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识好歹！ 咪咪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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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朝着顾旻方向喷的，白净的脸上沾了不少血，从绸带一直到唇齿，大半张脸都染了。
在脸接触滑腻的血液一刻，抵在喉结处的剑也落下了下去。
“世子殿下！”
顾旻还没回神，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喊声，接着，他的腿上就落了个人，顾旻下意识低头，腿上的重量还没来得及感受，就马上被人抱走了，软榻传来声响，这位吐血的世子被塞了进去，听见护卫要喊人。
顾旻这才回神，“我可以治！现在就可以！”
静默了下来。
护卫应当是在思考，或者说犹豫。
但顾旻不能犹豫，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漫弥散会吞噬筋脉，入侵肺腑，心脏，五脏六腑之地，现在世子殿下毫无预兆的吐血，证明漫弥散已经在世子殿下的体内蔓延开来，如果在耽搁下去，世子殿下恐怕救不活。”顾旻说的急促，怕护卫不懂，直接点出季清真现在的身体情况。
“我学医多年，草民斗胆，让我试一试。”
这句话，顾旻是喊着出口的，他别无长物，唯有一道医术，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让他治。”一道浓厚的声音传来，话语刚落下，绑在顾旻手上脚上的绳子就被砍断，顾旻活动了一下筋骨，手腕长久被绑住，粗粝的麻绳磨红了手腕，细看还带了些许擦伤。
还没等顾旻开口，让护卫带他去世子殿下那边，他就被抱起来了，让人稳妥的放在了软榻旁的小椅子，顾旻刚坐下，就搭上了季清真的脉。
刚才听季清真说话,顾旻就知道季清真的气脉不稳，便知季清真的漫弥散已经开始发作，毫无预兆的吐血，搭在手上的脉。
脉象洪大，脉形如洪水泛滥，宽洪满指，应当用白虎汤证进行治疗，用于益气生津，缓养肺气。
顾旻只需几秒便知如何治理，他唇齿轻开，“世子殿下，脉象洪大，漫弥散导致体内寒性凝滞，寒邪入体，易使血脉收缩、拘急，导致气血运行受阻，引发心痛、肢体寒冷，先用白虎汤证补气血养心脉，后在用针灸慢慢调理。”
顾旻将药方一一概述，让护卫去抓药，自己则是留守一旁时刻关注季清真的动向。
漫弥散滞留在丹田，还未完全入侵心脉，现在治疗，不过数日，便可痊愈，顾旻对季清真的病有了底。
手从季清真的脉搏上移开，刚要把季清真的手塞回被子里去，瓷器碗口一般大的手腕被牢牢握住，季清真这是醒来了。
漫弥散在季清真的体内还未彻底发挥作用，吐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舟车劳顿，真正起作用并不多，因此季清真昏迷不过须臾便清醒了过来。
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下意识的握回去，收紧，细腻的触感滑过掌心，季清真睁开眼，先入眼帘的是，垂着头，微微侧脸，沾着他的血渍的顾旻。
从眼到唇都沾上了血，凝结成块，一道血痂落在上面，就连鼻尖也沾上了，白玉的瓷，落着梅，握在掌心的手腕，细小，不堪一握，乖乖的被他握着，指尖擦过手臂，红润的，季清真盯着，想起前年来自西域上贡的红葡萄。
就宛若顾旻的指尖。
“世子殿下，多有冒犯。”顾旻在向他表达歉意，声音细微，软糯如新鲜蒸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糕点。
季清真想起，顾旻是江陵府的人，自是吴侬软语。
季清真开口，比句子先涌上来的是顾旻的劝慰，“世子殿下，气脉攻心，带起肺咳，先喝点茶水润润喉，在开口也为时不晚。”
顾旻说完，从季清真手里拿出来自己的手，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藏了一只手放在衣裳的下侧，借着垂摆的袖子，手偷偷攥紧，然后放松，刚才被季清真突如其来的握住，让他吓了一跳。
顾旻被带了出去，准确来说是被人请了出去，那道浓厚声音的主人，牵引着他的方向，他还不能走，至少在季清真点头同意他们的交易之前，不能走。
所以，在那道声音说出要送他回府之时，顾旻开口拒绝了，并以季清真还需要观察为由，坐在了别院，并和声音的主人交谈了起来。
初陵。
这个名讳顾旻听过，皇族的暗卫体系，流传出来，就是以初字为开头命名，后边则是一二三四五六，顾旻所知承着名字的就只有一个初陵。
毕竟世子纨绔的名讳闻名于世，出入青楼，醉卧美人膝，对府中一事全然不管，万事全靠初陵打理。
“原来是初大人，刚才一时情急，还得多谢大人愿意让草民一试。”顾旻放下茶杯，拱起手，就要朝初陵行谢礼。
抬手就被初陵按下，“顾郎中言过其实，方才顾郎中和世子交谈的时候，我也在那，顾郎中的才学不浅，按理来说，我还得谢过顾郎中心善，愿意伸出援手，救我家世子。”初陵一番话即肯定了顾旻的才学，又感谢了顾旻的相救，把顾旻救治季清真的行为按在他心善的方面上。
倒是将后面顾旻借此提出要求的话挡了回去，顾旻只能又和初陵喝起茶来。
笑笑呵呵的说着客套话，初陵不直白提让他走，顾旻就盖住耳朵装聋，势必要等到季清真再次见他为止。
被麻绳磨红的手腕发着疼，顾旻也只能趁人不注意，借着石桌挡住，用一只手给另一只手腕扇风。
茶水喝了几壶，等到听到护卫说世子要再见他时，顾旻简直感天动地，再喝下去，他晚上就要捂着肚子出恭。
再次回到世子的房间，不是被人拎着，没有倒挂带来眩晕，也没有剑抵在脖子的紧迫，顾旻放松了不少，走路都稍显得轻快，踮起脚一顿一顿。
该有礼数，顾旻还得行，对着软榻先行了礼，才坐下去。
