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英雄 收下这朵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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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诺不敢磨蹭，准备好食物迅速折返，果然，刚回来就看到少爷一只腿放在了地上。莱瑟抬头，与一脸幽怨的班诺对视。
“我只是下来站站，我的腿并没有问题。”
“是，现在还没有问题。”班诺支起小木桌，把它放在床边，“两天前我家少爷还在外面指挥战事呢。”
“哈哈。”莱瑟干笑两声，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经摆到面前。
“您先尝尝，吃不下去我再让他们重新准备。”
都是些流食，鸡肉鱼肉和小麦被碾碎，撒上一点点带着胡椒的盐。
醒后来这么一顿确实舒坦，温暖的羹填满空荡荡的胃，莱瑟拿起勺子，夕阳从背后照来，映在墙面上，是一片清晰的橘红。
“是你把我捞上来的吗？”他突然问。
“嗯。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您了。”
班诺语气平静，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话语间那丝隐隐的后怕。
……
莱瑟垂眼，搅拌着碗里的食物：“那你当时看清，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突然看到，少爷您陷入了水中，”班诺如实回答，“当时情况紧急，我立刻用魔法将您带了上来。”
那团火焰一样的魔法？
莱瑟若有所思地点头，没继续话题。
不过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班诺站在一旁，汇报起目前的情况。
“非常抱歉，考虑到少爷您身体的原因，不宜使用传送卷轴或传送阵，所以只是将您就近安置。我们当前正在沙渔镇上，如果要出发的话，等您恢复妥当，今晚或明早就可以动身。”
“那还是早点出发吧，”莱瑟用手帕擦了擦嘴，“我已无大碍，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恢复，但我要早点返校。”
班诺沉声答应：“是，我会尽快安排。”
万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莱瑟拒绝搀扶，终是稳当地站在了地上。
醒后的恢复速度高于昏迷时太多，他活动活动四肢，确定差不多时，下达最后的命令：“出发吧，回阿卡迪亚。”
沙渔镇位于断涯东北，靠近海边，人口不到三百，这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石屋排在错落的山崖上，或高或低，看起来倒是错落有致。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却没见几户升起炊烟，陆上刮风，吹向大海，太阳一落就冷起来，莱瑟披着斗篷，与班诺前往镇上最大的广场，那儿很宽敞，也是这儿为数不多魔素比较充裕的地方。
一路上都是沙渔镇的居民，他们衣着简朴，身上灰色或深红的布衣，带着一小圈灰扑扑的围帽，脸上布满仿佛是被海风刮出来的沧桑，就这样站在道路两旁。
二人从最高处的屋子下来，居民目送他们远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莱瑟捏紧斗篷领扣，只是突然的，脚边闪来一团影子，他还未看清，班诺立刻挡在身前：“少爷小心！”
——并不是所谓刺客和危险，影子慢慢起身，原来是个很矮的小孩。
“哎呀……”
人群骚动，传出紧张或担忧的谓叹，莱瑟回神，望见这位格外瘦小的姑娘，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往上看，简直写满了可怜。
“小心一点。”
莱瑟微微俯身，把小女孩拎了起来，她确实瘦，但并不是没肉，只是骨架太小，刚刚可能摔得太狠，把裙子划开一个口子。
“嗯。”
女孩眨着眼睛，声音小小地应了一句，莱瑟注意到她搓手，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灰尘消失后，露出女孩磕破的手掌，他轻轻开口：“治愈。”
浅蓝的光闪过，一瞬点亮小女孩眼睛，她惊奇地举起手，完全不复方才的怯懦：“这是魔法？”
“是的，魔法，”莱瑟说道，“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小女孩声音洪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人，你真厉害！”
“这不算什么。以后多小心一点，不要在下坡跑步。”
莱瑟起身，没作过多停留，略过女孩，继续向着广场前进。
文森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这几天他都守在沙渔镇，看到主仆二人，立刻迎了上来。
