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你的Alpha又跑了》晓月宿云

36、感觉是个重大突破 “不一

　　“不一样？”弯起眼，贺离放下翘起的那条腿，向前倾身。

　　餐厅旁是落地的玻璃窗，白色蕾丝桌布放射日光，照得整个屋子里像开了一层泛光滤镜。

　　“哪里不一样。”

　　“……”感觉要被套话。难得精明，龙帝豹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从椅子上流下去，他悄悄摸摸往客厅爬，“没有不一样…呃……”

　　他为难了一会。

　　“南枝比你更像妈妈。”

　　贺离：？

　　没白养这东西，“叶枫像妈妈”这种话，就是再给他二十年也想不出来。

　　不再纠结这件事，贺离心情大好，连被严景天扣着脖颈压回靠背上都没有挣扎。他抬起头，笑着望向对方。

　　“南枝？”那人平淡地看着他的眼睛，“齐南枝？”

　　“……”瞥了一眼餐厅，确认龙帝豹已经走远，贺离小声笑道，“叶枫。”

　　扣在他脖颈间的手紧了紧，严景天托着他的下巴不让他低头：“没死？”

　　“哎呀……”拍开对方的手，贺离侧过身子，翘起一条腿，“谁知道呢。算他命大，现在住在沈兮尘家里。”

　　“你包庇他。”

　　无语地推开严景天，贺离站起身。

　　“废海的能量体在他身体里。”低下眼，贺离遮住眼底那一抹阴冷的眸光，“你知道我需要……”表情一转，再抬头，他对着严景天展露出来的神情，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我需要那东西。”

　　严景天还站在原处，日光照在人背上，发热，激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吞了口口水，他移开和贺离对上的目光。

　　“我知道。”

　　……

　　沈兮尘家。

　　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南枝已经对着向上的台阶看了好一会了。

　　上次他上楼洗了个澡，出来直接莫名其妙睡着，再醒来就是简钰家里。更何况之前沈兮尘明令禁止他上二楼…这么想来，那时候，应该是因为怕他的信息素染到楼上。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稍微上去逛一圈应该没关系吧？

　　主要是书房在二楼，他想去翻翻有没有有关诺德国的任务记录。沈兮尘不给他开工作账号，他光上网也查不出东西来。

　　万一书房里有什么内部文件呢。

　　沈兮尘的权限在简钰之上。

　　又纠结了好久，南枝趴着扶手，还是没有勇气踏出上楼的那一步。

　　提前说明，要是两天前，他也就上去了。奈何自从他和沈兮尘说完那些…大概是安慰的话后，那人已经两天没理他了。

　　也不能说没理吧。更准确来讲，是没怎么见到面。

　　沈兮尘躲在二楼不鸟他。

　　“……”

　　怎么办啊。

　　如果人想哭就可以流下眼泪的话，沈兮尘家里已经发大水了。

　　拍了拍胸口，南枝对着自己自我安慰一番。

　　没关系的，大不了被对方骂一顿，再严重也就拿枪崩他两个洞。他自愈能力不是很强吗？沈兮尘必不会让他死了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南枝脱下会嘎吱嘎吱响的拖鞋。他踮起脚尖，落在第一节台阶上。

　　台阶嘎吱嘎吱响。

　　啧。

　　弯下腰，南枝双手撑地，脚尖，膝盖，手掌，形成四肢着地之势。想象自己是一条灵活的水蛇，南枝腰马合一，扭曲地向楼上爬去。

　　这样的方法有一个好处。

　　被沈兮尘发现了，他可以趁对方害怕的时候赶紧跑走。

　　平安无事爬到二楼，南枝趴在地上稍作休息。

　　清冽的花香，布满整个空间，对南枝来说，提神醒脑间带着点麻醉效果。

　　放轻呼吸，喘了口气，从地上缓缓爬起，南枝再往前一步，就会出现在沈兮尘卧室门口。那人没关门，依据狗的嗅觉，南枝可以判断出沈兮尘此刻就待在卧室里。

　　他要越过卧室，才能去到对方的书房。

　　贴着墙滑到门框旁，南枝蹲下身，屏住呼吸，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

　　一道人影躺在床上，正对着卧房的门，但闭着眼睛。

　　在睡觉啊。南枝收回脑袋。他的指挥官还有睡午觉的习惯？下次睡他腿上比较好。

　　再换一口气，脚底贴着地面往前滑，南枝一步到位，直接跨过一门宽，还不发出一点声音。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点像小偷。潜入对方的书房里，南枝如是想。小偷被抓住蹲大牢，他被抓住可以直接打脑洞。

　　关门的声音很大概率会惊醒沈兮尘，与其被对方破门而入，还不如直接被发现。他又不能跳窗逃跑。

　　走到靠窗的书桌前，南枝弯下腰去看抽屉里的东西。

　　只是一些纸笔和杂物。

　　不知道对方在这样一个所有资料都记录在电子屏上的时代，为什么还要保留那么古老的东西。

　　没什么好看的，南枝转身，走向对方的办公桌。那上面除了通讯器和一些近期文件外，就剩下几个金属做的模型摆件。

　　身后的书柜比南枝还高，他一时半会没有去翻找东西的打算。

　　蹑手蹑脚拉开抽屉，南枝一个个往下翻。大部分都很相似，全是打印出来的备份档案。

　　除了最后一个抽屉，南枝用力时，卡住了。

　　“？”