“世子殿下。”
“你叫顾旻？”季清真坐了起来，被子半盖在下身，他的面前是刚喝完的白虎汤，药效极快，刚喝完，堵在心口难受的郁闷很快就消散了。
“是的，草民姓顾，字瑞生，名旻。”
“你的药方不错。”季清真语气缓和，不像之前拿着剑抵在顾旻脖子的阴狠和凌厉。
“多谢世子殿下夸奖。”顾旻听着季清真的夸赞，心里的底更加实厚，瞧瞧，他的药方都被夸了，那交易能差到哪里去。
顾旻又和季清真聊了几句车轱辘的话，估摸着差不多了，“世子殿下也瞧见草民的医术了，那草民和世子殿下的交易…”顾旻话没说全，留了一块，给季清真。
季清真却左顾他言，提起顾旻的身世，顾旻权当季清真是官家脾气，用人要查个清楚。
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他自小生长在江陵府，没有父母全靠自己是顾氏一族的旁系，得以在山庄长大，却因眼疾启蒙稍晚了点，之后就认了师父学起了医。
没有背景，没有底细，顾旻根本不怕季清真问，问一个他答一个。
“草民出身寒苦，自小没了父母，全凭一条血脉让草民得以长大。”
“拜师，草民师父隐居山林，不过一介布衣，名声是没有的。”
顾旻答的实诚，他坐在小椅子上，和季清真谈话需要略微抬头，偶尔听到季清真的问话，需要思考的，就会轻抿唇，压出一道痕，等佯装思考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的答话。
声音软和，季清真半躺在软榻，俯视的看着顾旻，清晰的看到他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困扰，抿唇的模样，一时之间，他感觉漫弥散又发作了。
顾旻的身世他早就查了个明白，就是因为没有威胁，才派初一去把人抓回来，逼问玉佩的下落，如果有半分不可信，顾旻现在就不会安稳的坐在一角，而是血流成河的倒在他家宅子里。
顾旻答完话，半天也不见季清真回应，交叠的手揪着衣袖，他想，季清真不会临了变卦吧，如果如此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没成功，还搭进去一个药方。
顾旻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如果季清真又拒绝，他就赖在这里了，反正之后过了白虎汤这阶段，漫弥散还得配其他药方才能解，他就不信，他一手好医术，攀不上一个中了毒，需要救治的世子殿下。
短短几秒，顾旻连在季清真门口打地铺，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直到季清真同意为止的方法策略都想明白了。
“世子殿下，虽然刚才白虎汤压制了漫弥散的药性，但白虎汤对漫弥散只起几分作用，要是想彻底医治，还需配备其他的药方才可，但流传在世的药方过于老旧，而漫弥散又衍生了其他病症，若是用普遍的方子，怕是无法根治，不过，草民对漫弥散有些研究，自己配了一套方子，可治漫弥散，并保证是彻底根治。”
季清真哪能听不出顾旻话里的暗示，这是嫌他不给回应，左顾他言，拿根治漫弥散的药方来威胁他。
软刀子，看着不硬，听着也不硬，倒像是埋怨的意味。
顾旻还是没有得到季清真的回应，他强硬的说完那段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季清真没有他的药方根治不了漫弥散的意味，就是想威胁季清真，让他赶紧做决定。
折腾了好几回，顾旻又陪着季清真说了好一番话，眼下，天慢慢的暗了下来，窗户没关，透着凉气的风吹了进来，顾旻全身上下只裹了件长衫，就被掳了过来。
他身子骨弱，吹了凉风就容易感冒，这不，风一打，他鼻子就闹腾起来，顾旻忍着，把鼻尖都忍红了，才很轻的吸了一下鼻子。
“顾郎中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回去吧。”
顾旻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扶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的被人引了出去，刚想耍无赖留在这里，口鼻就被捂住，然后彻底昏厥过去。
顾旻走后，蹲守在暗处的初一就现了身，初一先行了礼，然后向季清真递上一封信。
“太子派的人被杀了，没有对接上，从驿站拦截到了太子的信，明璟他们现在到了庐州，大约十几天后就可以到达两浙路，现在两浙路的瘟疫愈发严重，世子恐怕时间要紧一些，太子交代最迟后日启程。”
季清真将书信展开，略微思索，将信纸放在燃着的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轻念出两个字，“顾旻。”
被药晕扛回去的顾旻，直到一个时辰后才醒过来，慢慢睁开眼，无意识的摸索四周，意识到自己被季清真退回了，才惊觉的坐起来。
顾旻觉得无可理喻。
他竟然被退了。
顾旻哀嚎一声，拽起被他踢开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缩了回去，只露出头，重重的呼吸两次，又嚎叫的把自己窝进被子，连头都埋进去了。
动静声把一直守在门口等顾旻回来的鸣玉喊了进来。
“公子你回来了。”鸣玉趴在床边。
“嗯。”顾旻瓮声瓮气的回，唰的一下拉开埋着脸的被子，把脸放进鸣玉的手掌里。
嘴里骂道，“季清真简直不识好歹！气死我了！”
鸣玉一听就知道，他家公子失败了精心策划的劝说溃败，“没事的公子，玉佩还在我怀里揣着，他没拿走。”
对，还有玉佩，顾旻一下振作，他还就不信季清真不要玉佩了！
顾旻没振奋几秒又焉下去，万一季清真真不要玉佩，去了两浙路。
他该当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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