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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坦白局 在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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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区楼下,下班后的心蕊疲惫地抬头仰望黑压压的夜空。
其实她是忍不住想看下他回来没,十三楼的灯如她念想般亮着,她心里升出一丝喜悦,又有长期以来油然而生的紧张。
两天后,他终于回来了……
进屋见到的景象,没有想象中的热汤热饭,只有两个孤零零的行李箱,沙发上有散落的衣物。
以前她会一件一件收拾,内衣、内裤手洗,深色、浅色衣物洗衣机分开洗,晾干,熨烫,整理好。
现在的心只是一阵阵抽搐地没由来的难过,付出最多的、主动的那头,好像一直是她。
心蕊放下手提包,脱掉外套,陆续收拾起来。
突然,她在行李箱的暗层里摸到一片杜蕾斯。
她忍住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心里有狂怒的火焰,拼命想去压下,又疯狂燃烧。
她想象自己如泼妇般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
叶盛洗完热水澡,穿着拖鞋,一边从浴室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着短发。
看到地板上打开的行李箱,他脸上慌乱的表情闪过……
“脏衣服我放洗衣机了。”
心蕊从阳台上走出来,若无其事地说道。
她只是低垂着头,话语平静,无法分辨她是否发现了什么。
“有没有想我,心蕊?”
这句厚颜无耻的话,彻底击垮了她的防线。
口袋里捏着的那片杜蕾斯,终于狠狠地砸向他清俊的脸庞,如一记耳光。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及时……
那边杜雨颜已经在催他了,而他犹豫地迟迟开不了口。
这下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结局早该如此,何分早晚。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向了自己,向她道歉,承认了自己的不忠,还有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所有的话语里,他向她陈述的都是他的错,跟第三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心蕊最终也没有听到任何挽留的话。
是的,眼前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义无反顾地出轨,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别人,而自己毫无意外地出局,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也许今天自己不提,还能拖两天,两人还会一如既往隔着心。
“多久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蕊的牙齿在打颤,哽咽着说出口。
“六月初的时候……”
后面的话叶盛也难为地说不出口。
比她想象中更久。
三年的感情竟比不上短短三个月,这是她认识的叶盛吗,为什么这么这么陌生?
现在她心里只想问他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就算分手,也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当初在学校,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喜欢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叶盛坦诚布公地说出当时的感受:
“我们家境相同,不需要因为背景谁迁就谁,而且你学习好,温柔体贴。”
“所以,所有的原因里只是因为适合,而没有爱,对吗?”
这仿佛是她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似乎昨日种种,只是她一个人的白日梦。
“心蕊,千错万错都怪我。”
叶盛无言反驳,对心蕊只有愧疚。
“明天我会搬走,但是借你的三万块还给我,既然大家要散,就分清楚,一码归一码。”
双方面对面沉默良久,最后心蕊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明天一早我去取钱,你放心,欠你的我会还的。”
欠我的三年感情,三年青春,你还得起吗?
心蕊心里默默低语。
在绷住情绪的最后一刻,冲进房间,在关上房门的瞬间,身体靠着门背缓缓滑落了下来。
她捂着嘴,啜泣着……
叶盛看着紧闭的房门,走到阳台。
他摸出好久没用的打火机,啪嗒一下,二下,三下,终于火星冒出来,点燃一支烟。
等终于说出口后,没有如释重负,而是复杂的感觉萦绕心头,如吐出来的烟雾,模糊看不清。
他还是拨通了杜雨颜的电话:“她知道了。”
回答他的是女方银铃般的笑声……
“这下开心了?满意了?”叶盛无奈又宠溺地质问道。
“叶盛,你本来就是我的,才离开一会儿,我又开始想你了,怎么办?你来找我吧!”
杜雨颜勾引的话语就像罂粟,在他心底滋滋地发芽,欲罢不能。
这种感觉,是他从心蕊身上找不到的,那种让人迷恋的滋味。
叶盛将未熄灭的烟头按压在烟灰缸里,就像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太晚了,明天见!”
