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双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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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孟枝回家服完药，一整个白天体温起伏反复，不见好转。
是夜，她吃了布洛芬早早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一点。
昨天是主任林梅临走时谆谆嘱咐，叫她平衡好工作和生活，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又额外强调，晚上把手机开免打扰，好好睡一觉，不要挂念医院的事情。
拉开窗帘，窗外晴空万里。
这一觉睡得太久，醒来后孟枝头疼欲裂，摸了摸额头，烧倒是彻底退了，还有些鼻塞咽痛的症状。
樊亦瑶上班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尚在病中的人眼里些许冷清。
孟枝半躺半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关掉睡眠模式，以为会有99＋的工作消息冒出来，谁知没一个人找她，唯一一通未接语音来自周时月，就三五分钟前的事。
她目光一顿，想起前日简短的对话，终究没有装作看不见，单打了个问号，正要发送过去，却被一通陌生号码来电打断。
来自京市的号码。
她没多想便接通了放在耳边。
……
两分钟后，苟臣挂断电话，看着一旁神色冷淡的周时月，贱兮兮地出声挑衅：“早上是我高估你了，奔三的人，魅力果然还是会大打折扣的哈——”
不为别的，就为周时月给孟大医生打语音无人接听，他紧跟着一通电话过去，人立马接起来了。
周时月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寡淡不接招，“打折就打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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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阴雨许久的申市放晴。
敲了一星期代码的苟臣觉得骨头咔咔作响，碰上晴天加休息日，说什么也不肯在公寓里发烂发臭了，决定趁着好天气丰富丰富工作之余的生活。
这不，一大早不由分说将周时月薅出门。
二人打算去一家室内网球馆打球。
周时月驱车到苟臣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站在路边，手里大包小包，身边站着一个眉目清秀、打扮干练的短发女人。
他停在路边，刚落下窗，苟臣凑上来催促：“靠，重死我了，快开下后备箱。”
除他左右手上拎着的，地上还放着三四个袋子，他按开后备箱，下车抄手站着看他动作。
“你这是哪一出？”
原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的人，一直到站在一旁的女生弯腰去拿，才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往后备箱处走去。
接过口袋拉绳时，二人指尖相触一瞬，李清倪闻到空气里的冷木质香气，顿了顿，偷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有些恍神。
周时月却没注意到她的打量，接过东西往车后走。
“给孟老师带的。”对上他疑惑的目光，苟臣解释道，“我妈手术的事孟枝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也该有点表示啊。”
周时月将苟臣随手放的几个袋子摆齐整，后备箱门合上的一瞬淡淡出声：“合着打网球是假，想让我当司机是真。”
苟臣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终于向周时月介绍现场的第三个人，“李清倪，我同事。”
又扭头对李清倪说：“周时月，我高中时候一个寝室的哥们儿。”
李清倪仰头，目光穿过苟臣看着他，语声轻柔：“嗨。”
周时月对待不熟悉的人一贯保持着冷淡却不冷漠的作风，遵循礼节地稍稍点头随即挪开眼。
原来是李清倪在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卡，今晨出门等电梯时与苟臣碰上面，因看他手里东西多，帮忙拎了两个，才有了这次际遇。
当下，苟臣问她，健身房在哪里。李清倪说了个地址，苟臣听完转头问周时月：“要不周总绕一小段路，送送我同事？”
周时月点头：“上车吧。”
怕李清倪尴尬，苟臣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很快他发现，这姑娘每句话说完，眼神都不自觉往驾驶座的方向飘，神情经掩饰过后仍然流露出稍许羞赧。
霎时心里一派清明。
得了，又来一个。
苟臣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只当看不见，口吻正常地穿插在对话里。
健身房距离他们公寓三公里，哪怕周末市中心的交通一言难尽，十五分钟后，车身还是稳稳停在了路边。
李清倪表情有意犹未尽的意思，拉开车门对苟臣说：“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儿。”
又看向前面，再次向周时月表示了感谢。
周时月嗓音冷淡：“不客气。”
……
人走后，苟臣下车换到副驾驶来，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不出所料，十多分钟后，苟臣的手机锁屏界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只消看一眼，他笑一声，“周总魅力不减当年啊。”
李清倪给他发来的四五条消息，开始还能装一下，语气一本正经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最后话锋一转，终究没忍住绕到旁边这位的身上。
-你高中同学休息日不用陪对象的吗？
苟臣将对话界面往周时月那方展示，“周总，你怎么想？”
“……”
“喂，李清倪眼光很高的，进公司以来被好几个高级工程师追求过，她都没点头，眼下巴巴地来问你，我不能不回啊。你给我个准话，别让人家姑娘难堪。”
周时月语气无动于衷，“你改行了？”
“什么？”
“我以为你改行开婚介所了。”
这回轮到苟臣语塞了，同时也明了周时月这态度，就是没兴趣的意思。
