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两封请柬(2) 陶陶然家大 ...
-
陶陶然家大业大,今日来了不少人。郑凯旋也许是出于这个考量,把大学同班同学全都请过来了,顺便给曾又烨一顿气受。
她不耐烦地咬紧牙关,“我说你造豆腐渣的事儿了嘛。陈老师要是知道他的得意门生连一间标准化的房子都造不出来,在办公室不知道又要多喝几口枸杞茶。”
此话一出,桌边的人都安静下来。一部分是惊讶周天的职业素养,另一部分人则是似曾相识燕归来。曾又烨从来都是这样不能惹,一点火星子就立刻火力全开的人。
她维持着姿势没变,“还有谁有屁要放?”目光巡视过一圈人。
钱春来是不怕死的,“同学不就是逗你玩儿嘛,谁不希望你也能早点找个好归宿啊。那不是也可惜。”
“可惜什么?”曾又烨打断他的话,“连头带尾总共就谈了三个月,一百天都不到。给你们唧唧歪歪说了快十年了,人家结婚现场也不放过,要不要脸呐。”
“那也不如你,还自请上门。”周天不服输,指着圆桌上的礼宾卡。
她定睛一看,果然没有自己的名字,又从包里掏出刚刚迎宾出给她的座位卡,是二号桌。
她起身,拿包,对着众人弹了弹手上的座位卡,“我是舍不得你们太远,才特意过来陪你们坐一会儿。”
“她怎么都坐到主桌旁边去了。”看清的人低呼。他们这些大学同学都是被安排在边缘的位置来着。
“保不齐那是前女友桌呢。”人群中有人不服气,等曾又烨走了才敢吭声。
钱春来摇摇头,“凯旋哪里有那么多前女友啊,跟曾又烨分过手不就谈了这一个新娘嘛。”
曾又烨在二号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确认之后才坐下。右肩膀上立刻搭上一只芊芊玉手,“又烨。”
她赶忙回过头去,“陶莹姐。”
陶莹不仅是陶陶然的妈妈,还是曾又烨前司的领导,对她来说,恩重如山。
“怎么才来啊。”
她大约指了指,“我,刚刚和大学同学聊了一会儿。”
陶莹一点也不避讳,“哦,我看过了。你们那一圈,最帅的就是凯旋,没别的好苗子。”
曾又烨尴尬地陪笑。她想歪了,补充:“不对,我没算方豫,对不起啊。”
“啊呀。”
那时候她要离职创业,陶莹就误解过一回,直到现在,还坚持认为她和方豫有那么一丁点可能。
“行行行,方豫踢走。我给你安排这一桌,你可好好交际。”
曾又烨回想起刚刚看的姓名,什么建国平安之流的。陶莹不愧是业内的强人,就连女儿的婚礼也不忘给她介绍点人脉生意,反正两家公司的主攻方向不一致,不存在太多的项目争夺。曾又烨已经是上升的新星,陶莹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给自己留个好退路。“谢谢陶莹姐。”
两封一模一样的请柬,一个来自前司领导,一个来自前男友。那桌上的人竟然都是以为她是为了前男友来的,她心里怄着气。要不是陶莹堵在她上班的路上,亲自给她递的那一封,她是不会来的。
七点整,手机亮了。方豫已经坐上桌,桌上一片宁静,左顾右盼也找不到曾又烨便发信息给她。
“陶莹姐给我安排到二号桌了,你自己坐吧。”
方豫在心里叹口气,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曾又烨从手机上抬起头,这桌竟然已经坐满了,一圈只有她和隔壁的男士是年轻人,其他人都是她料想之中的大佬年纪。
两人对视上,那人笑也没笑,板着一张脸看着她。
曾又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19:09,吉时已到,全场暗了下去。
婚礼的流程不过就是那些,总是要回顾下新郎新娘的恋爱过程。作为前女友,曾又烨实在是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为这份真挚的情感落泪,连感动也没有。
低头吃菜,随着大流鼓掌,再鼓掌。
吃到一半,婚仪终于结束了。
因为她坐的是二号桌,所以很快就轮到给这桌敬酒。
陶陶然一路叔叔伯伯地叫过去,轮到那位冷脸男士,笑盈盈地喊他“安叔叔”。轮到曾又烨,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叫她“又烨姐。”
明明她还比郑凯旋小一岁。
照例说些吉祥话,曾又烨一饮而尽这杯酒。
落座之后,身边的人突然开口:“曾又烨。”
她又看了一眼礼宾卡,对号入座姓氏,“安平。”
“遗憾吗?”
她很快意识到这个人是知道她和郑凯旋过去的,迅速地用盔甲武装起自己。“陶陶然知道这件事。”言下之意,这位女方亲戚也不用给她打抱不平。
是嘛。安平心想,她不介意还能笑脸对曾又烨,只能说明她知道的还不够多。一个女人,如果看过郑凯旋对着曾又烨的模样,是无法不对眼前的人产生记恨的。
纵然她长得再好看。
他不屑地笑了笑,曾又烨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咯。”曾又烨越过他,朝着隔壁的大佬介绍自己,“ZE设计曾又烨,幸会。”
ZE设计的C市新航站楼刚在国际上荣获几项大奖,正是名声大噪的时候。她一提,桌上的人都纷纷主动同她攀谈。
倒是身边这位,神色淡然,没有兴趣。
快到九点,人都撤的差不多了,方豫来接她。
曾又烨起身要和他走。
安平心道:另一条狗。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曾又烨跟着他的声音回头。安平是他们的师兄?那就也不奇怪他怎么知道郑凯旋的事情了,只是,她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看他周身的气度,不像是有默默无闻的学生时代的人。
“陶家和我们家是世交,代替我妈来的。”
方豫还想再寒暄几句,曾又烨已经走远了。他连声抱歉,安平倒是很理解,“还不快去追。”
不少人喝了酒,都站在停车场处等代驾。
好死不死,曾又烨也在原地等人,又遇到了那几位同学。
周天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竟然径直冲曾又烨走过去。钱春来本都要上车了,看到此情此景,看热闹心理又爆发,紧跟上去。
“落单了,曾又烨?”
