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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人 唱会5 反制法 “请,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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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定活着啊!”
白颂说完。便丢下话筒跑走了。他的目标是——内场!
另一边,何千英死死控制呼吸。在大屏切上她脸的前几秒,就飞速脱离开了原地,开始进行“Z”字形的折角奔逃!
如她所料,大屏真的延迟了。
它先定在原点约有三秒,缓慢印出了几个保安迟滞的身影后,再徐徐对她追去。
“五……十,十一、十二!”
程璐璐在对讲机里数道。
“斜向扫出视野后,这下能看清了。它们总共有十二只!”
“要加上我这个啊。”
白颂站在内场一排末端,将最后一件物品放座椅上。
他看着内场口刚显出棍身的畸物首领,说。
“是十三。”
“猜猜看啊,我能用这里……拖到它们在外边全烂完,拖到不堪地痛苦地只活你一只么?”
很快,在内场规则威压下,那首领迟缓地开始为整排物品检票。先扫描座次定价、扫物品,判定不匹配,再将它们一个个手动转移出内场。
“就你一个在拼命工作,好像不大好?”
白颂冷冷看它。随即,把自己猛地一个大抛,坐进了一个座位。
“那就……再来一个?”
他又一连换了好几轮座位,持续加压。
“反正搁我队友身边也是转悠摸鱼——她肯定‘活着’呢!——再进来一个就行!”
如他所说,不久后还真来了一只。
它像是掉开了保安大队。从冒个脚尖,摇摇探探地,踏入整个下身。又扯进来了长条脊椎,小小回弹了下,就向白颂那处走去。
“检……检票,我要检……”
它还没说完,白颂就从位子跳了下来。
“我要……?”
它有点茫然了。
紧接着欢迎它的,竟是一个始料未及、无比狠厉的横踢腿!
他猛袭去的部位……正是它脆弱的尾椎!
在内场显了形,脑子又正短路的保安。没过多久就被白颂轻易压制住了。他解开腰带,给它固定到座位上。
完成一切后。白颂蹲在它身前,轻声对对讲机说。
“我这边好了。”
“明白。要换人了。”
对讲机另一头,何千英逐渐轻缓脚步,收紧呼吸。把自己抽离出状态。
白颂则在原地闭起眼,一点点在追溯她还在时的模样。
她掌心常握只苹果。五个月牙飞在上头,底下托着红润的沙滩。咔嚓咔嚓,是涨潮的声音。如果他转头,就会看见几颗嵌入红沙的碎白编贝。
……说到底,她其实是个比他更活的人啊。
他呢,他现在该按计划把镜头切回自己,在脑子里想着他要“活”的。
对,他要活,他要活……
他要活的!
可他在心的深处……真的想活下去么?
另一边,程璐璐放下对讲机,笑了笑。似乎知道了白颂想做什么。
让大屏系统连切两人么,可这又有何意义?
只要“它们”一直无法成为被大屏锁住的对象。就算给所有活人都切个遍,也是无用!
等等,若他真想着切上“它们”呢?切不能被看见毫无波动的活死人,又该怎么做?难道还有什么她忽视掉的规则?
他还真能,做到么?……
程璐璐缓缓抬头。
无法想象。这定格的四方主屏,竟已圈取了‘它’挣扎的模样。
……而那被框起来的整个巨大镜头中,哪还有一点白颂的身影!
……
“请一定……活着啊!”
数秒前,白颂听见她说。
他拿出口里咬出鲜血的手掌,骤然睁开了眼!
白颂口里念着“一、二……三!”,在延迟的三秒以内,便用掌压紧座背,一个飞身撑跃过整个椅身,稳稳落于其后镜头无法扫至的盲区!
随后,蜷身的白颂半蹲着,缓缓地贴靠上椅身,与它以背相对。他胸肩剧烈起伏,同血膜翕张的频次,近乎是如出一人的一致。
呼、吸、呼!伏、起……伏!
同时,他倏忽勒紧了缠绕进它骨缝中的带子!