他不再劝，太了解这人的性子，劝也没用。
苟臣从高中起就旁观他处理类似的事情。彼时稳居全年级第一的人拒绝起人来，比他解数学压轴题的速度还快。
*
到了预约好的网球馆，二人对打，都是长年健身的主，一上午有来有回。到饭点，就着馆内的餐厅吃完午饭，苟臣打算去给孟枝送东西。
周时月从导航记录里找到上次送孟枝的地址，将车停到她家小区门口的路边停车位，听见苟臣问：“孟老师家在哪一栋来着？”
他缓缓将目光挪在他脸上，“你送礼，不提前把地址打听好？”
“我这不是想着你上次送她回家，你肯定知道所以才没问的嘛。”
周时月闻言，淡淡表示：“不知道，没上门。”
“……”
苟臣：“那劳烦你帮我问问。”
周时月不语，只伸手去拿置物格的手机。
旁观一切的苟臣笑一声，笑他的双标：不乐意给李清倪的试探留个话口，却愿意为与自己无关的事主动联系孟枝。
微信铃声响了两遍，无人接听。
周时月想起前日那人的忙碌模样，不甚意外。
苟臣却拿出自己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不多久，听筒那边人声响起的一瞬，对着旁边的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孟枝对苟臣的突然到访感到诧异，听到他带了北京的特产来，连忙回绝，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老同学，不计较这些的。
但中国人就怕一句“来都来了”。
对方已经到小区门口，避而不见好像更失礼数。
她只好报上门栋号，让他到楼下时给她发个微信，自己将门禁打开。
挂断电话，她回房间换了一套方便见人的白色居家服，又将沙发上樊亦瑶落下的东西理好放回她房间，忙完这一通，门铃响了。
她往客厅大门走去，到这时已全然忘记自己还有一条消息没有回。
手把在门把上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两个人，神色愣了愣：“你们……”
苟臣嘿嘿一笑，“我上午约周时月一块儿打网球来着，就一起来了。”
周时月身形落拓，站在一侧，目光定格在孟枝脸上，“你不舒服？”
孟枝靠在门口，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后，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掩盖不住的倦懒。
孟枝将门彻底打开，侧身将人引进来，含糊应答：“空调吹着凉了，没事。”
迈步而入，客厅明亮整洁，空气透着一股淡淡的海盐香薰气息，一眼望过去，周时月第一时间被靠近沙发的那面墙吸引了目光：九张黑胶唱片3x3排在墙面，封面是与窗帘统一的蓝色，能看出屋子的装潢被住客精心布置过，很是别出心裁。
苟臣听着二人的对话，到进了门才看清一脸病容的人，“哎呀”一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应该提前问一声的。”
孟枝摆摆手，嘴硬道：“没事没事，都快好了。”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不是这样。
昨夜就没怎么吃东西，将近二十个小时不进水米的孟枝将人请到客厅沙发，拿出纸杯给他们倒热水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好在她反应快扶住了墙，缓了几秒钟，视线才渐渐恢复。
隔着不远的光景，身后二人将她的摇晃看在眼里。
苟臣好心办坏事，心里愧疚得很，问她吃过午饭没有。
孟枝摇摇头，坦诚道：“刚醒不久就接到你电话，还没来得及点外卖。”说完扬了扬手机，跟周时月说昨晚开了免打扰，他打那通微信语音的时候没听到声音。一笔带过的平静语调，解开了可能造成的误会。
“生病了哪能吃外卖，”苟臣是个天生的热心肠，自告奋勇要露一手厨艺，问了孟枝附近的生鲜超市，风风火火出门去了。
徒留屋内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自己是主他是客，好像需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额，你要喝点热水吗？”孟枝一只手一个接好水的纸杯，不情不愿地开口。
周时月点头，接过纸杯却也没喝，问她：“你家里有米吗？”
“有的。”
孟枝：“你要做饭？”
周时月：“米饭煮的时间长，需要提前准备。借用一下你家厨房，可以？”
“……可以。”
考虑到女生的隐私，周时月没去卫生间，就着厨房的水龙头洗净手，准备找找她家有什么现成的食材。
冰箱门上贴满了冰箱贴，一半是一些地方博物馆文创，一半是孟枝和樊亦瑶前段时间沉迷拼豆做的，周时月目光掠过上面各种肤色的HelloKitty，其中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肩上挂了副听诊器，以谁为原型不言自明。
他唇角勾起，伸手去拉冰箱门。
感应灯亮，保鲜室里传出新鲜瓜果蔬菜的清新气息，冷冻层里面收纳盒被整齐地摆放着，每个盖子上都贴了标签，标注品类以及日期。
所有细节都在向访客展示着这房子的主人在生活上爱好整洁、遵守秩序，同时不失情趣的个性。
周时月找出一盒鸡肉和新鲜香菇打算煲粥。
孟枝靠在门口，看着他动作麻利地淘米、洗菜、将香菇切成碎丁……一直到砂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都还没回过神来。
窗外一缕阳光透进来，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周时月垂眸做饭时也很认真，神情与多年前坐在课桌前的少年一丝不苟解着压轴题的样子一般无二。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眼下的气氛过于静好。
数日前还不对付、恶语相向的人，现在是在……照顾生病的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静寂：“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周时月，但孟枝知道他是在物质丰盈条件优渥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而此刻，正站在自己家里下厨的人与料想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周时月有轻度洁癖，一边做饭一边收拾。他将用过的菜板和刀具洗净，擦干碗槽，声音平静：“这难道不是在外地求学的必需技能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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