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宿敌！[西幻]》凌波金鱼

37、翻船 你是我记忆

　　三年级的入学测验很快来临。

　　每年开学季的升学测试，对三年级而言是考试，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好戏了。

　　测验结果将面向全校透明，并在演练场公布最终排名。

　　或好或坏，或前或后，激动人心的揭晓时刻，也是攀比拉踩的巅峰形式，整场测验分为两天两个部分，书面考试与实测。

　　书面考试考查头脑，内容囊括魔法理论、魔法史、咒语学、魔法数理学以及魔法阵图，全是关于魔法的核心课程，总计五百分。只要考到总分的一半就算合格，可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近十分之一的学生在书面考试环节被刷下，重读二年级。

　　实测，考查学生对魔法的理解与运用能力。

　　细分魔法方向就靠这一环节，除了测试学生魔力容量，魔素亲和度，还要对他们使用魔法时的状态进行综合评估，而为了最精准地锚定学生的擅长之处，实测通常会采取幻境考核的方式，通过让被测人进入心底最深刻的情景，引导他们使用魔法，最后得出结果。

　　测验第一天，哀嚎遍野。

　　试题难度摆在那里，即便是重来一世的莱瑟也不能有把握拿到每一分，好在突击复习还是有效果，劳累了一天，晚上约起林恩去外面吃饭，是那家红蓝菜单的餐馆。

　　“考完感觉怎么样？预估能拿到多少分？”

　　林恩料到这个环节，不敢去看某人殷切的眼神，只能忐忑地开口：“上午的考试还好……我全部写完了，下午数理学有一些没写完，魔法阵图有几个也没画出来……”

　　“连题都没写完？虽说有点难度，但真有这么难吗……”
　　就算是上辈子，他也没出现过空题的情况。
　　莱瑟指尖敲击着桌面，抬头一看，林恩眼神躲闪，可能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没关系，试卷一半都是超纲题，本质上是为了刷下不合格的学生，考察意义不大，并不代表你的真实水平。”
　　莱瑟宽慰道：“我清楚，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通过，接下来只用将重心放到明天的实测上，所以不要再气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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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少爷从哪里看出他气馁，但只要这件事翻篇了就好。

　　如此想着，林恩刚想应承下来，地面震动，像是某个重物砸在地上。
　　他并非第一个感知到的，盘中汤荡起波纹，由小到大，直到一团黑影袭来，他躲避不及，坐在对面的莱瑟马上展开护盾。

　　咚！

　　黑影速度归零掉落在地，翻滚几圈让人看清，原来是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锅？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当服务员啦，怎么来厨房偷学！”

　　莱瑟头回听到这家餐馆主人说话，声音从后厨直达餐桌，气急败坏的程度经过几堵墙都丝毫不减，他疑惑究竟是何人有这样的威力，却见又一道黑影从后方冲了出来。

　　这次没飞，是在跑。

　　黑暗中出现一对蓝紫色眼眸，未等莱瑟进一步看清，那人带上兜帽，一溜烟跑出了店门。

　　“客人！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猫耳侍应生姗姗来迟，亲眼目睹闹剧，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餐馆主人也从厨房出来，虽然正在气头上，但还是恭敬又满怀歉意地道了歉，并以他的名义做了补偿。

　　莱瑟回忆着那对奇特的眸色，潜意识告诉他拥有这样一对眼睛的人绝对不简单，可他并没有确切印象，问了一嘴餐馆主人，只知道那家伙是某种鱼兽人。

　　这场吃饭时的意外并未引起多大影响，因为第二天便是实测。

　　同样持续一整天，所有三年级生集中在演练场，八点整，由教务院公布前一天的成绩，不合格者直接退出，而后便分组进行测定。

　　按照学院划分座位，莱瑟来得早，特意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在看台最高处，这里视野开阔，演练场地一览无余。
　　正中矗立着一块硕大的水晶，以它为中心，是一面覆盖整块场地的魔法阵，七十二道圆环写满咒语，又被均匀分成十二个区域，魔法师只用站在法阵边缘，待魔法阵启动，中心的水晶便会显示出测定结果。

　　太阳刚升起不久，清透的阳光照到水晶上，反射出红色绿色，灿烂的光路中，这些颜色恍若被蒸起的魔素，袅袅飘起，又消失在空气中。

　　陆续有人抵达学院的位置，已经三年级，多数人都是结伴而行，还有其它年级前来观看的人，看台下半区域很快被填满。

　　莱瑟尚在观察演练场中的魔法阵，余光闪过一道人影。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选择完全无视身侧那人。

　　“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替我占座呢。”路卡斯靠在座椅上，声音格外轻快，“考试怎么样？这几天这么用功，一定做足了准备吧？”

　　做足了把你比下去的准备。

　　莱瑟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毫无波动，连眼神都不偏一下。

　　“那看来是过会儿就知道了。”
　　见他没有搭理的意思，路卡斯也不再多问什么，抱起手臂等待教务院公布成绩。

　　只是，这两张脸放在一起，难免引来注目，尤其路卡斯的大名早已传遍首都，那头耀眼的银发到哪儿都是话题中心，原本莱瑟身边还是空无一人，渐渐的便涌来一堆学生。

　　“这就是维塔兰德的继承人？那个跳级来的？”

