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倒塌 我还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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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班诺也是一惊，可手里的火还是熄灭了。
“为什么阻止我呢？他刚才明明是要攻击你！还有……你手上的血！？”
“不是的，”莱瑟快速看了眼手臂，连忙解释，“他没有攻击我。手上的伤是别的原因，与他无关。”
他不清楚班诺是何时候出现，好在大错还没有酿成。
魔法阵结束，莱瑟赶紧传送到路卡斯身边，后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竟看不出一点情绪。
“不好意思，请让我看一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莱瑟心中忐忑，立刻使用魔力探查。
路卡斯并无大碍，他脑中紧绷的弦松了些许，左手抚上胸口，真诚道：
“十分抱歉，我代替他向你表达歉意。”
无视另一边传来的异议，路卡斯耸肩，神色与往常无异，“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看错很正常。”
……
没生气？
莱瑟缓缓地点了点头，视线也飘向下方：“这里不方便久留，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少爷，你不能这样！”
班诺急切上前，可莱瑟背对着他，他刚好与路卡斯对视。
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闪过一丝恶毒，那人勾起一边嘴角，又挑衅地收回了目光。
“该死！”
“班诺。”
莱瑟在这时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男人一眼。
路卡斯先一步离开，像是给二人留下单独的空间，莱瑟还是没有表情，一字一句道：“刚刚确实是你冲动了。无论是我们还是维塔兰德，先挑起斗争的一定不会是赢家，更何况是那个家伙。塔楼现在并不安全，当务之急是赶紧撤离。”
“可是……！”
“有些话后面再说吧。”莱瑟转身，同样跃下了塔顶。
班诺很确定，这个维塔兰德的家伙绝对没安好心，然而少爷已经离开，脚下传出密集的振动，像是长满脚的生物从下方啃食墙体，他攥紧拳头，无形的威压泄出，魔兽一时没了声音。
*
“非常抱歉，他往日里其实并不会这样。”
直接从顶端一跃而下，缓冲的时间，莱瑟再度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面罩。
“我记得他，从四年前就跟在你身边了吧？是个忠心耿耿的家伙，看你和维塔兰德的人厮混，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
莱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仿佛历史重演，他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正犹豫着是开口还是闭嘴，路卡斯的笑声传入耳中：“别把我想得太糟糕，又不是不能控制情绪了，你看这么久以来我有向别人发过脾气吗？”
“我知道我比较特殊，可神殿不是做了干涉吗？也不是需要哄着的小孩子了，人总是会成长的。”
或许他真的成长了吧。
莱瑟无法给出赞同的回答，只是想否定时没找到恰当的例子。虽然无法认同他的很多理念，但在表面功夫这方面，他确实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
留给人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来到地面后才发现整个大地也在震荡。地下层仓库的人被奥格斯特移出来后已经被魔法师救走，靠内的广场被清空，魔塔魔法师将塔楼围住，丝毫不敢靠近一步。
“哇！你们竟然出来了……咦，那个人呢？怎么换了个白头发的？”
百莉儿这时还没有撤退，她裹紧身上的毯子，左右打量时，在路卡斯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少见的长相，但类似的配色她在哪儿见过，可能又是哪个家族的宝贝少爷，不过那不重要，百莉儿头一转，赶紧又将话头对准莱瑟：
“你还好吧？那个人把你带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刚刚我坐这里才想起来，那人应该是第四区的管理员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连珠带炮的问题，倒不像关心，只是为了得到答案。莱瑟猜到她可能又在哪谋到发财路子了，正欲开口，一侧的魔法师突然惊恐地上前。
“维塔兰德少爷？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是从上面？”
“你在向我提问吗？”路卡斯扫了眼来人，语气淡淡，“魔塔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是是，您说得对，是我们多嘴了。”
魔法师们点头哈腰，百莉儿也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得瞪大双眼：“维塔兰德？这不是那个……”
“都堵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慌就去推平那座塔啊？”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这边的兴致盎然，百莉儿眉一皱，从灵魂层面飘来一股恶心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莱瑟听出说话者是谁，转头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
班诺自然明白少爷的意思。他只是不满站在少爷身边的某个家伙以及这群只吃闲饭毫无作用的魔法师。
“呵，要是魔塔能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魔法上，恐怕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怎么不进去呢？是不敢，还是没用？”
“谁……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无论怎么看，面前这家伙只是个毫无魔力的普通人，几个魔法师相互对视，眼中的鄙夷尽数流出。
