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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别跑 站住!你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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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翊满脸决绝,双目如炬,大无畏地盯着老头乐横着冲去的方向,好在没有别的车。
最后他干脆一把拉起机械手刹,老头乐在刺耳的“吱吱”声中再次调整方向,车尾朝前,车头冲后。迅猛滑行出去十几米,车子终于在颤抖中停下。
云翊擦擦额头沁出来的冷汗。
相柳吱吱惨叫着从玻璃上滑下来。
车窗外几缕黑烟袅袅升起。
云翊:“……”完蛋,他的家是不是又死了?
他提心吊胆打开车门,前后左右快速查看一圈,这才放下心。
黑烟是因为轮胎搓地太狠,路面上都留下了三条黑色痕迹。车子的轮胎比以前的足足大了两圈,难怪能搓成这样。
云翊坐回去。相柳宽面条泪,瞪着他。
“那个焰离就是想让我死。”相柳哽咽道。
“开车的是我。”
“哥哥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相柳理直气壮,“是焰离想谋害本座。”
云翊:“……你看剧吗?”还谋害呢,他动动手指你就死了。
“看的。”相柳委委屈屈,但蛇眼里发射出欢喜之光。
云翊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去弄。”又问他,“你饿吗?想吃晚饭吗?”
“饿的。”相柳露出一丝笑容,“想吃加辣的凉皮,还有馍馍。”
云翊感到满意,谁说由奢入俭难?相柳这不是入得挺顺溜吗?
从这会儿开始一直到云翊深夜睡着,他的手机再也没回来过。相柳刷完视频刷短剧,刷完短剧刷二创。
直刷到云翊要睡觉,相柳才不情不愿地调到静音,一双小蛇眼像焊在屏幕上。
云翊半夜醒过来,屏幕里还在演真假少爷豪宅对峙,床边一对小眼睛散发着热爱的光。
到了早上,云翊好容易拿回烫得吓人的手机……相柳一宿就没拔过充电线。
云翊对着新增两个黑眼圈的小蛇一笑。
相柳心虚道:“还没到大结局呢……也不贵,才八毛钱一集。”
云翊心一抖,他忘了那玩意儿要充值!点开付费记录一看……一晚上干掉一百二。
“呵……”他冲相柳晃晃手机,心如刀割。
“我、我今天只吃凉皮,不吃馍馍了。”相柳主动认罚,马上犹豫,“不,只吃馍馍吧还是……”
云翊伸出左手腕:“上来。”
“干嘛?”相柳怕得声音发颤。
“跟我出去赚钱。”云翊发狠道,“赚不到就把你卖了……卖给泡酒的!”
“哥哥……”相柳惨叫着绕上云翊手腕,伪装手镯,蛇眼里泛滥着逃过一劫的侥幸。他才不信,哥哥舍得把他卖了。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过云翊可不能闲着,他得去开展副业。
云翊选择景新花街。这是条老字号的商业街,原本惨淡得快不行了。两年前地标商场成功转型为谷子集聚地,不仅火透望海市,还把周边卖服装卖电器卖食品的全部带火。
一到周末,这里更是人山人海,从早到晚乌泱泱的人,络绎不绝。
云翊找个路边的空位,直接盘腿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肩背包背在身后。此前在步行街招徕生意用的纸板也带来了,斜靠在他腿上。
纸板上书两个大字:安宅。
下书一行稍小些的字:专治大人惊梦 小儿夜啼 宠物失调
最底下还有一行:我是您走投无路时的最优选择。
相柳探头探脑:“这行吗?能赚到钱?”
云翊仍然为高达一百二的巨款心痛得牙痒,冷言道:“赚不赚得到,要看你啊。”
相柳听他口风不对,腆着脸皮用脑袋摩挲两下云翊手腕,乖乖闭嘴,陪云翊守板待客户。
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没等来客户,等来不远处的一阵骚动。
“城管来啦!”铁板大鱿鱼的摊主第一个推车急奔,“让让嘿!快让开!”
后面跟着两个卖玉兰花串的半老太太,挎着篮子,健步如飞。
来来去去的行人索性站定看热闹,让本来就偏窄的道路堵上加堵。
一个精瘦的男子推着堆满菠萝串的铁皮车疯狂冲出人群,不要命地往远处跑。
跑出好几米,他一个急刹车,挠头道:“不对啊,上周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啊。老子跑什么跑!”
“哥哥,我们有营业执照吗?”相柳细声询问。
“你说呢?”云翊拿起纸板一翻面,放到自己腿侧边,白板冲外。
执照办什么营业范围?咨询吗?
“那就是没有呗。哇……”相柳吹出彩虹屁,“哥哥聪明。”
云翊经常在外摆摊营业,也经常撞上城管。他每次都用这招,反正没人说不能坐在街边,也不能带块白纸板对吧?
亲测特别管用。
真的是城管来了。两个人,一胖一瘦,并肩走来的样子很有喜感。
云翊淡定地举头望天,做闲散路人状。
“诶!是不是他?”瘦城管手一指。
胖城管眯虚眼睛,摇头晃脑地打量:“嘶……我看像,好像是啊。”
“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是你啊……”相柳小声哼唧。
“再说话马上把你卖了。别看他们,有什么可看的,看天。“
于是相柳学习他哥,小蛇头昂扬朝天。不过他定力不足,望天片刻绷不住,又去看那俩城管……“哥,不对劲啊。”
云翊不理他。
“哥啊!”相柳惨叫。
云翊一侧头,见那俩城管朝自己大步奔来,其中那个瘦的朝这边指指点点,嘴里嚷嚷:“就是他就是他!”
