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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美玉山果(十) 寐境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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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迷蒙不清,何田第一反应是迅速拉住身旁的菱菡的手。
“菱菡,你还在这儿么?”虽然已经牢牢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
“何田,你觉不觉得,方才好似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气?”
“那就好,那就好。”
菱菡一愣,还以为何田已经被吓傻了,殊不知他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她还在身旁便足以令他心安了。
“早知道会碰到这么多麻烦,就不来找素禾了!”何田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但他知道,菱菡不会在这个方面附和他。
为了找素禾,他们两个不会“身随心移”的妖一路遮遮掩掩又躲躲闪闪,好不容易才来到乾山一带,结果没见到素禾的影子,倒是先碰见了一个大硬钉子——捉妖师花拂,金石!
幸好他们反应快,在花拂看到他们之前就先一步看到了他。
可花拂之所以能成为捉妖界大名鼎鼎的头号人物,不只是他爹捉妖师元老花护的缘故。
察觉到妖气后,花拂完全不顾自己的筋疲力竭,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何田跟菱菡不仅误打误撞目睹了一桩“邻里抱走孩子”的战争,还意外邂逅了一个跟素禾关系匪浅的老熟人——叶淮。
再后来,又来了一名卖果子的村妇,给郭姨吃了个果子。
再然后……场面一度混乱,他们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来到了眼前这个陌生但美丽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方。
方才那位疑似牙婆的妇人,他们自然是不认识的。可躲藏的间隙中,热闹却也看了个七八分。
从她凄厉的哭号中不难判断出,她的丈夫枉死了。
正因如此,何田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异常诡异:只见她抱住一个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里模糊不清地抱怨着。
“坏了!菱菡,咱们该不会是到了阴间吧?”
可是刚才分明就没让那个金石给伤到分毫啊!难道说,此金石之所以成为金石,正是因为他会什么邪术,能够隔空打妖,不伤皮肉而取命?
不过要说有多惶恐吧,那还真没有。毕竟到了阴间还能陪着菱菡,也算得上是美事一桩。
“何田,小心。这是魅术。”
菱菡冷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何田一下从自己丰富的想象中被拉扯出来。
“魅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法术吗?”
“我是会魅术不假,可这妖的法力显然在我之上。”
“妖?哪个妖?方才在场的妖……不就你我么?"
“我怀疑,那个送果子的姑娘用了幻术。不仅如此,她的真实身份绝对不简单。何田,告诉我,你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什么样子?”
“啊?”何田没听懂菱菡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答道:“这个郭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对面是个胡子拉碴的汉子,也是眼眶猩红……”
“停。那就对了。咱们中毒尚浅,只要在毒效发作之前逃出魅境,定能相安无事。”
“什么?中毒?什么时候的事?!”
“我问你,方才可闻到果香了?”
“这……如此狡猾!可是菱菡,咱们这样的小妖,怎么会有人如此变着法子地害呢?”
“错。先不提以你我的身份到底值不值得害,就单论今晚这一情形,你我躲在暗处,花金石是后来的,小丫头与郭姨显然是被利用的局外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能在叶淮了。”
“叶银石?难不成那姑娘跟他有仇?”
“这个我们没必要知道,她也一定不会让我们知道。不过既然我们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就还有挽回的机会,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毒效发作前找到出口。”
“可是菱菡,如果毒效发作,会发生什么?”
“如果毒效发作,你就不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脸了。准确来说,每个人在你眼中都是一样的,你会看到……”
话还没说完,菱菡忽然顿了一顿,极其罕见地脸红了一瞬。
“看到什么?”
何田本想追问,却在看清对面的人脸后迅速将脸上的表情由疑惑换成了惊惧。
菱菡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乌鸦嘴,说毒效毒效到呢。
其实不然,当何田猛地扯了她的手腕时,她就大概明白了。
疾奔中匆匆地回头,更是直接印证了她的想法,甚至比她想的更要严重——不仅来了捉妖师,而且还是俩,一金一银好不耀眼。
“花拂!等等!”
“怎么?叶大银石又大发慈悲了?送到眼前的妖也不捉?”
“这次……真不是!我、我好像,中毒了……”
可是,要怎么同眼前这个顶着一双俏生生桃花眼、梳着十八股小辫子、身穿晴山蓝衣裙晃着袖子的花拂解释?
难道要实话实说,直接交代自己看到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素禾的模样?
之所以能依稀辨认出眼前这个摆着臭脸的素禾是花拂,正是由于叶淮看着郭姨的怪异反应,早已有所怀疑那个卖果子的使了什么妖术,而且妖术与人之所见定然关系匪浅。
只是他也实在没想到,他看到的竟然会是……?