这样,它便被迫使上仰起半身,尤其会形成……面对面正对镜头的光景!
啊,原来是这个。
程璐璐想道。
是“大屏延迟”。利用屏幕二维特性,与从定人到切人的客观迟滞,三秒内便飞速完成一次前后置换吗。
空间对翻、移花接木的把戏。
“已锁上它的话。镜头翻覆后,杀与逃要易位咯。”
“干脆动手吧……动手好了,它算第一个。”
她有点兴奋,看他动作又皱皱眉头。“哎?要放了它?这又想做什么?”
只见大屏中,那带子愈发绷紧,却只极深、极深地缠勒入它骨里。
他在放任它出去。
而它,像没发觉自己已在屏里了。对内场的恐惧、对所处位子的惶恐,令它疯摆狂蹬起下半身,不顾一切要挣出去。
总算,它做到了——不过只挣脱出来了一半,不过是下身。
它把血淋淋的棍样脊骨留在了原位。随后晃悠悠地起身,连滚带爬地撞出去了内场。
大屏也跟随它晃出来了。
它走在首位,漫无归处地游荡。后头不远处是其余十一只保安。
它并不知道它们在跟着的,是它自己,仍鬼魅一般漫游潜行着。也许它们从开始,便一直如此行走存在。因为不被看见,或许谁跑动时,手肘还撞进过哪只的胸骨深处,又抽出。
——只是这一次的镜头不同,它无比清晰地印出了它们的诡谲身影,与从未被捉到的行动轨迹。
“还真给放出去了?好不容易引进场子里边捉住的,杀了多好。”
程璐璐的眼底溢出了恶意。
“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给它们安个跟拍镜头,一个可放大的随时监控?”
忽然,程璐璐底下有喊她的声音,是何千英。她示意她下来,随后把她拉进最深的树人圈中。
“我们也好了。”
何千英说。
对讲机那头的男声沉默了十几秒,开始一个个念他们人的名字。
“林尔,何千英,吉纷,青弥……”
他的最后二字很轻。
“还有我自己,白颂。各位队友们,准备工作完毕。我们的反击,要开始了。”
白颂说。
“为绞杀我们,被设计出的所有规则,一切要求……都该在下一秒的攻守易形中派上用场!”
“更新。一条全新规则。”
何千英在倒人树的阴影里拉住吉纷,紧握对讲机。
“白颂,‘杀光它们’。”
“好啊!”
白颂很痛快地应道。
他看了眼手掌,那上头的血迹还是他闭眼时咬出来的。白颂把它塞嘴里卡紧,慢慢地摸到了椅座前的骨棍。
随后……他竟狠狠地向自己的左小臂捶击而去!
活……着么?
谁许你们在伤害别人重要的人后,还好好活着了?!
转瞬,大屏当中。十一只保安骤然蜂拥而上,将走在前头的它围满整圈!随之四面空中,接连扬起了砸出的它的血沫!
这大概是因它忤逆“好好活着”,而要进行的惩罚。
显然,在大屏裁定里。他就是它。它,也是他。
此刻密不透风的大屏,鼓涨地成了个方皮球。白颂用他才学会的自然呼吸,接着慢慢唱道。
“呼 吸 好 好 呼 吸”
而后他又毫不迟疑地重击自己的大臂!
可在头句歌词“活着”仍在生效。
而大屏系统,在还没判定出“呼吸”欲切的目标时,很快,下一句又忽地接踵而至了。
是“拥 抱 他 的 心 灵”。
于是,一直照常运行的大屏忽地呲啦不休,快被胡乱噪点淹没。
在正紊乱的镜头里,它在同伴身边痛苦地尖叫,狂蹬双腿。表现得——就像想大张开自己不存在的双臂一样。
一个绝妙的“假象”在说:
它好痛苦……
它想呼吸!
它想拥抱。
然后……镜头找到了它。
并定定地不再动了。
可白颂的报复远未结束!他发狠捣向自己的腹部,并唱着。
“割掉眼 睛 或砍断自己的双腿”
他高举着骨棍,缓缓对准自己的心脏,像失了神。最后还是打偏了些,喘着粗气唱道。
“再跑 到 尽 头 ”
不够,还是不够!
