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调查 不会旷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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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魔法师在耗尽魔力后会变得虚弱，只随时间推移慢慢恢复，但少爷并不是，他在过度使用魔法后常常会陷入魔力紊乱的状态。
——魔力紊乱，举例讲便是一个水之魔法师体内出现了火元素魔力，这对魔法师绝对是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门病症极其罕见，一般只在上了年纪的魔法师身上才会显现，可少爷自出生起就是这样，是天生带来的毛病。
病因不明，只能控制，常规手段便是及时补充恢复药剂或接受治愈魔法，但魔法魔药并不是万能的，长期使用，病人的治愈抗性以及抗药性定会远超常人，如今低阶的魔法与魔药已经不足以治愈少爷一次魔力紊乱，除非……那是从未接触过的魔素类型。
班诺盯着自家少爷，莱瑟没有表情，只是拨弄着盏中的茶匙，眼皮向下，淡然又平静。
他摇头，把那个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光之魔法师全是一群神经质的自恋狂，尤其是那位继承人，让他帮忙，无异于痴心妄想。
“要不……还是回北地休养一段时间，阿卡迪亚不是北地，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过于危险……”
“我不会回去。”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班诺一愣，看到莱瑟明显蹙起的眉。
“失踪一事，不止我受到牵连。按你的说法，整个大陆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刺杀案失踪案，那我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北地，待在城堡里？这太过了。”
“况且，”或许是意识到语气太生硬，少年顿了顿，声音也柔和了些许，“北地也并非绝对安全。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有多少人想要置我于死地，虽然所有刺杀者都被解决了，但不保证绝对没有遗漏。”
“所以，这件事要保密。包括他们。”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桌前两人都没再开口，班诺紧绷着嘴唇，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莱瑟看他一眼，将茶匙撂在桌上。
“我会把已知线索都整理给你。黑衣人既然选择了在黑街动手，那他一定是有顾虑，不是精准传送，那说明他并未与黑街合作，而是其他组织，我需要你们下去调查，包括翡翠商会。神圣光辉有特殊结界，失踪案一发，又进行了加固，所以这些天我会待在校内，继续像平常一样生活，并在这边进行调查。”
……
“是。”
良久，班诺接话。
“我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给您一个满意的回复。但请少爷按照您说的，这些天不要在校外行动，如果可以，即便是在校内，也请一定与人结伴。”
“我知道。”莱瑟蜷了蜷手指，“时间不早，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一步。”
“好。”
班诺起身相送，兑现承诺一样，真的把人送到了校门口，只是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班诺目送少爷远去，就快要看不到那个有点单薄的身影了，突然的，通讯水晶响了一声。
班诺连忙拿出来，少爷的消息正在冒红光：
“我会小心的。”
*
下午第一节，是一门古代魔法课程。
古代魔法阵图，简称古阵图，比起其他古代魔法，这门课的受众要多很多，因着口口相传的咒语很可能在岁月更迭中发生改变，但魔法阵图这类照着画的东西更容易保留它原本的容貌，所以很多修习魔法阵图学的魔法师也会顺带选择古魔法阵图。
莱瑟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课。人多，意味着吵闹，同样意味着无处不在的视线。
这样的不喜欢自前世延续下来，他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可以自行调整，但调整需要耗费精力，为了以最完备的状态投入到学习和魔法中，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就是入学前在魔金工坊定制的第三样魔导具。
打开长条形状的匣子，绒布中央是一架黑框眼镜。
莱瑟展开镜腿，熟练地把东西架在鼻梁上，冷冰冰，但并不沉重，像是转瞬即逝的冰块，侧头看向窗玻璃，倒影里脸多了层雾蒙蒙的东西，以眼镜为中心，无色的雾气向外扩展，蒙住他原来的五官，扭曲了他的容貌，只要不仔细盯着，这片“雾”便会一直盖住他的脸。