“你要干嘛。”她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心里的情绪不加掩饰,想走却又被这位醉鬼拦住去路。
“嘲笑你啊。”他坏的不加掩饰。
“我天呢,你有完没完。”曾又烨烦极了,不在宴会厅里,她也不必因为新郎新娘忍让什么。“你自己的笑话一箩筐,我随便抽一条出来就够你被圈内笑死的。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他想点曾又烨,她一闪身,他反而踉跄了几步。
曾又烨看了眼手表,方豫怎么还没过来?Catherine也不能stand by,她还要翻通讯录找司机电话。
“笑你是个孤儿咯,笑你无父无母,对你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凯旋也就忍了你三个月。”
在她意识到周天说了什么之后,巴掌已经自动扇了过去,“少拿郑凯旋当幌子,你恨我什么我很清楚。”
周天被打之后恼羞成怒,“郑凯旋果然是你的一条好狗,什么都跟你说啊。”
钱春来眼见不对,周天的手也伸直了,赶紧小跑着过来。拦在两人中间,意图讲和。
“你走开!”曾又烨从不承他的情,他都习惯了,脸上还是一派和煦。“同学嘛。”又对周天说,“你过分了啊。”
周天不再言语,硬是要推开钱春来。
安平站在几十米之外看热闹看了很久了,没想到方豫比他还慢。
“师兄。”
他好心地伸手给他指路,“那儿。”
方豫气喘吁吁的赶到,三个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准确地说,是钱春来和曾又烨一帮,周天屡屡出招屡屡被掣肘。
推搡之间,周天几欲呕吐。钱春来跳脚到一旁,眼看着他就要吐到曾又烨身上,她发力一推。周天整个人栽倒在路边的郁金香花坛里。
呕吐物还是飙出了一部分,淋在曾又烨的裙子上。
曾又烨张着手站在停车场间,闭上眼平心静气,睁开眼,是方豫气不平的一声“又烨。”
“你!”她想问这个人刚刚死哪儿去了。要不是她被周天拦着,也不会受了这一遭劫难。“从我包里掏张纸出来,快点。”
她有轻微的洁癖,车上随时都有一套备用的衣服,擦干净手就要回车里换。
至于周天,在方豫的暗示下,钱春来早就把人抬走了。
方豫在车门口帮她守着,安平则是安静地坐进了自己的车后排。
司机去上厕所,他还要等一会儿。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曾又烨下车了。
“我不需要你帮我开车,你走吧。”
“又烨。”他耐心地说。
“我有司机,用不上你这个大忙人。”
安平坐在车里,看不见方豫伸出的手也看不见曾又烨甩开的样子。
“你姗姗来迟,当然没听见周天是怎么骂我的。你和钱春来蛇鼠一窝,把他放走了?”
方豫还是那副嗓音,轻轻柔柔不似曾又烨那般强势,“周天日子过得不容易,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知道,那又怎么了?是我造成的吗?他日子过得不好跟伤害我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
“没有。”
“原来你知道啊,听你刚刚的话,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曾又烨懒得和他吵,吵半天也不够尽兴,他只会一味让自己别生气。
“快走,不然我又要发火了。”
方豫的手机又响了,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和陈依白通过电话的。
陈依白告诉自己这是今晚最后一通电话,方豫要是不接就算了。
“喂。”电话接通了。
“方豫。”她的手指在烫金的请柬上来回抚摸,“你到家了吗?我可以和司机一起去接你和曾总。”
方豫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公司?”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想,这样等会儿你接我也方便嘛。”
“今晚的安排不变,你直接来我家吧。”
“那,曾总…”
方豫回过头去,曾又烨也在打电话,“又烨有司机。”
“好。”她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高昂,强迫自己沉下去,“好,我很快的。”
她挂断电话,又看了看桌上的第二封请柬。它本该是郑凯旋送给方豫的,奈何他在外出差。陈依白便自作主张帮他拿所有的文件,也包括了这一封。
方豫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在“敬启”之前还有长长的的空缺,填上陈依白三个字刚刚好。
如果没有这封请柬,她本该是和方豫在H市度过甜蜜的周末,而不是像现在。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也算是第一次赢了曾又烨。
安平的窃听计划还在继续。
曾又烨已经打过电话给司机,没什么戏可以再唱了。正巧他的司机也回来了,安平阖目休息。司机拉开车门的时候,小声问候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安平睁开眼睛,“她怎么了?”
司机透过主驾的窗户又确认了一遍,“哭着呢,梨花带雨的。”
曾又烨最不能被人说的两件事,一次被周天戳个遍。这让她怎么甘心,趁人都走了,一个人躲在车与车之间大哭。
她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朝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