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越级 你要听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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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如果说，十一岁的路卡斯长着一张精致如同瓷器娃娃的脸，那么十五岁的他已经褪去那股稚嫩感。
越来越接近十八岁的他了。
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明媚笑颜，路卡斯负手而立，银发披落在肩后，又添几分温柔。
莱瑟侧头，看着他缓步走近，神情都没变一分。
“对，我在等人。”
“那我猜，你等的人，一定不是我。”
“有自知之明就好。”
莱瑟转身，这时才面对他：“我猜你也不是为了散步才来到这个花园。”
“那可不一定哦，”路卡斯踱步，伸手抚向花坛里的鸢尾，“阳光如此温暖，美景也不能由你一人独享吧？”
莱瑟别过头，不再吭声。
“你还是这么喜欢沉默呢。”路卡斯语气平缓，莱瑟却亲耳听到植物根茎折断的声音。
下一秒，一束白色鸢尾落到肩头。
“真漂亮的花。和你很相配。”
莱瑟微微蹙眉，将花束从肩上拿起。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为什么不能是单纯地聊天呢？”路卡斯无奈摊手，“我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才对。”
“所以你要聊什么？”莱瑟再次发问。
路卡斯端详着面前这位，那双眼还是那么明净，白日月光一般，明明大部分时间都是面无表情，偏偏在此刻露出那么一丝不耐烦。
“有很多可以聊的啊，比如，现在我们都是风学院的学生，你对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呢？你要选什么课呢？你喜欢什么课呢？还有……你要跳级吗？”
……
“我觉得这些没什么好聊的。”
莱瑟冷淡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计划，别人的计划我不关心，我也没有分享计划的兴趣。”
“哈哈！”
仿佛早有预料，路卡斯大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你故意提前收回魔力干扰水晶测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十五秒，说长也长，说短确实很短。在测定水晶前坚持十五秒绝对很容易，但莱瑟并没有那么做。
“你一直在观察我？”
“为什么不可以？”路卡斯笑容灿烂，猛地凑近，“我可是一直记住你说的话，一点也没忘记呢。”
望着突然放大的这张脸，莱瑟呼吸一滞，立刻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当然不会忘。”
“毕竟很少有人能超过你，你肯定会印象深刻。”
“原来是这样吗？”路卡斯若有所思，“原来我是一个这么狭隘的人。”
莱瑟沉默，仿佛在印证他说的话。
“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也不留在这里讨嫌了，”路卡斯耸肩，“原本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但你应该不想听，所以，就这样吧。”
说着，他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标致的祝贺礼：“恭喜你，莱瑟。祝贺你正式进入魔法学院，也祝贺你来到阿涅莫伊，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相处愉快。”
“你也愉快。”
莱瑟皮笑肉不笑，快速又简单地回了一个礼，而后背过身，不再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过了一阵没听到任何动静，莱瑟偏头，偌大的花园此时只剩他一人。
好消息？
他可从来不指望能在他那里听到什么好消息。
……
“少……莱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多时，林恩气喘吁吁从花园入口出现，看样子是跑着过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事，时间刚刚好，现在从礼堂出来的人也少了。”
莱瑟看眼怀表，“先吃饭吧，下午我去提交越级申请，到时会重新分配宿舍，我也要适应一下。”
“好的。”
林恩在这时注意到莱瑟的院徽，惊讶之后很快坦然。
“原来是风学院。确实，真说起来，其实我感觉每个学院都很适合你。我们学院与阿涅莫伊有合作，他们经常研究些稀奇的魔法阵让我们试验。”
刚刚来的路上听闻了礼堂内发生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有人的水晶炸掉了、只播报结果的魔法阵竟然说其它话了等等，虽然都没听到细节，但毫无疑问，这其中肯定有莱瑟少爷的参与。
“略有耳闻。”
阿涅莫伊的创新不止在魔法阵，还有各种战斗策略的创新、工具的创新，“新”是它的特点，只是不一定正确。
两人从花园离开，顺着礼堂外的路走，恰好看到与同伴告别的丽莲。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两人。
正午时分，道路上行人减少，莱瑟面前只有表妹，刚想邀请她共同吃午餐，话还没说出口，忽见她猛一跺脚。
“该死的。”
丽莲咬牙切齿，一只手捏着扇子，指尖泛白。
“维塔兰德的臭小子，就知道抢我风头……”
“做人不能低调一点吗？这么喜欢引人注目，迟早摔跟头！”
她声音不大，却让莱瑟和林恩听得一清二楚，眼见丽莲左右环顾马上就会看过来，莱瑟与林恩对视一眼，立刻躲在了花坛后面。
“丽莲似乎有事，我们还是从另一边走吧？”莱瑟提议。
“我觉得可以。”林恩连连点头。
沿另一条路，莱瑟与林恩来到食堂。
既然是魔法学校，这里的菜品自然也不一般，具有特殊魔法效能的是一种，还有一种普通的饱腹餐，虽然分门别类，但无论什么东西都很难吃。
