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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你小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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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谷芽硬生生把呛住自己的口水咽下去,面上的表情只是有些淡淡的疑惑。
“我哪里来的?”
男人被她问得一愣,女人的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乡下。”他记得她刚才说过。
“那不就是了,我从穷乡僻壤来的,从小吃的东西你们这些贵族应该一辈子都没见过,怎么会有‘回到过去’这种话本子里才有的能力?”
慕容承运一时咋舌,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对哦,像他这样从小到大被玉盘珍馐养大的人,都没有这么奇特厉害的能力,这个从乡下来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呢?
陈谷芽又丢了粒丹药进嘴里,迎着男人的目光吧唧着嘴嚼吧嚼吧,坐姿也变得大大咧咧,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回到过去?
“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少女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转移到身侧,轻轻点点小鸟的脑袋,丝滑的绒毛在指腹轻轻摩挲。
“为什么?”
眉尖挑起,看来白煦宁果然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曾经见过你。”
还没等陈谷芽继续发问,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慕容承允终于出声。
“你说的不对。”
陈谷芽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由于久坐而僵硬的肩膀和手臂,站了起来。
“哪里不对?”
黑鸟静静落在她的肩膀上,少女澄澈的眸子里染着星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万一就是因为你在乡下,才能够有这种能力呢?”
“我知道的,二弟说过,不要小看穷人,他们的潜力很大。”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我之前做过试验,一般来说,灵兽变成魔兽会削减大部分能力,但是呢,只要不给他们吃的,在饥饿状态下魔化的灵兽往往会变得比之前更厉害。”
慕容承允的眼神晶亮,仿佛在展示什么很骄傲的发现,陈谷芽的手却已经缓缓放在了初夏的剑柄上。
“冷静。在他的地盘,我们打不过他。”
似是安抚,又像提醒,鸟儿蹭了蹭女孩的脖子。
收紧的手指缓缓放松,陈谷芽的脸上又挂上了之前的笑容。
“师姐那边怎么样了?”
“天蒙蒙亮,大概还有两个时辰能到正一宗。”
陈谷芽用力吸了一口气,风带着薄荷的凉意,将脑中升起的杀意压下了许多。
两个时辰,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十万穷人里面,有你所说的‘潜力’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哥不是借机让你转移注意,好争夺皇位吗?”
“真有这好事,谁还会告诉别人?”
陈谷芽抱着胸,毫不客气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我大概率就是你哥随便找的一个用来当棋子的人。”
男人身影骤然消失,带起一阵尘土,陈谷芽只感觉有一股力量禁锢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许你这么说他!你给他道歉!”
陈谷芽心下悚然一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在男人手中是多么的脆弱。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也属实没想到,夺嫡戏码中还存在所谓“兄友弟恭”。
“对不起大皇子,我把你想的太功利了,对不起对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陈谷芽眼神诚挚地望着一脸怒意的男人。像是怕他觉得自己诚意不够,又补充了几句。
“我乡下来的见识少,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的兄弟关系,在我们那儿,争家产都得打架。”
“阿嚏——”
远方,正在和魔皇说话的慕容承泽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老三发现了吧。
“灵芝,过来。”
一个半张脸都包着纱布的男孩儿从门口窜进来,和一般正常孩子不同,他走路时四肢着地,恍如小兽一般。
“你去看看老三那边怎么样了,如果那个修士拖不住他,就按照之前计划的,你去拖住他。”
“父皇,您也知道,老三这家伙从小就小孩子心性,把皇位交给他实在不妥......”
一旁的魔皇只是眯着眼斟茶,仿佛刚才一番变故从未发生过。
慕容承允想了想,觉得女孩儿说的有道理,道歉也算有诚意,便松了手把她放下来。
“你和你的哥哥关系很好么?”
