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坠落 堪比神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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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魔法师下来了……”
百莉儿眯着眼睛，不确定道：“他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跟你们一伙的吗？”
奥格斯特。
男人的头发在空中飘扬，背着光，完全看不清表情，只是原本鲜艳漂亮的衣服被尘土掩住，鲜艳没有了，整洁也没有了。
等等。
“危险！”
奥格斯特微微一怔，转身，只见废墟中一道急速逼近的黑影。
“……我死，你也休想活着！”
半人高的焦炭飞来，声音残破犹如漏气的风琴，奥格斯特微微皱着眉，手中燃起火焰，瞄准雷杰特的面门。
“哈哈哈！”
雷杰特大笑，他浑身裹满黑气，不躲不避，径直迎向烈火，魔法将他残躯灼烧殆尽，可那黑气悬浮于火焰之上，竟没受丝毫影响！
什么？
千钧一发，就当那团黑气即将碰到奥格斯特时，一圈轻盈的光膜盖住他整个身体，黑气与光膜相接，眨眼便被转移干净，奥格斯特愣了一瞬，明白这层保护膜正是某人的杰作。
莱瑟指中一热，低头，他的戒指正在发光。
“总之，结束了……”
奥格斯特垂眼，视线落在最下方几人身上，脸上是尘埃落定后的疲惫笑容。
火焰翻飞，托着这位如同从地狱涅槃而来的魔法师，一步一步，回到地面。
“哎呀，真是多谢你的卷轴了。”
奥格斯特大跨步走来，他尝试打理衣服，可惜礼服边缘都打了卷，干脆扯上衣袖，将它拉了平整。
“没想到雷杰特这么阴险，到最后都要暗算我，可惜啊，想法泡汤了。”
“嗯。”
莱瑟淡淡地应了一句，见男人一直靠近，将塑者拿了出来。
“钥匙。”
“不错，你确实信守承诺，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
奥格斯特脸上有些细小的伤口，不严重，多数已结痂，他一如往常那样微笑，嘴角是向上扬起的，可莱瑟分明看出，他眼里并没有笑意。
手中一空，塑者被拿走。
下一秒，视线旋转，莱瑟只觉锁骨被什么东西猛击，而后便被一双手挟持在前方。
“哎呀！”
百莉儿下意识抽出长鞭，只是还未挥出，地上骤然腾起一圈火焰，将几人瞬间围起。
“不要动，不然我也保证不了，先出事的是哪一方。”
莱瑟举着短刀的手一顿。
“非常好。”
奥格斯特收紧手臂，将人又带近了些：“非常遗憾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再拖下去对我的处境实在不利，所以抱歉，只能委屈你作为我的人质了。”
他似在对臂中人说话，眼睛却看向前方，陆陆续续的援军抵达，原本黑暗压抑的天空也翻出灰白的色彩。
这片曾经的家园即将迎来覆灭，但细想，算不上家园，除了活命，也没有值得多想的了。
莱瑟面无表情，脖子被勒住，只留下喘气的余地，百莉儿举着鞭子左右为难，路卡斯十分沉静，默默地盯着男人。
奥格斯特低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莱瑟沉声道：“解开诅咒，放了他们，我是说包括塔楼在内的所有人。”
“放人很简单，我随时都可以做，至于诅咒……你是说那些魔法师身上的？”
男人的目光在百莉儿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头，语气都轻快不少：“好啊，这也很简单，不过你得等等我。”
等什么？
莱瑟正欲质问，却看到奥格斯特将另外的钥匙也拿了出来，四枚钥匙集齐，它们在触碰那刻融为一体，竟拉长成一柄银色魔杖。
“等我，唤出我那死掉的二哥。”
说罢，奥格斯特轻点魔杖，杖端指向地面的位置开始耸动，不一会儿，土壤被彻底破开，一具漆黑的骷髅从地下爬出。
“虽然是你生前的杰作，但就算□□消亡，你的灵魂，还是能够运作的吧？拉契。”
男人的声音附上魔力，话音一落，骷髅脚下的泥土往上攀爬，只是片刻，泥土便如一层新生的皮肤挂在整个骨架上，莱瑟看得清清楚楚，也清晰听到拉契嘶哑的声音。
“奴……奴役……解除……”
拉契举起右手，指向百莉儿。
簌簌——
几只暗绿色的飞蛾从它手中扑来，少女抬臂阻挡，那飞蛾刚好撞进她手背，撞散了黑印，此后又有越来越多的飞蛾涌出，直到拉契整具骸骨都化为绿蛾，它们纠缠着纷飞，散向四面八方。
“果然是堪比神明之力的权柄，威力确实非同凡响。”
奥格斯特掂量着手里的魔杖，似乎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莱瑟同样不可思议，这种东西，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怎样？你的愿望已经实现，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接下来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没有意见吧？”
虽是征询，但奥格斯特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机会，他目光扫过对立面的二人，露出一个明媚又灿烂的笑容：
“再会了，二位。”
百莉儿心道不好，连忙挥动长鞭，只是鞭梢还未落下，面前突然刮起火飓风，鞭子掠过火舌，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爆。
“不见了！？”
她跑到二人消失的地方，地面只剩一滩焦黑，回头，刚刚还站在旁边的人，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
“你应该能开口了吧？”
莱瑟瞥向身边，奥格斯特正拿着火焰绳，一圈一圈将他缚紧。
“哦？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不能解决问题。况且，我也有想问你的东西。”