他果断挂掉了电话。
大三那年,他作为迎接新生的学长,对她一见钟情。
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男生,像蜜蜂一样团团围住她,给她提行李,拎袋子,嘘寒问暖。
杜雨颜也第一眼看上了身材挺拔、英俊帅气的叶盛,对他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得过分。
只不过他们没有接着发展,可能是追求者众多,不在同一年级,后来也慢慢遗忘了当初第一眼看上的帅哥。
叶盛知道自己外形不错,但是家里捉襟见肘,这种条件根本不允许他谈恋爱,他要勤工俭学,赚学费、赚生活费。
进学生会也是为了谋出路,因为他听室友说,跟学生会里学长,老师交情好,实习可以推荐好单位,多个门路总是好的。
而心蕊是个意外。
她跟他一样生活艰苦,巧合的是又在同一个咖啡馆打工,间接认识后才知道他们是同年级同专业的隔壁班同学。
当时心蕊除了跟同舍女生比较熟外,因为忙于兼职,在学校没有别的交际,所以什么学校里评的班花、系花、班草、校草、谁跟谁谈恋爱啦,谁又被谁甩啦……八卦消息几乎与她绝缘。
也许是同类人,两人互生好感,但叶盛对她更多的是欣赏——这么努力的女孩,即使打着两份工,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
有一阵子经常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来他们咖啡馆,每次都找心蕊点单。
“一杯冰美式,谢谢。”
她将写好的单子交给前台同事小昭,小昭好奇地说道:
“那男生不会看上你了吧?每次来都点一杯冰美式,然后坐半天,眼睛时不时偷偷看你。”
心蕊无奈的笑一笑,不说话。
不过这样真的会影响她一整天的心情,她尽量装作不在意,提醒自己,顾客就是上帝。
叶盛端着餐盘,正好经过,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他跟心蕊虽然是同校,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但是除了工作上有交集外,相处距离一直是处于不远不近的校友关系。
当这个男生再来的那天,叶盛走上前,搭上她的肩膀,很自然地说道:
“这是我女朋友,下次点单可以叫我,我的工号是052。”
心蕊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能拒绝人家帮忙的好意吗?如果误会能让这个男生死心,不是正合自己心意。
那个男生放下钱,脸色惨淡地离开,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终于心蕊回到了前台,同事小昭就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刚才叶盛哥是去宣示主权了吗?你们终于要公开了,是不是?”
心蕊的脸红得像樱桃,不自在地说:
“他只是在帮我解围,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在心蕊这边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小昭又缠住叶盛:
“叶盛哥,心蕊是不是你女朋友?”
“现在不是……”
叶盛不一语道破,后面又猝不及防地加了一句,
“说不定以后会是……”
也不想跟小毛丫头解释太多,而是深深看了心蕊一眼。
心蕊听罢,脸更红了,红得发烫,仿佛听到了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后来,没有特别的追求,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顺理成章地牵手,拥抱,接吻……
也许这段感情太顺了,所以往往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
心蕊胡乱地打包行李,脑中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一滴滴坠落……
清晨,心蕊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容颜,伸手掬起两把冷水扑在脸上,清醒后,开始化妆。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两碗豆浆、三根油条、两笼小笼包。
她暗忖: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顿早餐。
“我去取钱的时候买的,一起吃吧!”
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她狂风暴雨,他云淡风轻。
只因为叶盛足够了解她,知道她自尊心强,不会闹大。
心蕊心底漫过一阵刺骨的凉。
“好。”心蕊应声坐下,跟往常一样,先喝一口豆浆,再咬一口油条。
叶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她只说了一句,“豆浆不够甜。”
他立马去厨房拿了一小碟白糖,还带了一小碟醋。
“记得以前你吃小笼包爱蘸着醋。”
心蕊这刻真恨自己,分手时没有大哭大闹,而是好聚好散,顾全了大家的脸面。
为什么要轻松地放过他,苦了自己?
她应该做点事让他羞愧,自责,跪在自己跟前忏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无声地吃着早餐,说着以前的故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他们的故事,今天就会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不甘心,不甘心……是痛啊!
痛到竭力掩饰自己的伤心,看上去还很潇洒的模样。
心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上班了。行李早上拿太匆忙,中午我会回来取走,钥匙会放桌上。”
他将准备好的钱递给她,“三万块,你数数。”看着崭新的厚厚的三沓钱,感情没了,现在只剩下谈钱了。
“不用了,我赶时间。”说完她把钱装进了手提包里。
“心蕊,你可以晚点搬,这么急,找到地方了吗?”
“不用了,我……恶……心……”说完就夺门而出。
听着门口“嘭”的一声重响,叶盛怔怔站在原地,紧了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