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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玉牌 请正确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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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日你与那夏小公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识煜向来不太会喝酒,那日酒宴,时识炽这小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堆又浓又烈的灵酒。
她不记得是如何被侍从扶上车的,只记得她上车后刚想眯一会,一只手突然伸向自己。
来人没有修为,时识煜出于修士的警觉,轻而易举地将其捉住,被捉住的人突然大叫起来,将周围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殿下,我不过是见殿下要离开,上前问候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夏小公子声音发颤,又带着几分不畏强权,“请殿下松手!”
时识煜被他吵得头疼,松开了手。
夏小公子立马跑到与他熟识的几个公子哥身边,只见那夏小公子一脸受了欺辱却又坚贞不屈的模样,任凭旁人怎么关心,他都不肯张口。
“夏家的小公子甚至夏家都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时识煜轻描淡写。
“夏家与王家掣肘多年,能调动夏家的只有……”
时识炽指节被攥得发白,内疚道:“是因为我。”
“嗯。”时识煜睁开眼睛,看着时识炽紧抿的唇线,轻叹一声:“不过也不全是为你。”
“毁掉我的名声,虽是为你铺路,却也是为了打压王家。”
时识煜神色微冷,“自从我回来,父皇的身体愈发不好,而王家四处拉拢人心,行事张扬。”
“传言一出,那些押宝在我身上的人难免会动摇,王家必定会分出心思,去处理这些。”
见时识炽神色并未缓和,她安慰道:“况且,这样正合我意,你不必太过自责。”
“可他们毕竟是往你身上泼脏水。”时识炽声音发紧。
时识煜反倒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无所谓,你就趁此机会,多设宴,多拉拢些人。”时识煜顿了顿:“贺子付就挺不错的,我看他做事周到,是个可用之人。”
“剩下的…”时识煜靠回引枕,轻轻道:“不用你管。”
“贺家清流,从不站队,拉拢他恐怕有点难。”时识炽恢复他的吊儿郎当,“不过他弟弟和我关系不错的。”
“贺子仪?”
“不错!哥,你知道他?”
“知道,我当然知道,和你齐名的锦阳双混嘛。”
不过贺子仪是真混蛋,时识炽是假纨绔。
狐族不参与人间事,时识炽自幼丧母,没有母家依靠,在都是人精的朝堂上,若不装傻,早就不知被暗杀几回了。
这件事二人早已心照不宣,两人相视一笑,一时无言。
“大殿下、二殿下,大皇子府到了。”随行的侍卫轻扣车门。
“走了。”时识煜撤了隔音咒。
刚要下车,她突然想起什么,“今日的考核怎么回事?”
“啊?”时识炽没想到时识煜杀了个回马枪。
他心虚解释道:“之前答应阿峤姐姐,惊鸿开坛要来给她捧场的,今天突然说要考核,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考核半月前就通知了。”时识煜完全不信他的鬼扯。
“一定是长老把我落下了,没有通知到我!”
“没通知你啊?”时识煜敲了敲车框,视线落在时识炽腰间的玉牌上。
云水宗的门内弟子都有一块随身玉牌,与魂灯相连,里面有云水宗太虚老祖留下的阵法,关键时刻,可以替主人挡下致命一击。
后来,某位不知名的天才师兄发现,在玉牌间插入传音阵,便可无视距离,千里传音。
发现如此妙用,立刻引来大批弟子的效仿和创新,各种杂七杂八的阵法都往里扔,导致云水宗象征身份的玉牌,一步步沦为了八卦利器。
起初大家还算克制,比如,刚入门的师弟师妹会在里面问问“有没有练气可以办的任务?”,或是问问早下课的同修,“今日食堂吃什么?”
可惜,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来劲的,短短半个月,各种骚操作轮番上阵。
有人往里加云书显形阵,搞出了云水宗第一个匿名表白墙。
有人研究出留影阵与存音符结合,可以实时播放各种画面,如长寻峰峰草被夜玄狐挠花了脸,云水宗痛失帅哥一枚。
更有甚者,直接建了个“玉牌热聊广场”,里面分门别类,什么“八卦专区”“二手法器小市场”“吐槽长老专用版块”,可谓是一应俱全。
那段时间,玉牌里最火的帖子包括但不限于:
“玉宸长老是不是又被紫忧仙子甩了?今天讲课脸黑得能滴墨!”
“九遥仙尊身边的师弟是谁?一刻钟,我要他的全部行程!”