咝……不好!真被相柳说中,似乎就是冲自己来的。
云翊迅捷弹跳起身,抱起纸板便跑。
逮住要罚款,他可罚不了半毛钱,昨晚刚被无良相柳挥霍一百二。
“别跑,那个小孩,说你呢!”瘦城管放声大叫。
“站住!你跑什么?”胖城管迈腿便追。
你们说跑什么啊?搞笑呢真的是……云翊撒丫子飞奔,跑得更快。他故意朝人多的地方去,仗着体瘦灵活,在人群中左右穿插。
两个城管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眼看云翊就能成功逃脱,前方突然闪出一队人马,穿着同样的城管制服。
“喂!拦下那个小孩!”瘦城管大叫。
那几个人立马围上来。
云翊只好调整方向,往侧边跑。刚跑几步,背后伸来一只手,险些抓住他的背包带。
云翊一咬牙,劈手把纸板向后掷过去,大喊道:“没收吧,别追了!”
城管喜欢没收非法营业工具,云翊的营业工具就是那张纸板啊。怎么都算态度良好,主动上交了吧?
然而没有半点用。
本来是两个城管追他,现在是一票城管追他。
瘦城管体力最好,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啊打死!”
“哥,你跟我说老实话,你的钱都怎么来的。”相柳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都干什么了呀?”
相柳惨叫:“他们要打死你!”
云翊除了莫名其妙以外,还很生气。城管可以打死人吗?
不过他没停顿半点,反而越跑越快。罚款的话,比拿刀子吓唬他还管用,绝对是云翊人生中最大刺激。
眼看距离逐渐拉开,云翊再坚持几十米就能奔出景新花街,离开城管们的管辖区。那就没事了。
瘦城管绝望之中止步大喊:“阿大师……阿纳雪大师!阿!大师!”
云翊紧急脚刹。阿大师?那是他的艺名啊……啊打死?哦……是方言,口音真够重的。
云翊整理下衣角,做成熟稳重状,转过身去,对着双手捂喉拼命呼吸的城管们:“正是在下,有何贵干?”
相柳:“……”不明觉厉。
城管们找的正是阿纳雪。说来巧了,云翊之前在步行街接单的客户,也就是那个入赘女婿于敏谆,是瘦城管的表姐夫。
自从云翊收服于敏谆他们村后山的虎和虎伥,阿纳雪这个名字就成了他们村传说中的小神仙。
景新花街最近遇上一件蹊跷事,领导把解决难题的任务扔给了城管队。
城管队抓破脑袋也找不到突破点,瘦城管愁得跟于敏谆念叨,喜获“阿纳雪”三个字。
“表姐夫说联系不上您。”瘦城管委屈道,“讯息不回,微信电话不接。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每天下班去步行街找您,就是找不到。”
“没想到您在我们这儿,这就是缘分吧!”胖城管挨着瘦城管,态度更加热切。
他俩后面又挤过来两个脑袋:“终于找到大师了,您可真难找。”
“跑得也真叫快。”又有人插嘴。
云翊:“……有缘。不如直接跟我说说怎么了?”他当时加于敏谆的微信号是业务专用,一个礼拜最多登录一次。
胖瘦两位城管你一言我一语,云翊很快听明白。
最近几天,景新花街来了位“明星”。样貌像个孩童,七、八岁的模样,背个电吉他,腰间挎俩迷你音箱,随便找个空地就开唱。
一个小孩子,唱的全是歇斯底里的摇滚,一开口还是搞不清来由的烟嗓,吉他玩儿得也溜。很快便有了点名气,真的有人专门为了那小孩跑来打卡。
小孩卖唱应该是为了钱。表演时支个小牌子,上面印着收款码。一块两块不嫌少,五十一百不说多,看着生意还行,每天混个温饱肯定没问题。
景新花街的管委会讨论过,放任这么小的孩子在辖区内卖艺赚钱,怎么想怎么不妥当。再说孩子的父母去哪里了?这孩子明明还在享受义务教育的年限内嘛。这样子搞下去,岂不是要变成文盲?
管委会刚决定出手管管,就出了件怪事。
景新花街每天晚上十点闭灯,花街后面便是居民区,夜深自当人静。
可从前几天深夜开始,无数居民几乎把管委会和附近两个派出所的电话打爆。
投诉众口一词:有人深更半夜在楼下唱歌,严重扰民!
派出所出警不下十次,管委会派人查看的次数只多不少,连个鬼影子都没抓着。
云翊听到这儿,开口问道:“是白天唱摇滚的那个小孩?”
“就是!”瘦城管连连点头,“有人录下歌声,我们反复比较,确认是同一个人。”
“那你们白天去抓人不就好了?”
“说得是啊,阿大师,我们也这么计划的。那小孩白天还是会来,我们找到他好几次。可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抓不住。”瘦城管用力挠头。
“我们一过去,人就没了。”胖城管补充道。
“嗯?刚才那些卖铁板鱿鱼、玉兰花还有菠萝的不也一样?”云翊笑道,“你们一来,他们就没了。”
“不是……”瘦城管苦笑道,“大师您开我们玩笑了。我们十几个人,特意去抓一个小孩抓不到,这跟您说得不是一码事。”
“哦。”云翊的确是故意刺他们一句,毕竟他自己也经常躲城管。
他见两个城管急火攻心的模样,不再说玩笑话,正经道:“这会儿他会在吗?通常会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电吉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