就这点痛苦,不及她死时的千万分之一……不够!
他这么想着,身体却完全倚上了椅背……是这块儿太逼仄了?他好像有点头晕目眩。
为维持仅存的清醒,白颂干脆咬上了自己的手掌!
而他的行为却很快让大屏的判定逆转了!
“它”要活!
【规则一,在完成指令“活”的过程中,干什么都被允许。】
在流满自己血浆的包围圈中,总算得以喘息的它,竟还真敏锐捉到了个口子!
果然,在被放任的求生欲使然下,它想“跑”!
【二。大屏会切的,是最接近该状态的人!】
另一边,白颂竟还是清醒的!他数着一、二,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断然咬下了含着的自己手掌的皮肉!
于是刚竭力探出一小部分的它,却被同伴重又抡倒在地!
原来,那恰好露出的小口,只算个给濒死主角让镜的调度。这下它彻底死去了。倒在镜头之外。
——在三秒钟以内。
再之后……
有一只新的。替它撞进了镜头。
它微微偏了下棍顶。懵懵懂懂地看向死去同伴的半身,很是不解。
接着它又转开了棍身,将后边黑黑叠叠的人骨们,全部暴露无遗!
巨大的屏中,也接连框出了大大小小、层层交叠的人形!它们向同角度错落着偏开头,一只替掉一只,一只顶开一只。就像从同一具身体里不断掏出来新的骨架。
“规则三。三秒易命。”
他叹道。
就是此刻,这作绝杀的最后一句歌词,终于响彻在了整片场馆!
“请一定……活着啊!”
他咬碎血齿说。
瞬时!十一根长条骨棍一道抡击!如多米诺骨牌,互相锁定波及、一同塌落。留在原地的,是滚落的烂骨碎肉。
没什么惨叫流出来,只有一种极密极碎、吸嚼髓质的咔哒声。成为了经久不息的清算回响。
……
“啥都不懂的狗东西……你们算‘活’个屁!”
白颂狠狠地淬掉了口里的鲜血和碎肉!
他把话筒踢得远远的。满手淋血地站起身,走向了畸物首领。时间刚好,它也正在移除他放的最后一件物品。
不过这一个,就并没那么好拿了。
只见它一脚踩中布下的机关,橡胶骨棍抽在前边椅背上又回弹,直接将它猛地顶进了座椅里!
它脚边,还咕隆咕隆地滚落了个什么。
白颂抓起那只红苹果,把它啃得鲜血淋漓。然后走过去,扫了一眼座位。
他口中含混地评价道。
“2399,太贵了吧也。”
“至于你嘛……”
他又冷冷扫了它一眼。
“十块?”
他懒洋洋地端详了它上身半响,最后下了定论。
“哦,是免费。”
被裁决成不适配座位的它,倏忽凄厉尖叫起来!它以一种极其变异扭曲的姿态,以骨拽身、皮扯肉地向内场口走去。
快走到尽头时,等待它的,却是白颂高高抡起的警棍……扬起,砸落,扬起,砸落!
一下,一下,又是一下!
直到那畸物成了血泥,白颂才彻底脱力,跪了下来!