　　这里面塞了什么？

　　按住柜子上方区域，南枝尽量靠巧劲打开这个抽屉。他可不想“轰”的一声，然后听见某人从卧室匆匆刚来的脚步声。

　　托住抽屉下方，将其往上一抬，在听见极轻的“咔嗒”声后，南枝成功把抽屉卸了下来。

　　“……”

　　不是啊。他没打算把这个拆掉的。这也太不禁折腾了吧？指挥官也会买劣质家具吗？

　　一边祈祷自己可以把抽屉原路返回，一边，南枝翻起里面的东西。

　　确实和其他地方放的不太一样，是一些小纸片和…相框。

　　这又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掏出相框里的照片，南枝透过早已发黄的相纸，盯着画面中坐在主位上的小孩。

　　就算眼睛被盖成绿色，他也能看出来这是沈兮尘。

　　其他两个是他父母吧？

　　他的指挥官挺怀旧。

　　翻过相纸，和南枝想的一样，后面还有一句话。

　　[祝宝贝十三岁生日快乐。]

　　看起来和家里关系也很好啊。怎么没听沈兮尘提过他的父母？挠了挠下巴，南枝就当做二人关系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将相框和相纸放到一边的地上，南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完全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了。

　　[沈兮尘，男，16岁]

　　[…A级Alpha]

　　Alpha？南枝皱起眉。沈兮尘怎么会是个Alpha？这份报告……

　　匆忙翻了几页，南枝没有看出一丝伪造档案的痕迹。这份文件应该也是打印备份用的，一直看到最后的评估栏，南枝第一次见到了沈兮尘写的字。

　　和他一样，娟秀细腻。

　　如果我是Omega，你们还能爱我吗。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响起，南枝抬起头，沈兮尘就站在办公桌前面，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人。

　　“……”南枝站起身，把刚刚看到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回抽屉里，“…我想找点纸质书。”

　　好烂的理由。闭上眼躲避对方质问的目光，南枝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沈兮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随后一声嗤笑。

　　“…如果我和你说，我是Alpha……”他吸了口气，“……之前是装O骗你的呢？”

　　“那我就是ABO里的同性恋了。”南枝说。

　　“……”

　　走上前弯腰抬起地上的抽屉，沈兮尘将其放到办公桌上：“手劲够大的。”

　　“巧力，以巧克力……”尬笑两声，南枝在沈兮尘看向他时瞬间绷住表情，低下头老实巴交，站在旁边。

　　那人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我的父亲，也是帝国一任军官。”靠在桌沿，沈兮尘语气平静，“他，不及我。”

　　他说，他的宝贝，肯定能爬得比他高。

　　叹了口气，似是遗憾，又好像掺杂了些其他什么情绪。重新将照片倒扣在所有文件上方，沈兮尘望着背后那句话出神。

　　“…分化在十四岁。”

　　“那一年，怎么所有落在我身上的期愿，都打折扣了？”

　　也说过，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

　　凭什么呢。他不愿意平凡地度过一生。并不是对位高权重者的向往，可那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残忍的变化，恰恰伴着一件件细微的小事，慢慢凝成一股拧不断的执念。

　　如果他是Omega。你们还能。

　　他就是。那份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的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好在没有人记得。

　　连他的记忆也随着时间模糊了。

　　“…沈兮尘。”露出几分担忧，南枝想上前，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你当然不用担心。你本来就是Alpha，等级还…不低。”指尖摩挲过那些陈旧纸张，沈兮尘声音淡淡的，“你过去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诺德国的实验员。站在对面的人根本没有他想得那样傻。高到难以判断的等级，过分强大的能力，即使南枝不刻意表现出来，沈兮尘也看在眼里了。

　　在他面前装傻有什么用？对着他示弱有什么用？

　　不都是因为对方是个强到有恃无恐的Alpha吗。

　　真的那样弱小的人，是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乃至藏起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细节。

　　“你会为了过去的身份，离开这里。”平澜无波的声音。看着对方，沈兮尘放轻呼吸，不想让南枝听见那几声凌乱的气息。

　　如果我不想放你回去呢？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沈兮尘不得不承认，他对南枝有一点点依赖。对方是他见过最脆弱的Alpha，看起来那么喜欢他，好像离了他就过不下去。

　　他听过无数认可，全是狗屁不通的一番话。什么“年轻有为的Alpha”，“很少有A级Alpha在这个年纪当上指挥官”。

　　说什么呢。

　　他不是啊。

　　可是南枝没怎么认真夸过他，那人光是看到他，眼睛就会亮起来。

　　……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很有用。

　　“你为什么总是用这些来划分我们的界限？那么着急赶我走？”

　　难得，这间寂静无声为常态的书房里，蹦出了一句算得上响亮的质问。

　　“你那么在意自己的第二性…你……”

　　南枝顿住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沈兮尘说的对，要是不隐瞒自己是Omega，他怎么会成为首席指挥官？为了这个位置，那人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健康，压抑自己的感情，隐藏所有有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本能。

　　“……”目光从那些老东西上挪开，沈兮尘笑了，“我如何不在意？”

　　“不用我说，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没有界线？是我太过放纵你了，凌暮辰。”上前两步，沈兮尘停在南枝面前，“你以为我们会有好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