“……少公爵大人，您还好吗？”
子爵格外紧张，视线来来回回在二人间流转，莱瑟明白他的心情，回道：“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哎！听说了那些事，我怎么会不担忧？真是万分抱歉，大人刚刚好转便要离开，这是我招待不周，也是我的失职……”
“并没有，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击退魔兽还是维护边界安全，你都尽心尽力，这是值得嘉奖的事。”
莱瑟打断文森的絮絮叨叨：“至于我，我也不过在履行职责，现在离开是由于事务缠身，你不用介怀。”
“……时间紧迫，我不便多说。今后也请子爵恪尽职守，断涯是北地重要的地方，你也是北地重要的战士，我相信你，有你在，这里一定能欣欣向荣。”
几句话下来，文森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躬着身子，眼里的光却格外炽烈：“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莱瑟点头表示知晓，随行的班诺前去查看传送卷轴运行情况。为了提高效率才选择广场作为布置台，这对沙渔镇而言是罕见的魔法壮景，同样少不了居民围观。
“少爷，一切准备就绪，您请吧。”
“大人！”
空中撕开一道缝隙，莱瑟刚抬起脚，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
循着声音望过去，那孩子一手提裙一手抱花，从人群中穿过来，跑得飞快，身边侍从意图拦截，班诺认出这女孩是谁，第一时间看向少爷。
莱瑟抬手，阻止了侍从的动作。
小女孩畅通无阻，在少年跟前站立，黑色发丝落了几缕遮住她眼睛，她还是气喘吁吁的，不过马上调整好表情，把手里的白色花束往前一送：“我听说了，你们是英雄，所以大人哥哥，请收下这些美丽的银莲花吧，故事里的英雄都是要戴花的！”
雪白剔透的银莲花在风中飘动，上面还挂有水珠。
莱瑟小心翼翼地接下花朵，心里翻动的情绪让他也不知如何描述，而面对身前这些大人，女孩竟一点不胆怯，将怀里剩下的花送往其他人手中。
“谢谢你们守护这里，你们都是很厉害的魔法师，等将来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很伟大的魔法师！”
班诺也被塞了一朵银莲花，原本没指望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可当手里真的多出一朵，他还是压不住嘴角笑了起来。
“谢谢你，孩子，”莱瑟嗓音温柔，“你的梦想会实现的。”
普通人无法看到魔素流动，他看得一清二楚。
女孩周身浮动着光点，那就是她天赋的证明，虽然现在她太小，无法使用魔法，但她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那么文森阁下，我们先走一步。”
天色渐晚，时不等人，在广场众人的注视中，少年踏进传送阵。
风吹起他的斗篷，飘逸威风，也吹向他怀中的花，四朵银莲花被别在斗篷上，犹如漆黑夜幕中点缀的四颗白星，他可能曾是众人心目中遥不可及的海文少公爵，不过今天之后，人们会在心里留下另一道印记——
这轮明月，不由分说地在北地这座偏远的小镇上洒下了月光。
*
回到阿卡迪亚外的宅邸，已经快到午夜。
返途中已经向家族汇报了断涯的情况，夜深人静，无法再回去学校，莱瑟打算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天再去处理选科一事，管事上前，交付了这两天送达的信件。
班诺没拦住，瞪了管事一眼，他不希望少爷刚回来又要处理公务，可当莱瑟接过信，看清上面的名字后，马上把它藏了起来。
“我先去休息，有事找我。”
“唉……少爷……”
班诺的声音落在背后，莱瑟点点头，转身就回到房间。
手里的信有好几封，时间各异，多是他测试过后那段时间送来，最上面那封，收信人那栏写着“漆黑月影”。
这个名字还是保留下来了。
四年间他一直以漆黑月影的身份与克洛丽丝交流，除了改进传送阵一事，还参与了很多魔法阵或魔导具方面的研究，连克洛丽丝也调侃，要是漆黑月影能加入他们工坊就好了。
但那应该不可能。
随着他来到阿卡迪亚，漆黑月影的位置也改变，好在克洛丽丝从未发现不对，这次来信也只是闲聊，信中提及某个法阵的改进策略，顺带问候了一下海文少公爵。
作为学校的导师，克洛丽丝当然知道“海文少公爵”入学的消息，只是距离如此之近，他很难保证后面不会露馅。
书信落款在两天前，给出的这道法阵不怎么复杂，和空间相关，也是他的拿手项。
莱瑟看了两眼，马上提笔回信，等写完，已经来到午夜，太阳穴突突地跳，手肘一动，碰掉桌上另几封信，有魔金工坊送来的，还有一些庆贺入学的信件，他看了眼右手的指环，最终还是拆开魔金工坊的来信。
没有意外，正是问询指环的使用情况如何。
回忆起封补那时，多亏指环缓冲了一下，否则事情很难圆满结束，只是受魔力冲击，指环的宝石似乎也出现了细微裂纹……
叩叩叩——很轻的敲门声，但足够令人听清。
“少爷，您还没有休息吗？”
莱瑟手一抖，马上把信收好。
“我在休息啊。”他十分平静地回答。
嗯……这封回信还是等白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