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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洛水镇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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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煦宁说完这话,便后悔了。
他今日衣袍颜色甚浅,恐怕伤势不好隐瞒,他把左手往衣袖里更藏了些。
抬头却对上陈谷芽的眼睛,呼吸便乱了一拍。
少女似乎只是恰巧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又转过头去和其他人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灵舟太过招摇,估计是不能再用了。
“你不告诉她么?”
白煦宁看着神识空间中突然出现的白色狐狸,答非所问:“原来你化形是这个样子。”
易安轻巧地避开男人要来撸毛的手,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打着哈欠趴了下来,尾巴懒懒地围住自己。
“你不说她也迟早会知道。”
“她晚知道一点,我就能帮她多分担一点。”
“你就不怕她知道内疚?”
男人脸上的笑容略微停滞,就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仿佛染上了些苦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生咽下去。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笑了。
“内疚么......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我在她心里的份量大一点......”
“就好。”
狐狸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过去揉了一把易安的小脑袋,狐狸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来,呲着牙挣扎着跑开。
“别摸我头!”
——
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截下来的路线,陈谷芽偷偷看了白煦宁几眼,从方才他提出暂时去洛水镇歇脚后,便没再说过话了。
总觉得他脸色苍白了不少,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吗?
少女的手在口袋里的丹药瓶子上摩挲,她这里还有很多丹药,找个时候给他吧。
“走吧,我们先去洛水镇。”
陈谷芽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到初夏上。方倩然则用自己仍旧随身的澄暑带着梅九,许乐邦则掏出了一个莲花坐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爬了上去。
“说起来,你是佛修吗?”
她有些好奇地瞧着他金灿灿的莲花坐台,想起方才他施阵时的模样,几乎要把人闪瞎。
“什么是佛修?”
男孩儿迷茫地看着她。
“你是说刚刚的阵法吗?那些都是师傅教我的,他说我适合这个,我便学了。”
陈谷芽点了点头,孩童心性,天地聚灵而生,这般纯净的性子,的确适合走佛修的路子,只不过——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五人到达洛水镇,正是下午开集的时候,路边各式各样的摊子摆着,空气中弥漫着糕点与饭食的香气。
这里的客栈大多差不多,几人便随意找了一家生意不太火爆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大堂宽敞明亮,临床的位置摆着几盆兰草,掌柜的是一位看起来温婉无比的江南女子,站在柜台旁写着账本,身后的水牌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今日的菜钱与房价。
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巾,笑得殷勤却并并不殷勤。少年人身形高挑,看起来不过也只有十六七岁。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一个晚上,要四间。”方倩然正准备掏钱,却被另一道婉转的声音打断。
“今日拦街福,小店不收钱。”
女人抬起头来,陈谷芽的眼里隐有几分惊诧,身子僵在了原地。
水青色的袍子上绣着几朵开得正好的荷花,阳光透着新糊的窗纸透进来,给她雪白的肌肤蒙上一层飘渺的纱。
“怎得,这位姑娘,莫不是太高兴,看得我入迷了?”
女人将手中的笔放下,掩唇轻笑,嘴角边两个梨涡,仿佛轻轻拦下过路的二两春风,酿成一壶春日清甜的酒酿。
“我......”
陈谷芽赶忙躬身行礼,表示抱歉。
“实在是失礼,还请掌柜莫要怪罪。”
她避开了那双桃花目,眼睛转而盯着地板。
“无妨,一会儿戊时长乐街那边儿会有祈福,客官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子云,带几位客官上楼。”
“好嘞!您几位还请跟我走!”
——
“陈......谷芽妹妹,怎么了?”
梅九用手肘碰了碰她,陈谷芽这才将自己飘忽的思绪扯了回来。
“啊,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二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芽芽,你今日灵力透支,又将将突破,要不先去休息,有关魔族的事我们先商量也行。”
方倩然眉间满是担忧,语气也像哄小孩儿似的。
白煦宁则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什么也没说。
好像自从见到那位掌柜之后,她便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少女摆摆手,重新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认真地盘算起后续的处境。
“今日还是过于鲁莽了。”
“我们当时应当直接弃舟跑掉,现在一来,虽说赢了,估计更加引起魔族注意了。”
唉,怎么打架和吵架一样,总是在结束之后才想到更好的应对方法,好想读档重来啊!