这就是它的不一般。
不一般的难吃。
具有魔法气息的难吃，攻击的不仅仅是味蕾，还有灵魂。
但还好，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难以下咽。
“一份蛋包蛋蛋卷，不要甜酱，火山辣椒。”
时间原因，莱瑟打算简单解决午餐，林恩跟着过来，也要了同一种食物。
“不好意思，今天带你一起，结果就让你吃这个。”莱瑟放下餐盘，“你也有很多事要忙吧？下午就不用陪我了。”
“少……不，你刚刚入学，我为你带路或跑腿都是应该的，这不算什么。”
林恩举起叉子，碍于学校食堂恐怖影响力，他并不敢轻易地将这个“蛋包蛋蛋卷”放入口中。
绝对不是因为它表面厚厚一层正在冒烟的红色辣椒太过吓人。
不应该和少公爵大人要同一口味的。
林恩闭紧嘴巴，眼睁睁望着莱瑟拿起勺子，没有停顿，面不改色，一批一批将辣酱送入口中。
平平无奇的模样，像是在喝豌豆汤。
林恩狐疑，也跟着尝了一口。
！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像是爆炸后产生的余晖，而后毒气袭来，顺着脸上通气的地方由内向外扩散。
“你还好吧？”
不知过了多久，林恩渐渐苏醒，面前多了一杯牛奶。
“偶尔会有人因为火山辣椒昏迷，我刚刚给你紧急治疗了一下，现在可能会好一点？”莱瑟将水杯推到林恩面前，“先喝点冰牛奶缓缓吧。”
仔细一看，莱瑟少爷已经解决完午餐，而他整个人，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这是我个人的偏好。我还以为你也是这样。”
林恩想回答，却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嘴巴，直到一杯冰牛奶下喉，他勉强开口：
“抱歉……”
莱瑟明白林恩变成这样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恢复药水。
“别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这是我调的药水。不过我现在记住了，你不能吃辣。”
……
解释的话全憋在心里，林恩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接过药瓶，一口饮下，而后那瞬间，舌头萎缩了。
苦的。
？
少公爵大人还是原来的表情，林恩瞪着眼，咽不下去，同样也吐不出来。
“你还好吧？”莱瑟仿佛没看出问题。
林恩忍住舌头退化的滋味咽下整口药水，感觉嘴巴死掉了。
“……我挺好的。”
虽然味道是很糟糕，但效果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药水刚下肚，周身疼痛疲惫瞬间清空，体感像是苦着嘴巴睡了一万年醒来，神清气爽与苦不堪言双重折磨，让他无法做出评价。
结束这顿火辣辣苦兮兮的午餐，莱瑟让林恩回去休息，这次他没再推脱，老老实实回了宿舍。
下午单独去递交越级申请，来到学院管理处，从窗外路过，办公室正热闹。
莱瑟没注意他们在讨论什么，这些魔法师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顾外界，直到他站在桌前，其中一位戴尖帽子的魔法师突然停下，瞪着眼睛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你就是……莱瑟·海文？”她问。
莱瑟刚把申请书放在桌上，闻言，点头。
“是的。这是我的越级申请书。”
“我知道了。”
尖帽子魔法师嘴巴崩成一条线，随即马上拿起材料。
这边安静下来，只是瞬间，整个办公室也没了声音。
莱瑟无视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面前这顶大帽子上的花纹，星星与月亮交错，还有水的波纹，这位魔法师的专长应该是占卜。
“好了。你的申请学院已经通过，你的宿舍也已经重新安排，请去苍林寻找宿舍管理员拿钥匙。”
魔法师动作快，举起魔杖轻轻点了一下莱瑟的院徽，硬撑似的，她扯出一个笑容：“阿涅莫伊欢迎像你这样优秀的魔法师，入学愉快。”
莱瑟点头，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一直到他走出半个走廊远，办公室依旧没恢复当初的热闹。
上一世似乎也是这样，莱瑟心想。
所有学院老师看到他，都会或多或少表露震惊一类的情绪。
为什么？
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沿着管理处往外走，路过最后一节长廊，墙上挂着一系列画像，曾经没有注意过，这次有了闲暇，便多看了两眼。
画像主人都是对阿涅莫伊做出过重大贡献的魔法师，有老师也有学生，年龄各异，种族也各不相同，越往前走，画中人的荣誉越高，而就在莱瑟即将完全穿过这条走廊时，一张灰底画像抓住他全部注意力。
这是位及其年轻的女子，年纪与莱瑟相仿，样貌也几乎与伫立于画前的少年别无二致。
只是一位头发长及腰后，一位只到耳旁，一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一位冰冰冷冷没有多余表情。正正在它的下方，落有画像主人娟秀整齐的签名：
“莉莉丝·海文”
“莉莉丝……”
原来姐姐与自己长得这么像？
佩里格城堡有莉莉丝的画像，常年被黑纱笼罩。莱瑟知道自己或许和她长得很像，可真正面对这幅画，他才发觉，只用“像”还是太轻了。
心底一阵情绪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抽走，他捂住胸口，视线偏向别处，这才堪堪停止那些繁杂的回忆。
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
同一道命运不会有第二人踏足，极其可惜，复生的命运并未在莉莉丝身上显现，只是这样一个备受瞩目的人就此离去，命运未免还是太残酷了。
……所以神谕才说，不要踏入命运的陷阱吗？
那她的神谕是什么？她命运中的陷阱又是什么？
忽然的风袭来，刮来沙石糊住双眼，莱瑟捂住眼睛，听见细微的噼里啪啦声，像是小石头落在画像上，又像是指甲一下一下敲击着墙面，风过去，再抬头，画像中的人物还是原来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