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宿敌！[西幻]》凌波金鱼

112、蜥蜴 我不是小偷

　　什么东西？

　　莱瑟忍不住皱起眉：“你是谁？”

　　通讯水晶很快又闪了一下。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我要什么惊喜？”莱瑟恶狠狠地开口，他的直觉叫嚣着，飞速在脑海里找到了一个人选，就目前这个情况，也只有那个人会这么无聊了。

　　“你很闲吗？”

　　“和你差不多吧。感觉你还在忙着追查小偷，顺便问候一下呀。”

　　莱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环顾了一圈，冷声回道：“我这里没有情报。”

　　“没关系，我有情报啊。”那边回得很快，“是在东郊森林？占卜是这么说的，好像还有好几个据点……我们最近就打算去看看呢，噢，对，如果有需要，欢迎来找昼轨，我很愿意协助……”
　　还没看完，莱瑟手一划，直接把这个地址从水晶上抹掉了。

　　班诺察觉到状况：“怎么了吗？是谁的消息？”

　　“没什么，刚刚水晶出了点问题。”
　　莱瑟面无表情地把通讯水晶收好，转头看向站着睡觉的三人，又看了眼唯一清醒的班诺。

　　“剩下的诱饵还是我去布置吧，你在这儿看着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危。”

　　“只是您一个人吗？”班诺一慌张，恨不得马上跟上去，可看到三个打瞌睡的外加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他要抽身也是难上加难了。

　　“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莱瑟不轻不重瞥了眼菲利克斯，班诺收到这一眼神信号，打起全部精神听候下一道指令。

　　“如果你累了或者困了，也适当休息休息，不要过于紧绷了神经。至于我……”
　　他挽起袖口，恰好露出右手腕上那枚黑蛇手镯，“不用担心我，我会看着办的。”

　　“……好的。”
　　班诺明白地点点头，看清自己送的那枚手镯正安然无恙环在少爷手上，他也勉强松了口气。
　　“一旦发现任何异动，随时呼唤我。”

　　“我会的。”莱瑟接手百莉儿的塞壬之泪，又从空间里拿出夜行斗篷，一抖一披，几乎就是在斗篷绽开那瞬，他的身影陷入黑色斗篷，顷刻化成一颗看不见的小点。

　　夜色静谧，紫杉树下只余留了五人。

　　*

　　建造石坛之前，莱瑟绕着森林粗略转了一圈。树木茂密，因为没有大路，这里只有少数人类活动的痕迹，一些陈旧的斧痕，偶尔能看到干硬的动物粪便。
　　和预料的一样，没有可疑的地方。他找到一片空地，调用土元素，很快在地面升起一座石台。

　　放置好塞壬之泪，莱瑟轻声吟唱：“凝息聚影。”

　　一道淡蓝色光波荡漾开，如水波一般，很快隐入漆黑的暗夜中。

　　初步等待没有任何动静，他并不死心，只是默默地，与石台拉开了距离。

　　哗哗——

　　林中不知怎的起了一阵风，如梦似幻地回荡在绿叶枝干中。
　　叶片撞击，细细密密的脆响像是贝壳碰撞，树丛翻动，真搅成了一片垂挂的海洋，而就在它们的正下方，是属于整片大海的瑰宝，那枚纯洁的塞壬之泪，正散发着几乎闻不出的，香草的味道。
　　莱瑟将自己缩在树后的阴影中，目睹了这阵风将塞壬之泪吹动，又一点一点，缓慢地将它推向石台边缘——
　　预想的重物落地声并没有出现，香草气忽然消失，他快步上前，石台周围果真空无一物。

　　终于上钩了。

　　莱瑟立即向班诺发送了信息，香香藻的气味若即若离，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样一股魂牵梦萦的气息，仿佛空中也出现了一条指引线，指引着他前往答案的地方。
　　那地方并不远，至少现在就可以抵达。
　　他即刻动身，身边树影飞速倒退，就连平地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为山路，香草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也就是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道斜在半山的缝隙。

　　安静。

　　远离坚实的地面，半山腰连虫鸣都少了很多。月光照不进缝隙，内部漆黑一片，这口只有小臂宽的石洞正散发着香香藻的气味，莱瑟半蹲在洞前，谨慎观察后，伸出右手。

　　“流光。”

　　一道漂亮的蓝色光带自少年手中倾泻而出，光带沿着地面铺开，左右蜿蜒，碰到石壁便逆着重力向上攀援，渐渐地，深入到石洞更深处。

　　里面并不狭窄。正相反，这是一间高挑且空旷的石厅，莱瑟犹豫片刻，侧身钻入厅内。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空中飘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他摸着岩壁前行，在尽头一口急转直下的大坑前停止。

　　热源，似乎就来自这下方。
　　莱瑟蹲下，指尖触及到坑口光滑的边缘，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沙，轻轻地扬了出去。

　　一些沙尘扑回了脸上，热而湿润，像一口新鲜的吐息拂在面前，他不动声色起身，挪动脚步，缓慢地后退。

　　然而还是晚了。

　　相传，龙会选择一座心仪的山，用战利品筑巢，盘踞在宝物上休眠。它们的巢穴形态各异，但有一点总是相同——
　　无论是什么龙，它们的巢穴绝对不欢迎外来者。

　　吼——

　　一道强劲的风荡来，霎时间地动山摇，浓浓黑暗中，有什么怪物将要破土而出，莱瑟后撤一步，几乎是瞬间，在身前与身后展开屏障：

　　“空间之隙。”