他手里的棍子也掉下去,与地上那根滚到一处。竟还在学着他呼吸。像同悲。
白颂看着它们,算不上痛快。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杀了它们,也知道自己杀掉了什么样的它们。
他边想,边几乎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
另一头,何千英挽起程璐璐的手。
“陪我跑完吧。就差最后一点点了。”
她还开了个玩笑。
“郁闭可以,含氧量足够……这至少说明空气不错不是吗。”
程璐璐没有拒绝的理由。
随着她们携手把最后一程跑完。倒人树们也缓缓悬空倒转了身体,以脚落地。意识也恢复了大半。最后成排列队,失了魂地走回了各自看台的座位上。
“还真给你们做成了……”
程璐低低说。见何千英疑惑地看向她,她转而笑道。
“我说!我们去看那个半瘸瞎吧。人全走了,就他老趴那也不是个事啊!他买的趴票么。”
“别这么说。姐姐。”
何千英小声道。
“至少见了他。别说。”
二人很快向林尔那处跑去。程璐璐刚想笑话他,却很快意识到,她再没这机会了。
林尔还趴在地上,手臂抵在胸口处。那把本属于他自己的手术刀,就这么直直地,插进了他嘴里。
“他死了。”
何千英确定道。
“就在青弥之后不久。”
见程璐璐看向她,何千英继续说。
“从他身上纹路看出来的。我记得每一个时间段里的树化形态。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他死前,根本不会被它们所影响到。”
“可他是怎么死的……”
程璐璐又问了一遍。
“他是怎么死掉的!他分明并没有违背大屏规则,还是你认为,这里会同时并行两套系统规则吗?”
“什么意思?”
何千英皱眉。
“除非,除非‘还有一个人’。”
程璐璐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
“千英,难道你会这么简单地觉得,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会清醒吗。这里有多少区?别的看台呢?也许那个凶手……本就是西四区的!”
“好吧。我在想,清醒观众的共通之处是什么,或者说,究竟有多少人逃过了安检?”
何千英好像被说动了,她思考道。
“林尔有手术刀,当然算一个。我算一个,目前来看青弥和白颂也带了不少东西进来。不对!你没觉得,他嘴里怎么这么撑、这么……亮啊?”
何千英艰难地一点点把那手术刀从他口里拔出,那尖处竟也长出了个……浑圆莹亮的光球!
“怎么会!”
程璐璐惊呼一声!
“在嘲弄我们吗。”
何千英咬牙道。
“无论杀他的是系统,或是人,都像在嘲弄我们。一遍遍对我们说着。说树人可救,而光人不可救,树人可救,光人……对了,方青弥!”
何千英很快意识到什么,立即向白颂那处跑去。
“这孩子真是意料之内的冷酷,还甚于我呢!”
程璐璐看着何千英的背影,说。她把林尔的刀子收进怀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尸体仍死死抵紧手臂,把胸口高高撑起。像要从对讲机里再听到些什么一样。
“傻子。”
她最后评价道。
……
待程璐璐跑过去时,何千英已从青弥的拳头里取出来一个光球,怔愣原地。白颂看起来没抢过她,发疯般趴青弥一旁,不停讲话。
“青弥是独生女。”
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是独生女,她家里人现在正等她回家呢。她妈妈叮嘱我三遍,说十点半前要带她回家,而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十一点了!你跑来告诉我她没救?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这些全靠人救的白……他们全都能活就她不能?何千英,你是什么意思?!”
何千英想回些什么。程璐璐打断了他。
“我们没来劝你,只是过来带走你的。”
见白颂还要发疯更甚,她忙往何千英后边退了一步,喏喏道。
“我还以为大家都认为,你白颂是青弥的遗物之一呢。不……不是吗?”
她向他摇摇手里的相机。白颂看着看着,突然泄了气,没再有大反应了。
程璐璐见方青弥全身已烂完了。就在光球缝里插了朵小花,又攥回她的拳头,为青弥留下了一张照片。
“从哪来的花?”
何千英低声问她。
“啊,是拔的。”
程璐璐小小声道。
“那么多树,有花树不是很正常。可惜没长到结果子的。”
何千英刚想笑笑,场馆却倏忽震起了新的声响!
【第二篇章已结束,鉴于歌手在与观众互动时间遗失话筒。他将去后台拿取备用话筒。请各位观众稍作等待。注意观演礼仪,再次强调,请注意观演礼仪!】
“我们死了两个人,两个人!……你他妈的告诉我这算互动?!”
白颂有点恼道。
“遗物,给你两分钟骂人和悲伤,然后跟上我们……走吧,姐姐。”
何千英与程璐璐对视一眼,很快便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我们去后台!把这里存在的真相,给好好探个清楚!”
内场。话筒上摸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