陈谷芽揉了揉被捏的泛红的脖子,试探着发问。
实力差太多了,要拖时间,还是得让这个男的多说说话。
“嗯,娘亲走了以后,就一直是大哥在照顾我了。”
“别人都说大哥心狠手辣,可是大哥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
“虽然娘亲不在身边,但大哥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委屈,我想要什么他都去找来给我。”
“所以我不能接受有人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
“二弟就完全被那些勾心斗角的长老带坏了,之前竟然说什么是大哥把我娘亲杀掉的。”
听到这里,陈谷芽愣了愣。
“大哥虽然不是娘亲生的,却是被娘亲带大的,怎么可能杀了娘亲。”
“我看他完全是被那些老家伙洗脑了!”
少女嘴张了张,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看过太多宫斗剧,,权力之下,谈何真心?
人所看见的,所听见的,不过都是他人精心布置的一场戏剧。
如果回到过去,发现母亲的死亡不过是别人借机上位的筹码——
慕容承允踢着脚边的石子,嘴里还在念叨着之前和大皇子之间的种种。
会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吗?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你的宫殿?”
陈谷芽新开了个话头,企图把话题从这皇家秘辛上引开。
慕容承允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被称作是他的寝宫的地方。
“嗯。老爹的审美太差了。”
“这是我娘亲死了以后才建的。”
“人死了,住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他说话停停顿顿,声音也越来越小,语气中染上不易察觉的苦涩。
陈谷芽见他这样,连忙打了个哈哈,真是哪壶提不开提哪壶。
“那个,你娘亲这个,你爹都肯把大哥给她养了,我觉得她很受宠来着啊哈哈哈哈。”
话说出口又立马感觉不对了。
这不是还在雷区吗。
我的反应速度belike:
“抱歉。”
陈谷芽立马坐正保持警惕,“还有多久?”,她悄悄传音给白煦宁,要是真给激怒了,靠打架拖时间可就不容易了。
“......半个时辰。”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陈谷芽轻轻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小心他,我——”
声音戛然而止,身边原本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小美人,客不带客的规矩,你们乡下是不是没教过啊?”
慕容承允笑得妖艳,手上正拎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黑鸟。
血红的瞳孔猛地睁大,里面是一片彼岸的景象。
“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和你说了这么多,可惜你不领情。”
手不过轻轻一握,鸟儿便化成齑粉消散。
“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弱?”
陈谷芽感觉一阵威压朝自己袭来,勉强用初夏支撑着才能不跪下,他们实力相差太大了。
“你不是想要我回到过去的能力吗?把我杀了你怎么回到过去!”
少女的嘴角已经隐隐渗出些血液,依然试图与男人周旋。
“再这样撑不了多久。”
初夏的声音也冷得吓人。
“人,是很难掌控的。”
“守约毁约不过一句话的事。”
慕容承允轻轻撩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在空中绕着圈。
“但兽不一样。”
“它们对主人绝对服从。”
不过轻轻一挥手,原本散成粉末的鸟儿便又变了回来,只不过这一次,周身萦绕着黑色的气焰。
男人走了过来,瞟了一眼女孩始终不愿跪下的膝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我倒还挺好奇,你这只自称是乡下来的小鸟,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我那蠢笨无比的大哥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拖住我。”
“你说,他究竟是高看了你?”
“还是小看了我呢?”
“成为我的宠物吧,我会对你好的。”
男人强硬地抓住陈谷芽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赤色的瞳仁里,是一朵又一朵彼岸花,肆意生长,向陈谷芽蔓延。
陈谷芽调动全身的灵力抵抗,不够,她的灵力远远不够,原本清透的青色逐渐染上一抹刺眼的红。
腰间玉佩溢出月白色的灵力,她堪堪抵挡住慕容承允这一波精神攻击。
“你现在让我更感兴趣了。”
对面的男人笑意更甚,他们站着的这一片土地,已然成为了一片彼岸花海。
陈谷芽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人视作可以随意亵玩的弱小之物的感觉。
嘴唇被咬破,原本垂在身边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凭着本能极快地在空中画着。
仿佛很久以前,她就经历过这一切。
“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边。
之前有这一句话吗?
她记不清了。
一瞬间,周身涌入无数灵力,就连四周开放的彼岸花也全数枯萎。
慕容承允睁大了眼睛,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迫的。
“不好意思。”
“是你小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