘦的成一块骨干了,他佝偻着背,望向三人的方向,可这视线,似乎也不是三人的方向啊。
联想着这老人听力和耳力都不好,为他感到唏嘘。与他同龄的老人似乎还没到感官退化的时候,看来这老人的一生都带着点遗憾啊。
几人走到一处客栈下,休息。
温知许正在饮茶,看到前方有对父女,这老人的年纪看上去比叶笙要小一些,女子在旁扶着老人缓缓前行,看出了神,印象里,对亲人最好的爱便是陪伴了,而不是插手。
陪伴?对,陪伴,叶庭若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弟弟,最应该做的是多陪伴在他身边,而不是去消除他的记忆,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温知许端茶的手一愣,倒在桌上,却没管,继续思考着,叶笙典当了记忆,应当长命百岁,为何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长好多岁?在屋中布的术法分明并非叶庭所属的派系,也并非是保护术法,这个术法探测下去绝对不止半年,多则百年。
又为何正巧他与凌昭然掉入记忆珠中,又正好看到两人的过去,这都不对劲,此事解决的太轻松了。
温知许忽的想到了什么,匆忙起身,拉上二人就走。
惊秋不明所以“知许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去典当铺的方向吗”
温知许来不及跟他们说,疯狂催动着马,凌昭然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吭声,跟上温知许的脚步。
几人到了典当铺,温知许翻身下马,一把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眼前景象,店铺中央躺着一位长胡子男子,他面色憔悴,手被叠好放在一起,他静静,好像睡着一样,他已经死了。
在叶笙前面跪着的是小张,他头磕在地上,静静的抽泣,整幅画面,很平静,就像画一般,很难想象,半个时辰前,分明是父子二人温馨的画面。
温知许静静的呆住,他痛恨自己,还是来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再早一点,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惊秋惊愕道“这是………这是……哦不,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整个房屋里最冷静的估计就是凌昭然了,他看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冷静的几乎冷漠,可他心里却有被震撼到,也意识到了方才为什么温知许是那样的神情,温知许的想法,自己内心也或多或少猜到点了。
温知许蹲下身,他并没有哭,只是呆呆的,问小张“老人是何时走的”
小张抬起头,擦了擦泪,装作平静道“在你们走后不久”
温知许摸摸小张的背,说道“节哀”
这下,温知许更坚信了内心的想法——叶庭有问题
惊秋问道“知许哥哥,所以你回来是知道……知道老人要出事,可你怎会知道”
温知许将方才所想和盘托出,几人尤其是小张,情绪十分不稳定,小张用拳头使劲砸向地面,宣泄自己的气愤。
温知许道“我刚才翻阅了古书,发现了叶笙叶老人运气差并非是源于自己,而是中了一种名叫同命咒的术法”
惊秋道“同命咒?”
凌昭然道“世间有一种咒,两人绑在一起后,一人享尽荣华仙途坦荡,另一人就要替他承受所有的灾厄,痛苦,短命”
温知许道“是也,所以是人皆羡慕叶庭的天生好运,天赋绝顶,却不知道叶笙在暗处替他活在地狱里”
他继续道“所以,我怀疑叶庭是知晓了这个咒发的存在,并且别人也得知了这个术法的存在,嘲笑于叶庭,叶庭长期以来性情大变便对叶笙痛下杀手,所以什么保护阵法其实只是个幌子,这个阵法是用来杀人的”
惊秋似乎听懂了“哦,所以,叶笙自己典当记忆也是假的,是叶庭让他典当的,这样叶笙就会变成一个怪物,这才是最痛苦的活着,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昭然道“此地不能久留,叶庭应该会回来,我们现在是凡人之躯不可轻易抵抗,先把小张带走”
三人拉上小张快马加鞭走到了一处客栈,他们叮嘱小张“我在此地设立了阵法,可保你一时无虞切记,尽量不要出了阵法,待我们处理完功德案回到天庭时再解决叶庭,等待事情有了着落你才能够回家”
小张有些激动,回到天庭?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神明?苍天有眼啊,竟让他碰上真的神明了,还一碰就是俩。这传出去可不得有面啊。
温知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看向凌昭然,那我们先走?