他已经连续两天都佩戴眼镜上课，效果很好，连着心情也放松很多，理所当然的，学习专注度也提升不少。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已坐满大半魔法师，授课老师没来，他们就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洪亮地讨论阿卡迪亚的各类资讯。
刚发生的失踪案即是被提及的重灾区，莱瑟一边听，一边自觉地走到后排，唯有这里的空位比较多，斜前方只一个中分头的魔法师。眼镜的缘故，他并未注意到自己，所以莱瑟便多看了两眼。
刘海像两片菜叶子搭在脸颊上，软软弱弱的外在，无形中透露着一种窝囊。很普通的外表，却让他感到十分熟悉，只是身在教室，肯定还是学习最重要，莱瑟收起探究的心，拿出书开始预习。
古阵图的教授较为严格，平日最喜拖堂，一板一眼浑身是教条，好在教授并不吝啬于给积分，因而很多积分不满足毕业要求的魔法师都会选择这门课作应急，当然，能不能拿到积分另说。
依照往年惯例，古阵图结课测验的题目全部来自课本，但这门课的课本快要有一个拳头厚，期末突击只能用头昏脑胀概括，于是在学期开始就要做好准备。
嗒——
正当书翻到第三页时，前方桌面忽然落下一卷书。
一只修长的手拉过椅子，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丝柏香。
那人恍若并未注意到身后的视线，直接坐在桌前，只有斜前方魔法师的面露惶恐，挪着身子往旁边挤了挤。
二人并立，虽只是背影，却让莱瑟一下记起那抹淡淡的印象，的确是认识的人，刚刚那个窝囊的魔法师，就是路卡斯协会的副会长。
真是倒霉。
趁路卡斯还没注意过来，莱瑟拿起书就要走，不料前门进来一道红色亮丽的身影，他刚刚站起来的腿一弯，马上又坐了回去。
“嗯哼，还有几分钟，时间刚好，早上课早下课，既然来了，我就直接开始了。”
洛伊瞄了眼挂钟，把教案往桌上一扔。
“抱歉，各位小魔法师们，古阵图教授研究法阵时把自己诅咒了，要休养两个月，所以本学期前两个月将由我代课。三年级生可能熟悉我，但考虑到这里还有不少其他年级的学生，所以我就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女孩转动法杖，原本比她人还高的讲桌瞬间矮了一截。
“我是洛伊·安雅·冯曼，不用质疑，我已经成年了，你们可以叫我洛伊。我的教学方式比较灵活，但既然是代课，我并不会改变古阵图原本的考核方式，该有的作业及考试都不会少，同样的，积分也不会少，前提是你们能达到相应的要求。”
“好了，现在把书翻到第三页，今天我们正式开始古代魔法阵图的学习……”
这下走不了了。
莱瑟认命地翻开书，阶梯教室的缘故，他可以看清前面人的所有举动，路卡斯微微垂头，像是在看书，倾泻而下的银白长发随动作飘动，绸缎一样，偶尔那么一缕从肩上滑下去，突然的坠落让莱瑟以为他要回头，马上移开视线，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该死。明明是上课时间。
莱瑟闭眼，郁闷自己做贼心虚般的举动，思来想去，他根本没做亏心事，更何况，他还戴着眼镜，为什么会想着躲避路卡斯，仅仅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就是因为昨晚的事。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这节课过得十分煎熬，好在眼镜发挥作用，路卡斯并未发现自己。
钟声响起，莱瑟迅速从后门离开，避免再度与那人见面，恰好中午的委托也有了消息，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与信使接应。
心理作祟，他这回没再委托密语协会，来送信的是只白鸽，他打开信筒，上面简单写着关于百莉儿的消息。
“百莉儿，十九岁……涅柔斯学院三年级，入学笔测总分300分……魔素亲和度九级，魔力容量九十，四阶水之魔法师，长时吟唱方向……”
真是恐怖至极的天赋。
莱瑟难免感慨一句，继续看，下方是她的课表，百莉儿也是个忙人，光是今天的固定课程就从早上排到了晚上，他收好信纸，动身前往她上课的地方。
昨夜的失踪风波愈演愈烈，走在校内到处都可以听到讨论，然而学校始终没有给出正式回应，闲聊渐渐成为夹杂着谣言的情绪宣泄。
“不会是异教徒袭击吧？”
“异教徒都死了。”
“回来那些人好像中了禁术……”
“噫——中了邪还差不多。”
莱瑟就站在教室不远处观察，顺带搜集闲聊，走廊人来人往，他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位魔法师，直到人流量骤减，距离铃响还有两分钟。
百莉儿仍旧没有出现。
难道是……旷课？
这个想法一在脑中形成，就不可遏止地越滚越大，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但他莫名有种直觉，百莉儿绝对不会是那种认真对待课业的人，毕竟——谁会在入学测试上拿到三门满分两门零分？
连入学测试都能如此对待，翘掉一堂课也是预料之中。
不过……倘若她真的只是翘课还好说，不排除还有更糟的情况。
莱瑟扶了扶眼镜，打算就近找一位魔法师了解情况，余光瞥见一颗鬼鬼祟祟的海藻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