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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先拿庄头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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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回信还没到,田福贵便先动了手。
当夜子时,谢知微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惊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身下床。门缝下有火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听见青黛带着哭腔的惊呼:“姑娘!外头、外头着火了!”
有人想烧死她。
谢知微目光骤冷,抓起桌上的茶壶往门板一泼,果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若不是她醒得快,这火一起,不消一会儿便能把整个偏院烧成灰。
“走窗。”
她扯下床帐,蘸湿后裹住口鼻,带着青黛翻窗而出。才一落地,偏院门口的火便猛地窜起来,火舌舔着廊柱,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青黛腿都软了:“姑娘,是谁这么狠毒!”
“还能是谁。”
谢知微冷笑。
她反手一把拉住想往外跑的青黛,低声道:“别喊,跟我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惊动全庄的人,而是绕到偏院后侧,果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暗处退。月光下,那两人一个是田福贵的外甥,一个是庄子上的夜更。
谢知微眸色一沉,抄起地上一块砖头,照着夜更腿弯狠狠砸过去。
“啊!”
惨叫声划破夜色。
这一嗓子终于惊醒了整座庄子。家家户户亮起灯,有人提水,有人拿棍,纷纷往这边奔。
田福贵也装模作样地冲了出来,嘴里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可当他看清被谢知微一脚踩在地上的夜更时,脸色顿时变了。
“大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谢知微衣角被火光映得通红,脸色却冷得像霜,“自然是抓纵火的人。”
那夜更还想嘴硬,谢知微却当着众人的面,从他袖中扯出一块浸满火油的破布。
“证物在此,还要狡辩?”
佃户们瞬间炸了锅。
有人纵火烧主家姑娘的院子,这还了得?
田福贵强作镇定:“兴许是这狗东西喝多了酒,失手……”
“失手?”谢知微打断他,“那就把另一个人也揪出来,问问他是不是也失手。”
她一抬下巴,赵二立刻带着几个人从后头押出另一个正想溜走的男子。那人正是田福贵的外甥,脸色煞白,裤腿上还沾着火油。
田福贵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赵二骂道:“我就说刚才见他鬼鬼祟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证物证俱在,田福贵再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
谢知微却没急着逼问,只淡淡看着那外甥:“谁让你来的?”
那人死咬着牙不吭声。
谢知微轻笑一声,忽然抬脚踩在他手背上,力道不重不轻,却疼得人脸都扭了。
“不说也行。等侯府来人,我把你们一并送去官府。纵火害主,按大雍律,可不是挨几板子就完的。”
“我说!我说!”那人到底只是个欺软怕硬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崩了,“是舅舅!是舅舅说,只要把院子烧干净,就说是大姑娘屋里烛火不慎,反正她病弱,逃不出来也正常……”
一句话,石破天惊。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
田福贵面无人色,张口便骂:“你胡沁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谢知微静静看着他,声音很轻。
“田庄头,看来你比我还急着让我死。”
田福贵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想辩解,想把责任都推给外甥,可四周那些愤怒而鄙夷的目光已经像刀一样扎过来。
一个庄头,纵火烧主家的姑娘,这放到哪里都是死罪。
谢知微抬眸扫过众人,缓声道:“诸位乡亲今日都看见了。若我今晚真死在火里,明日侯府问下来,田福贵照样能把事情推得干净。因为在他眼里,我这个被送来庄子等死的嫡长女,本就不算人命。”
她说得极轻,却让在场不少人心头都发凉。
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柳娘的婆婆当场啐了一口:“黑心烂肠的东西!大姑娘救人,他却烧人,活该天打雷劈!”
“把他绑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几个平日早受够田福贵压榨的佃户一拥而上,竟真的把人按住了。
田福贵挣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可再没人肯听他的。
谢知微看着这一幕,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她不是圣人。
别人想要她的命,她便要那人先跪下。
天色将明时,侯府派来的第二拨人终于到了。
来的是老太君身边的严嬷嬷。
她一进庄子,看到被捆在地上的田福贵和烧得焦黑的偏院,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谢知微站在晨曦里,衣裙素净,脸色苍白,语调却平静得惊人。
“嬷嬷来得正好。”
“有人想在我回侯府之前,先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