几人又骑上马来到青城山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叶庭说的应当是对的,他们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看,远的近的他们都找了,庙子都很正常,难道说他们遗忘了某个庙子?不应该呀,来来回回都查了,用罗玲盘也试过了。
诶?罗玲盘?温知许又将罗玲盘拿出来,闭上眼睛催动盘转动,指针却一直在转,根本不停下来,看样子,难道是坏了?
温知许转念一想,嘴里嘟囔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看向罗玲盘,脑子里顿时想出了一个念头——这青城山本身就是一座庙。
想到这里,他激动起来,将此想法说与凌昭然听,可他神色有些不自然,魂不守舍的,压根没有认真在听,似乎是在想其他事。
温知许连着叫了三声凌昭然才回过神来,温知许只觉得奇怪,上次来青城山也是这样的,全程没有集中注意力,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似乎一到青城山就这样了,这青城山难不成有什么阵法?夺人心神?
惊秋笑嘻嘻的道“知许哥哥真聪明啊,竟然能想到这来,既然山就是庙,那这座庙得多大,还有,入口在哪里?”
凌昭然听的浑身不自在,真想撩起裤脚就跑,他蹙着眉,频频避开温知许的目光,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温知许也不管,径自向前走着,他记得山最上方有个庙子,比这山上其他庙子还大,那里有跟绳子,不知道是什么作用,想来应该跟那入口有关。
三人到了最上房间庙子,因着在最上面,所以来供奉的人不多,此处供奉的是天帝赫连决,香火并没有多少,可这庙子修的大,平时也有人常来打扫,看着也是清净些。
凌昭然看着这庙子,依旧是不言语,他自从上了这山就一直这样,温知许搞不明白了,看上去怎么还……扭扭捏捏的?不管了,温知许自顾自得研究气那跟绳子了,惊秋也在帮忙找找入口。
惊秋嘣的一声,按到了什么机关,绳子下方出现了一个通道口,绳子也变得越来越长,直通地下,惊秋叫了起来“好诶,这应当就是那入口了”
几人一个接一个下去,温知许时第一个,他顺着绳子往下爬,通道周围都有明火,应当时常有人来此处,过了一会,几人到地面了。
凌昭然似乎根本不敢睁开眼,他紧紧攥住衣角,这怎么还有点像温知许呢?他在队尾,走的最慢,不,他压根就没走,看上好像在强装镇定,缓缓睁开了眼,但时时跳动的眼皮暴露了他的想法。
温知许走到中央,看到了供奉的神像,这神像看上去是用羊脂白玉制成的,神像上的人温润清和,带淡淡笑意,衣诀飘飘,脚踩云座。
这神像看上去十分光滑,表面没有一点灰尘,应当是经常擦拭的
温知许怔住了,不是因为神像上的人有多么庄严,也不是因为这神像上的人是他的几位友人,而是神像上的人,是他自己。
是自己,也不是自己,怎么说呢?这神像上的人是苍神,对,就是那碎月之战风评全毁的苍神,几千年前的绝对武力值,也是几千年前的温知许。
他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从前的自己,因为那场大战之后,所有供奉苍神的神庙都被砸了,可这里,是被忘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兀的一下看向凌昭然,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来到青城山他就浑身不适,为什么走进神庙他一言不发,为什么这神像常被人擦拭,难不成,是因为你?如果是你,一切都说的通了。
凌昭然撇开脸不见他,温知许去瞧,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了,温知许笑的舒心,他把凌昭然的头撇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逗他道“好了,我知道是你,怪不得你变了个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宝贝,你看你,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你……很可爱,我也很感动,谢谢你”他将凌昭然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声开口。
凌昭然一愣,宝贝?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宝贝,凌昭然的脸顿时红了,身子却很犟,将手抽了回来,不服气道“我哪有,只是……看你没人供奉,很可怜,我才……”
温知许笑出声了,他继续道“好好好,你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嘛”
惊秋在旁边看的呆住了,他是该遮眼还不是不呢,他是该走呢还是不呢,他是该提醒两人呢还是不呢,最后只站着,看着二人,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