“哈哈，这么说，你还是心甘情愿被我绑来了？”男人停下手上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某人，“随便问吧，但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哦。”
“对于当前这个局面，无论你回答什么都算我的收获。”莱瑟很平静地说道，“你曾说你能知晓在黑街发生的所有事，所以你的权限之匙应该是‘全知’？”
“不错嘛，的确是这个名字，看来你是个知识渊博的家伙呢。”
“你也说过，你无法知道塔楼内部的事，所以你对这里的地下以及顶层发生的事都毫不知情，是这样吗？”
“嗯……说完全不知道，还是太假了。至少在三皇女还没被绑来时，我见过一些。你要向我打听那些恶心的事吗？”
如果那些恶心的事与绑架魔法师的黑衣人有关的话。
莱瑟想去查看奥格斯特的表情，可身上的绳索逐渐收紧，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清。
“绑架魔法师的行动是你们谋划的吗？”
“原来你的真实目的是这个。”奥格斯特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温和地笑了笑，“你怎么不记得我还说过，我只是个普通古董贩子，我都在第四区安分守己了，为什么还要掺和这种事？”
“但这绝对不可能是雷杰特他们能做的。”
一定还有人参与其中，并且很可能是黑街外的家伙。因为他根本没在这里感受到施下的诅咒的气息。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可以告诉你的只有这些。”男人开始打结，“有时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聪明如你肯定懂得这个道理吧？”
莱瑟不语，往一侧的深渊看去。
漆黑、静谧，一种捉摸不透的吸引力。
他不理解这人为何会带他来到这里，更讽刺的是，由于周围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身上的火焰绳。
“那你呢？外面的人都要抓你，你不忙着逃跑，还有心情做这些事？”
“哎呀，正是要逃跑，所以才忙着这些事呀。”
奥格斯特笑眯眯，半蹲在少年面前，莱瑟见他停下来，顿时预感不妙。
“你……”
“嘘……平常一点就好。”
奥格斯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却伸上前，按住了少年的面罩。
咔——
体感上并未有任何不适，面罩如同被踩碎的风干树叶般碎得彻底，莱瑟皱着眉，看到奥格斯特的笑僵在嘴边。
“……”
“现在看来，我们双方应该都有很多话要说。”
奥格斯特后退一步，摇头的幅度由小变大。
“何止有话要说……我的天，佩薇优娜说得果然没错……”
没听过的名字。
“你是来寻仇的吗？”莱瑟问。
“我这人一向容不下仇人。”男人像是很乐意分享这件事，笑了笑，“如果你是我的仇人，我不会让你活到见我第二面。”
“那我一定和你曾经认识的人长得很像了。”
“哈哈，何止，直觉这方面也丝毫不输啊。”
莱瑟的心渐渐发冷，交谈间，脑子也越发清晰。
“所以你绑架我也是因为那个人？”
“确实有一定关联，但和你想的应该不一样。”奥格斯特的微笑缓了些，莱瑟动弹不得，只能定在原地。
“你知道塔楼的真名吗？‘弑罪之塔’是这里流传最广的名字，可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男人在等待，莱瑟没在脑海中搜寻到有效内容，一言不发望着他。
“‘因无法洗清的罪孽而被流放至此，永恒轮回接受命运的审判，直到罪孽本身不复存在，命运方可高抬贵手，于是，罪孽与尸体沉降到地底，灵魂与纯洁升上高空’。这是镌刻在塔楼底层的碑铭，不过很可惜，被前前任塔楼主人扔进到了那下面。”
莱瑟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说什么？”
“我想把事情原委讲清楚。”
奥格斯特笑着，忽然靠近：“你知道那位被流放的罪人是谁吗？”
不想知道。
莱瑟动了动嘴，不过还没开口，就被奥格斯特打断：“算了，那是渎神的说法。倘若我真说出来，会遭天谴的。”
渎神？
少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请不要生气，我也不想冒犯你。”
奥格斯特亮出一把短刀，红色的火光反射在刀面，没由来地让人觉得寒冷。
“你来自被神赐福的家族，与源初之神有着密切联系……你的直觉不会骗人，无论你想不想承认，事实都摆在那里，而我，也只是为了利用这一点。”
男人更近一步，冰凉的刀刃已经抵上皮肤，莱瑟挣扎脱身，可绳索附了魔法，根本动不了分毫，他只觉手臂上传出刺痛，紧接着胸口一闷，失重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黑暗。
如同被吞进阴影中，眼前只剩奥格斯特逐渐渺小的身影，他嘴里说着什么，只依稀听到“血脉”二字，于后皆不清晰。
该死。
莱瑟扭动双手，原先紧绷的绳子松懈一点，他看准上空，集中精力：“传送。”
耳边风声依旧，除了越降越快的速度，他竟感受不到丝毫变化！
用不了魔法了？
天上地下完全的黑，莱瑟坠落着，好似有一双手拖着他不断往下，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可生命不能停止，他解开火焰绳，抓住一头后打结，往上一掷——
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绳头并未卡进缝隙中，盘梯的台阶断断续续，到处是缝隙，所以只需要再接再厉。第二次、第三次……不断抛出又拉回，他渐渐找到诀窍，瞄准到某处断裂的石阶后，奋力抛出。
吱——
手中的绳索终于在这次绷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