“咳咳、花拂,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果香?”
“你的意思是……不止你,连我也中了毒?”
“正是。当时你离得远,自然毒发的也晚。不论怎么说,我们现在都该找到出口才是。”
叶淮很少这样一本正经地讲话。也正因此,花拂知道他没在玩闹,罕见地听取了他的意见。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不知从哪又升起一股迷雾,花拂瞬间警惕起来,叶淮却反而由于眼前一大片表情各异的素禾的脸突然消失而轻松起来。
“不好,幻术要来了!”是菱菡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惶恐,“何田,靠近我!”
原来这是幻术啊……这些妖的战术真可谓是花里胡哨,也难怪自己完全没察觉,啧啧,佩服佩服。
“叶淮,”正乐呵地胡思乱想之际,叶淮听得花拂又往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故意压低了声音,“那女妖会魅术。”
“这样啊,怪不得她一下识破了这是幻术。”
“啧!”
虽然看不见,但叶淮已经在想象中完全描摹出了花拂一脸嫌弃的样子。
不对,他现在的脸……也不知素禾一脸嫌弃是什么表情?
“那一对妖物似乎关系甚好,你去擒住那男妖,我再捉住那女妖,她定有不中幻术的法子。”
“这……且不说这事儿算不算趁人之危,就这个情况……你我连彼此都找不到,上哪儿捉妖去?”
最重要的是,就算能看见,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素禾是菱菡,哪个是何田。
“那就少废话,捉到哪只算哪只!”
叶淮感到花拂离自己远了,周围响起一阵打斗引起的风声。
“何田,你先走!”
“菱菡!你在哪?”
“叶淮,快来帮忙!”
“花金石,未免太不仁义了!上次既帮您解了不寐一苦,再相见何不以礼相待?”
“人和妖,从没有以礼相待这一说!菱菡姑娘,只要你保我不中幻术,我也自然不会大动干戈!”
……
嘶,看来情况还挺混乱。
都怪素禾今天丢了机灵劲儿,居然毛手毛脚得抱错了孩子。若非她做出此等不靠谱之事,他也用不着在这被他们吵得脑袋生疼。
……等等,那个小丫头宁菀呢?
叶淮这才想起自己肩负的大任来,顿时慌了神。怎奈何眼前实在是一片混沌,唯一的法子就是效仿自己刚才嗤之以鼻的花拂他们--扯开嗓子喊。
“阿菀?阿菀!--”
宁菀被这一切没来由的变化吓得魂不附体,早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毛线团子,默默地呆在角落里。
直到此时,她才喜出望外--是叶淮哥哥?他可算是想起我这个人来了?
虽说她根本分辨出来声音的方向与远近,但她已经实在受不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在这儿傻蹲着了。
“砰!”
宁菀被什么人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坐倒在地上。不过她隐约觉得,这人好像没比自己高出多少,体型也不大。
那人却似乎能看见她,连摸索都没有,径直将她拉了起来。
“阿菀!你没事吧?叶淮哥哥他怎么了?”
“阿曜哥哥?是你么?你能看见我?”
“什么?难道……你看不到我?”
阿曜似乎隐隐约约地知道了症结所在。
“叶淮?叶淮!喂,你瞎了吗?还是聋了?”
身后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嗔怪,叶淮不耐烦地捂上耳朵,内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对这幻术赞美了起来:啧,这效果之逼真,不仅脸和声音,就连表情神态也模拟得一模一样!不愧是传说中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甚至还知道他叫叶淮。
甚至刚才还来了一个这样同他讲话的,简直是在撒娇,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淮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若是真的素禾那样同他讲话……
咦,不敢想、不敢想!
不知何时,眼前的朦胧早就被清明取代了,可他再也没心思找寻花拂甚至是宁菀,反而是一个劲儿向反方向走。
因为他的当务之急是摆脱这些个喋喋不休的“假素禾”。
好在“假素禾”没他这么傻,早明白了眼前是怎么一种情况。
“你这么个威风的捉妖师,居然也有今天!不知你中的什么毒?如何来到这个鬼地方?难不成也是曼裳动的手脚?”
言谈间,叶淮早已走远。
她仿佛读懂了他的意愿,不再无趣地自言自语,然而还是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似乎是怕离了自己后这个不行中毒的人会出什么岔子。
“扑通!”
呦呵,看来她的直觉还挺准。
静静地望着这个方才还板着脸对自己视而不见,现在就直挺挺昏倒在地上的人,素禾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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