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年》如十六

14、第三种选项 深夜酒吧，

　　“我认识你二十三年。” 林珊珊语气笃定，“你要是真自作多情，早就发朋友圈、开直播，恨不得让全重庆都知道‘野姐心动了’。可这次你没有。”
　　“你把自己关在裙子堆里，跟我说‘我完了’。”
　　周野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酒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水位一点点上升，像一场沉默的淹没。
　　“周野。” 林珊珊忽然放低声音，“你知道老年痴呆最浪漫的是什么吗？”
　　“每天重新爱上同一个人。”
　　“对。” 林珊珊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那你知道最残酷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等你终于想记住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周野盯着杯里晃动的霓虹光影，碎得像无数个残缺的月亮。
　　“我今天查了他。” 她轻声说。
　　“啥子？你黑进交警系统了？” 林珊珊猛地拔高声音。
　　“我找了个 IT 粉丝，查的公开信息。” 周野声音很稳，“陈默，1989 年生，警校毕业，放弃升迁，在一线站了十一年。零恋爱、零表彰、零投诉……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我早就告诉你了。” 林珊珊叹口气，“他不是白纸，是被人写满了，又藏起来的魔法纸。表面什么都没有，一碰到对的人，字就全出来了。”
　　周野猛地一僵。
　　她瞬间想起陈默兜里鼓囊囊的牛皮纸本子，想起他写字时用力到几乎戳破纸的模样，想起他那句 “频率不会变”。
　　“珊珊。” 她抓住闺蜜的胳膊，眼神认真得吓人，“我想知道他的秘密。”
　　“你认真的？” 林珊珊脸色一正。
　　周野点头，没有半分玩笑。
　　“好。” 林珊珊也干脆，“你想知道哪个？为什么记得你缺牙？为什么当交警？还是 ——”
　　“全部。”
　　林珊珊一下子笑了，笑得又心疼又荒诞，像在病房里看透太多起落：“狗野，你谈了二十八场恋爱，第一次想知道一个人的全部。”
　　“这不是心动，是沦陷。”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林珊珊举起酒杯，语气一字一顿，
　　“心动是 —— 我想得到你。
　　沦陷是 —— 我想走进你。”
　　“面诊结束。你彻底完了。第九条裙子也救不了你。”
　　酒吧里的音乐忽然一变，从喧闹电子换成慵懒爵士，像配合着她此刻的心跳。
　　周野望着舞池里拥挤晃动的人群，突然觉得很累。
　　三十五岁，伪本命年，红内裤、保时捷、二十八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她以为自己早就玩透了 “游戏人间” 四个字。
　　可那个像电线杆一样站在路口的男人，一句 “频率不会变”，
　　就把她从 “旁观者”，变成了 “局中人”。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轻声问。
　　林珊珊收起笑，认真竖起两根手指：
　　“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挖。挖到他的真心，或者挖到自己死心。
　　二，彻底放下。明天发一条新车测评，标题就叫《保时捷 911，我的真爱》，继续做你的独美野姐。”
　　周野抬眼，眼底忽然亮起一层执拗的光。
　　“我选三。”
　　“滚！没有三！”
　　“有。”
　　她身子微微前倾，红裙在灯光下亮得刺眼，语气又野又笃定：
　　“我不选主动，也不选放弃。
　　我要让他 —— 主动来找我。”
　　她抓起手机，直接点开直播。
　　凌晨十一点半，在线人数却高得反常，像一群不肯睡的失眠幽灵，密密麻麻涌进直播间。
　　周野对着镜头，第九条红裙的露背设计在霓虹下红得刺眼。她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声音沉下来：
　　“今天野姐不测车。我问你们一件事。”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部底气：
　　“如果一个人，清清楚楚记得你六岁的样子，却故意否认记得你十一岁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
　　弹幕瞬间炸翻：
　　【选择性记忆！】【渣男行为！】【这是暗恋吧！】【野姐说的是不是那个交警！】
　　她一眼没看。
　　只是静静对着镜头，说出藏了很久的话：
　　“我谈过二十八场恋爱，每一场都是我先动心、我先追求、我先放手。
　　但这一次，我不想追了。
　　我想等他来找我。
　　我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
　　说完，她直接关掉直播。
　　林珊珊盯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跟自己较劲的病人 ——
　　每天反复心动，每天又强迫自己放下。
　　“你醒醒吧。” 林珊珊毫不留情，“他不会来的。”
　　“这是凌晨！在酒吧！你还喝了酒直播！他要是能找来，我直接剃光头！”
　　“你本来就快秃了。” 周野淡淡顶回去，“工作压力大，别拿我当借口。”
　　“我那是 ——” 林珊珊刚要炸毛反驳。
　　酒吧门，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