“黑街的老鼠也敢妄议魔塔？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口中的魔塔究竟有什么能耐！”
唰——
眼见他们开始蓄力，班诺眼神一暗，右手立马燃出一簇火焰。
纯黑色，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有人认出这团火，嚣张的神情转瞬被惊愕取代。
“黑火……？那不是来自海文家族的……”
“是那个大魔法师……海文少公爵的手下！”
“糟了，他要杀我们……”
一时之间，魔法师们个个白了脸色，海文少公爵本人以血腥暴戾著称，而作为海文少公爵的副官，黑火使用者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传闻他曾以一团火焰覆灭了某个领主的全部军队，战场焚尽之后仍有熊熊燃烧的烈火蔓延……对于他而言，只要他想，绝对可以把他们当干草烧了。
男人眯起眼睛，看见这群简直要吓尿的魔法师，突然觉得很倒胃口，目光向右，莱瑟少爷正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杀了你们，只会脏了我的手，浪费我的时间。”
班诺冷笑一声，跳动的火焰被他握进掌心，一切仿佛回到无事发生的时候，众人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并没有松太久，紧接而来的消息又让人陷入恐慌中。
“……留守的魔法师听令，放下手中事务，立刻准备撤离，重复一遍，立刻准备撤离，离开黑街！”
风魔法扩散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人声沸腾，人心惶惶。
克洛丽丝从另一片区赶来，她刚结束一场勘察，身上还有魔法残留，目光转向塔楼，眼中满是焦急。
根据可靠消息，漆黑月影被管理员带走，他很可能还在其内部，可当前整个黑街都不稳定，克洛丽丝实在不忍……
“漆黑月影先生？”
即将落地的时候，克洛丽丝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人的衣服和面罩还是分离前的样子，除了似乎矮了一截，此外完全没错！
“你逃出来了？”她注意到莱瑟手上已经被染红的布条，“你受伤了？还有呢？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克洛丽丝步步走近，莱瑟头一次见她这么担心，连忙把布条摘了下来，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我没事，有人在身边，他们帮了我很多。倒是你刚才通知的，黑街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全部撤离？”
“情况很不妙，”她声音凝重，“我和几个魔法师绕着这里检查了一遍，黑街地基不稳，可能马上就要塌陷了。”
难道是因为塔楼？又或是……奥格斯特？
“其他人怎么样了？你们有遇到一个用火的大魔法师吗？”莱瑟马上问道。
“之前采样发现这里的土有毒，这次过来就做足了准备，我们控制了大部分中毒的居民，都已经安排撤离，你说的大魔法师……我们没见过，这里的魔法师大多等阶不高，你说的是谁？”
他们还没遇到奥格斯特。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如果整个黑街都是通过四把钥匙运转，在这里与他对上，一定会很不妙。
“是这里最后的管理员。”
莱瑟看了眼塔楼，大地摇晃，那座高塔却安静地伫立着，如同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没时间了，我们也赶紧离开这里。”
——
“离开？我有个更快的法子，你们要听听吗？”
该死。
还没开始行动，就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那个人。
班诺察觉危险，立刻护住莱瑟，克洛丽丝瞬间警觉，唤出法杖，对准迎面而来的男人。
“你就是最后的管理员？”
“不不，这里已经没有管理员了。”
奥格斯特微笑着，肩头还趴着一只鼹鼠，他慢悠悠地穿过人群，竟无一个魔法师敢上前阻止。
“你们好啊，大家，正式见面了。”
话虽如此，男人的视线却只扫过了莱瑟与路卡斯。他右手一捻，一柄银色的魔杖出现在指尖，与先前的样子大相径庭，整个杖身已经扭曲，像是被烈火烤化再塑。
见此魔杖，班诺有一瞬愣神。莱瑟明白这柄魔杖的威力，死死盯着奥格斯特的每一个动作，克洛丽丝从未见过此物，只是从它上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详气息，她放平法杖，第一时间竖起隔断屏障。
“弑罪之塔下面到底是什么禁术？”莱瑟质问。
“你认为它是禁术？“
奥格斯特无奈似的摇摇头：“别把它想得那么美好。而且我已经提醒过了，是你选择的不相信。”
“所以，你并不打算放下武器是吗？”
克洛丽丝辨出男人的意思，神情严肃：“即便与整个帝国作对，你也要一意孤行？”
“谁说不是呢？”
奥格斯特神态恣意。他随手抓了抓头发，左手落下时，还不忘抚摸肩上的鼹鼠。
“你们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忽然，男人举起魔杖，这一动作简直惊吓，呆在他身后的魔法师落荒而逃，莱瑟紧张思考着他究竟会用什么魔法，万万没想到，他脚下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当然是选择逃跑啊。”
始料未及的变故，莱瑟立即发动魔法，可奥格斯特早有准备，溜得比地里的泥鳅还快，他连影子都没抓着，只剩一道声音回荡在空中：
“不用遗憾，我还给大家准备了礼物哦。”
“少……不要冲动！”
班诺及时将人拉住，生怕他追了上去，克洛丽丝刚提起法杖，同样懊恼：“可恶，被他骗了……没时间了，我们赶紧走！”
莱瑟清楚，奥格斯特的礼物绝不是随口一说，原本的撤退计划被打乱，只能趁现在——
“哎呀！”
百莉儿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她正怀疑自己是被刚刚的气息恶心到现在，抬头，站在地上的其它人竟也开始摇晃。
“……地震了？”
“不……不对，是地面在下降！”
哗哗——
风与失重感同步，没人想到脚踩的大地会在某天像块木板一样自由落体，那片永远沉重的黑云如同被巨手撕碎，黑夜过后成为白昼，白得刺眼，白得滚烫，白得如此熟悉，莱瑟紧紧靠在地上，有风之魔法师浮空，先一步看清了外界的全貌。
“下面有建筑！”
“我的天，什么东西！”
“……阿，阿卡迪亚？”
“不对，是魔法学院！”
先看到的人成了绝望的先知，然而很快，地上的家伙也领略到了那份绝望。
那座平日里总是藏在云端的天空竞技场，缓缓地从他们眼前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