　　轰！

　　烈焰混着碎石砸来，没入前方的黑色后，转而从他身后裂隙飞出，生生砸开只有一道小缝的洞口，露出一片澄净的夜空。
　　逃跑的路有了，莱瑟一个跃起跳至半空，只见刚才还站定的位置突然出现一只利爪，弯钩似的前掌拍向地面，顿时掀起无数灰尘，而就在灰尘散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上前。

　　它没有角，只有两列棘突，从吻部一路延伸到尾部，一身鳞片浓黑带着斑驳，翅膀如蝙蝠那般，像是骨架包了一层薄薄的膜。

　　黑龙……？

　　塞壬的嗅觉还在起作用，如此强烈的腥臊气，莱瑟终于明白为何百莉儿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龙，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黑龙，与印象里的其他元素龙截然不同，这条龙少了很多龙的特征，反而更像一条过度发育的蜥蜴。

　　“吼……”

　　思索之中，那怪物转动眼睛，红色竖瞳瞄准到半空，它张嘴，喷出了火焰。
　　初看，是和之前一样的攻击，脱离了狭窄的环境，这道光线不过水桶粗，简直和拉长的火球术没有区别，莱瑟十分轻易地瞬移闪开，对这条龙的实力也产生了怀疑。

　　龙族强大，一经诞生便拥有比肩人族八阶魔法师的实力，更别提以龙族杀手著称的黑龙。
　　其他元素龙尚且能和睦相处，黑龙狠毒而自傲，不顺心便攻击同族，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绝不可能对着外族人还藏藏掖掖。

　　……

　　他停顿，再度躲过了新一轮相同的攻击。

　　“截断。”

　　保守起见，这一击只对准了黑龙的尾部，魔法瞬发隔断空间，黑龙甚至没有闪躲，尾巴斩断后它哀嚎一声，断尾卷曲着跳动，真和蜥蜴断尾一模一样。

　　事态明了，莱瑟索性不再与它拉开距离，趁黑龙仍在嚎叫，他凝出元素剑，自顶部劈了下去。

　　呲——

　　元素剑划破鳞片，轻而易举地斩断脊骨血肉，将黑蜥蜴劈成了两半。
　　血并不多，在它轰然倒塌时从裂口处溢出，漫在地上一大片。莱瑟轻轻落回地面，正欲近一步查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地上那摊血突然冒出黑色烟雾。

　　“小心！”

　　也是此时，班诺从天而降，闪身挡在莱瑟面前，黑炎自他手中发出，绝对的威力死死制住还要腾飞的烟气，滋拉一声将地面所有液体灼烧干净，只留下那具干瘪的尸体。

　　“这只蜥蜴本就中毒了，烟有微量毒性，吸到了容易头晕。”

　　果真是蜥蜴。

　　莱瑟收起元素剑：“你能确定它的来历吗？”

　　班诺点头，目光缓缓地，转向另一边。
　　“可以判断，只是需要一个关键人物……”

　　话未说完，林恩一行人也赶了过来，他跑得气喘吁吁，百莉儿还好，竟骑着一只蓝色章鱼，更后面的，是简直要断气的克莱和慢吞吞跟着的菲利克斯。

　　“我……我……我的天，你竟然把龙杀了！”
　　克莱两手撑着膝盖，即便这么累了也不忘感慨，百莉儿一眼看出古怪，嘀咕道：“什么龙啊，倒像个龙造的……”
　　不过万幸，宝石终于找到了，她一眼相中后方的深坑，马上将疑点抛之脑后，径直跑了过去。

　　莱瑟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几人。克莱和林恩都被百莉儿带动，纷纷趴到坑的边缘观察起如何下去，菲利克斯也要上前，忽然地，被班诺拦住。

　　菲利克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我也要去找我的宝石啊。”

　　“没关系，那个不急，我们只是有些问题想要再问一问你。”班诺友善地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你是哪里人？帝国好像很少有天生蓝头发的。”

　　“我就是帝国人，这是魔力溢出的迹象。”他声音倒是平和，“有些魔法师会被魔力影响，导致外貌改变，我的发色就是。”

　　“行。”班诺微笑起来，“那你拿到宝石之后要干什么呢？”

　　“拿到了宝石，我就回去了啊。”

　　“回到哪儿去？”

　　“……回家。”

　　“如果盗贼还没找到呢？或者说，宝石依旧有缺失的，你会继续跟着我们吗？”

　　“盗贼还没找到……？”
　　菲利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不关注盗贼的事，我只要我的宝石。”

　　“对，如果这里没有你的宝石，你要继续跟着我们吗？”

　　“这里有我的宝石……”

　　“怎么会呢？你都没去看一眼。”班诺轻笑，压低了声音，“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为了你不投诉我们，当然要尽心尽力。”

　　“不，不……调查结束了。”菲利克斯声音还是平稳的，可眼神却再也无法与男人对视，“既然宝石都找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再调查呢？不用调查了。”

　　“不行。”班诺斩钉截铁，“既然偷了东西，那就要为盗窃付出代价，毕竟行为已经发生了，而小偷——一定是要坐牢的啊。”
　　说这话时，他特意拉长了小偷一词，菲利克斯沉默在原地，忽然很轻地，他动了一下嘴皮。

　　“我不是小偷……”

　　“你说什么？”班诺凑近。

　　“我不是小偷！”

　　陡然拔高的声音，与一道凛冽的寒气共同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