“没事的,若是三皇子注意到了你,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陈谷芽咋舌,听着怎么不像安慰人的话呢......
“今日一事,不过是让他知道了你并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蝼蚁,按照他的性子,他不会随意动你,因为着有可能会损害你对他的价值。”
男人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这种熟稔的语气,长老知道的也未必有他多吧!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些,魔皇正在挑选下一任继承人,所以魔界最近局势比较动荡,各个皇子都在想尽办法招兵买马,好增强己方的实力。”
他没摸耳垂,说的是实话。
陈谷芽自然地接过话头,却没有注意到男人放在膝上攥紧袍子的手。
“他们今日冲着我来,为什么?”
难道魔界很缺炼丹的么?但是我炼的基本都是补充灵气的丹药,对他们又没用,而且为什么非要选我?
身上冷汗渗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魔族已经知道了原主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便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只是不知道福灵宗里面要暗杀自己的,会不会是与魔族有关的人。
毕竟得不到就毁掉,也是所谓“夺嫡”中的标准戏码。
白煦宁看了她一眼,敛了敛眸子。
“不管如何,最近外出都注意一点,魔族最擅伪装,如果要对你下手,可能会从身边人下手。”
“到了正一宗会好些,各个宗门都有派长老过去,而且还有佛修坐镇,魔族应该不敢轻易出手。”
方倩然看着这个白煦宁,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人知道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欸!我有一个想法!”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扣手指的许乐邦突然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一股脑地扒拉出来一堆东西。
有簪子,剑穗,还有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我之前为了和朋友们逃课出去玩的时候,师傅认人的功夫特别厉害,所以我就做了一堆可以用来联络和互相辨认的小法器。”
“虽然被师傅收过一回,但是应该也能用。”
他拿起一串破旧的钱币,系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手轻轻抚过,那铜钱便泛着隐隐的金光。
“这上面现在有我的灵力,你们各人分一缕进来,之后若遭到袭击,这信物便会发出提示。当然了,也可以通过它来辨认。”
陈谷芽一顿挑选,最后选中了那条水蓝色的剑穗,正好初夏还没有剑穗。
梅九拿走了木珠,嵌在了自己的阵盘里;方倩然则选了发簪,随手插在了头上;白煦宁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红绳套在手上。
“之后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各个信物之间可以明确对方的位置——”
话还没说完,许乐邦便变回了萝卜形态,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陈谷芽熟练地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个箩筐出来,走过去将他抱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突破的缘故,她感觉这萝卜轻了不少。
“那今日便先休息吧,明日再继续赶路。”
——
“叩叩”,门口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陈谷芽被惊得抖了一下。
“芽芽,阿梅想去看看祈福,你要一起吗?”
居然已经戊时了么,她竟然发呆发了这么久。
“我有些累了,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哦!”
就算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陈谷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甜甜的笑容。
“好,那你好好休息。”
直到脚步声慢慢走远,她才收起面上的笑容,叹了口气,“啪”地一下往床榻上一倒。
好硬。
少女翻了个身,呆呆地望着桌上放着的剑。
好累。
脑中无端浮现出下午那个女人的面容,实在是太像了。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她学着她的样子咧开嘴角,手指在脸上寻找着什么,却是无功而返。
手臂和腿蜷缩起来,她把自己折叠了起来,陈谷芽从鼻子里吐出一声笑音。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本该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已经被压皱的衣服,这次却一动也不动。
三声敲门声,除了他也不会有别的人了。
“干嘛?”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陈谷芽在床上打了个滚,不是说要休息吗,怎么一个两个全往外面跑。
“不要。”
还没等她震惊自己竟然能这么直接地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便再次从门外传来。
“就当是陪陪我,可以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怎么这么虚弱,陈谷芽脑中一闪而过男人白天苍白得不正常的脸。
“你等一下哦!”
就当是人道主义关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