“惊!食堂王婶的灵兽肉包子,用的到底是什么肉?”
还有人专门开贴记录各位长老的日常,标题惊悚:《玉宸长老三天没换外袍,疑似情伤抑郁》《紫忧仙子今日又双叒叕路过执法峰,懂的都懂》。
风气之开放,内容之大胆,连醉仙楼的说书先生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直到某天,一位师兄上课时盯着玉牌傻笑得太明显,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被玉宸长老当场抓包。
长老拎起他的玉牌,用神识一扫,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据说那位师兄当场社死,连夜申请调去守山门。
此事之后,云水宗诸位长老震怒,火速出台《玉牌使用规范》,强制收编地下论坛。
从此,宗门大小通知都通过玉牌发布。若不看,上面的浮空字便不会消失,恨不得戳瞎你的眼!
“真是个孽障!”说谎都不编个用心点的!
时识煜不再管他,下了车,往府内走去。
时识炽得了便宜还卖乖,探出脑袋嬉皮笑脸地喊,“皇兄,慢走!”
雪就这般落了一夜。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秋香色的罗帐上。时识煜拨开床幔,赤脚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庭院里,两个丫鬟在清扫积雪。见她开门,丫鬟们行了礼,又低头继续干活。
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是这院里唯一的声响。
她府上的人,都是哑的。
这话传出去,人人都要夸一句王家仁厚。
时识煜的舅舅,景国公王泽,这些年一直在收养被遗弃的残疾女婴,养在府里教习长大,此举深受百姓赞誉。
恰逢皇子开府,皇后便将这些“王府养大的孩子”送了过来,也算给她们一个好的去处。
多好的名声,多体面的安排。
只有时识煜知道,从她出生起,王家就在为她登基做准备,王家派人从各处买来这些天生残缺的孩子,放在她身边。
既能掩盖王家与皇后用公主伪装皇子的欺君之罪,又能监视她这颗棋子,还得了个好名声,实在是一举三得。
守夜的丫鬟端了铜盆进来,屈膝行礼,垂着眼不敢看她。
“不是叫你们不必守夜了么?”
丫鬟身子一僵,放下铜盆,跪伏在地。
院里的两个听见动静,也放下扫帚,跪在雪地里。
时识煜看着她们,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纹丝不动。
这是母后定下的规矩,但凡她的命令与皇后的吩咐相左,便跪,一直跪到她收回成命。
她忽然有些倦。
“罢了,往后多盖层被子。”
跪着的丫鬟磕了个头,起身,继续干自己的事。
时识煜站在门前,望着院中那一片白。
耳边传来脚步声,踩在薄雪上窸窸窣窣。
来人年约五十,着深紫色圆领锦袍,腰系革带,带上的穗子随步伐轻摇,是父皇身边的季公公。
季公公走到近前,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那双赤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行礼:“见过大殿下。天气这样冷,殿下怎么光脚站在这里?可是府上的奴才不尽心?”
时识煜目光落在院中那几竿被雪压弯的翠竹上。
“劳烦公公费心了。是本宫想在这儿看会雪景,与她们无关。公公来此,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季公公拂尘一甩,垂首道:“是老奴多嘴了。陛下命殿下申时进宫觐见。”
“知道了。”时识煜应了一声,却并未移开视线,“公公可要去前厅吃杯热茶?”
“不敢劳烦殿下,宫里事多,老奴就先退下了。”
“公公慢走。”
此刻不过清晨,离申时还有一段时间,时识煜吩咐身边的侍女更衣。
身侧侍立的丫鬟上前,将门关上,再开门时,她已穿上一身赤金云纹锦袍,头发也被一顶金冠高高地束起。
她走出屋外,立于庭院,抬目望向屋顶。
时识煜心中腹诽:“……没有树,就躲在屋顶上。”
从云水宗回来后,父皇赏赐无数,还想给她派遣一批暗卫,皇后寻了个由头挡了回去,后又派了一暗卫给她,不会说话的那种。
时识煜曾用神识探过,这暗卫不过筑基。
以这样的修为跟在身边,无论藏在哪里,她都能感觉到,实在太过显眼。
她其实不需要人保护,可皇后将人派来也没问过她,所以这几个月她都假装看不见这个人。
直到昨日偶然见其出手,招式干净利落,是个有天赋的。
时识煜一时来了兴致,她抬眼望向屋顶。
“你下来。”
屋顶那人应声飞落,跪地行礼。
这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身干练的黑衣,眉眼间英气尽显,鼻尖有一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