　　“真拉风啊，光之魔法师，长得也是那么光明磊落……”

　　“他旁边是谁？没在三年级见过，难道也是跳级的……”

　　周边的人多了起来，讨论声也一波一波来袭，被人关注的感觉并不好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路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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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风云人物而已，他不可能指望竞争对手改变个性，这是别人的事，别人的策略。

　　幸好，时间来到七点五十，距离正式公布成绩还有十分钟，教务院姗姗来迟，演练场上空出现一道如同被利刃划开的深色裂隙，裂隙慢慢扩大，直到空间被撕出一条十几米的竖缝，它横向展开，黑色空洞中降下一尊洁白的石像。

　　石像沉默不语，它被层层羽毛翅膀包裹，像一颗发光的卵。

　　“稍安勿躁。小魔法术士们。”

　　羽毛内部传出声音，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

　　“分数马上揭晓，依照从低到高的顺序——不合格，红色；合格，绿色；良好，蓝色；优秀，金色。请保护好你收到的羽毛，勿将私人情绪带入无辜的物品上，倒计时，一分钟。”

　　突然从空中钻出个不知所云的石头大蛋，一般人可能会惊讶，但这是神圣光辉魔法学院，这颗长着羽毛的怪异生物，只是教务院负责传信的魔造石像。

　　“每年都是这种流程，搞得人怪紧张。”
　　斜后方有人耳语，莱瑟微微偏头，这才发现，后面没有座位的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

　　“以下是不合格名录，请收到红色羽毛的魔法术士择日到学院管理处办理留级一事。”

　　魔造石像说话不带感情，每一句都像是判词。

　　话音落下，石像外表的白色羽毛开始泛红，由浅至深，直到鲜红得仿佛要淌血，它抖抖翅膀，颇有那么一丝嫌弃意味，将红色羽毛甩了出去。

　　嚓——

　　轻飘飘的羽毛像信笺，带着破空声，冲向看台。

　　人群中稀稀拉拉传出惨叫。

　　这场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总计七十六位学生收到了红色羽毛。

　　“接下来公布合格名单，目前排名只会展示分数，最终结果将于今日实测后贴出。”

　　魔造石像缓缓展开翅膀，从中掉出一条空白长卷，它褪去的羽毛重新长出，这次带来新色彩，一连片翠绿鲜活，剥落，送入魔法师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第一片羽毛就这样飘向特勒斯学院，随着羽毛主人抓住羽毛，石像下的长卷末端也现出第一个数字。

　　“250”

　　“刚好合格的分数！这家伙运气真好。”

　　特勒斯学院正好在阿涅莫伊学院对面，莱瑟跟着望过去，距离太远，只看到个手舞足蹈的魔法师，看样子应该是太高兴导致。

　　这之后又不断有羽毛飞出，从绿色到蓝色最后到金色，长卷的数字逐渐增加，自底向上快碰到顶端，等分数来到四百五十以后，石像的翅膀已经不剩几根羽毛了。

　　路卡斯气定神闲，这家伙也还没拿到分数。

　　“看来没有多少人了呢。”

　　越到后面，没有拿到羽毛的人越显眼，偏偏两人还坐在一块。

　　频频有人回头观察情况，看到是两个陌生的面孔，露出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魔法的表情，又赶紧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让我猜猜，你应该拿了满分？”路卡斯歪头打量着某人，“如果你是满分，我并不意外，毕竟你那么辛苦。但何必呢？本就是为了为难人出的试题，为了提升几分，付出那么多精力，一点也不划算吧？”

　　划算？

　　几分？

　　莱瑟迎上路卡斯的目光，他总能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一些怪诞可笑的话，说完又装成一副无辜的模样，偏偏他也很适合装成这样。
　　无论是清澈不带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眸，还是殷红轻薄、始终保持恰到好处微笑的嘴唇，就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是那么可亲，让人稍不注意就会堕入陷阱。

　　但他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人的伪装。

　　“你怕了吗？”莱瑟勾唇，“怕我赢了你，仅仅只是多了这几分？”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路卡斯捧脸，笑容忽然变得狡黠，“你能做到吗？”

　　咻咻——

　　金光所剩无几，恰在这时，一枚犹如用金箔捏成的翼羽悠悠落下，来到路卡斯面前。

　　“四百八十三！这怕是这次考试的最高分吧？没想到，这么多超纲题的考试竟然有人只丢了十七分！”

　　“就这还读什么三年级，直接去当教授呗……”

　　长卷顶上现出一条新数字，路卡斯晃晃手里的成绩单，略带惋惜地叹口气，“看来是止步于此了，还是比不过你呢，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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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瑟恍若未闻，他面无表情，等待石像公布最后的成绩。

　　“等等……快看！那儿还有根羽毛！”

　　“还有高分……？”

　　白金色光圈萦绕着最后一片薄羽，莱瑟伸手，任由它轻盈降临，再之后，魔法褪去，羽毛舒展，幻化成一面纸。

　　“我从不半场欢呼。”看清预料中的那个数字，莱瑟轻抬了下眼皮，“你最好也全力以赴，不要又把我记住一遍。”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有劳你提醒我了。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你早已是锚点的存在了。”

　　路卡斯眨眨眼，声音带上几分俏皮。

　　“所以，我是不会翻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