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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结局1 阮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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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老宅里的私人医疗机构铺着厚厚的隔音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阮震川坐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拐杖头上。
茶几上摆着一杯英红九号,从滚烫放到温热,从温热放到凉透,他一口气都没喝。
这是他等待的第两百多天。
也就是半年前,陈蓉被车撞了的那一天。
送到医院时,阮震川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立马把她转移到了自己的医疗机构,然后营造了假死的现象。
但还是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急救人员说伤得太重,瞳孔已经散开。
但阮震川不信。
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团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着。
“阮总,”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说,“脑电波已经连续没有反应了。从医学角度讲……”
“继续。”阮震川说。
没有再说第三个字。
他每天在这里等着。
每天都来。
亮着的时候代表仪器在运行。灯一直没有灭。
心电监护仪拉出的是一条直线。
脑电波也是一条直线。
呼吸机在工作,但只是机械地把氧气送进去,把二氧化碳抽出来,像在吹一只不会再鼓起来的气球。
阮震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想起了那个怪物的心脏。
那是事故发生的前一个月里,
祁逸怀来找他,跪在这间办公室的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挪用公款的证据就摊在桌上,阮震川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置他。
是送进去,还是让他消失。
祁逸怀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带来了一个东西。
“爸,”祁逸怀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充了血,“我知道错了!请放过我吧!我……我有一个东西,我想将功赎罪!”
阮震川没有动。
他看着祁逸怀从怀里掏出一份资料。
“这不是普通的心脏,”祁逸怀声音压得很低,“我从一个……一个渠道拿到的。它可以……它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只要换上这颗心脏,就可以重生。”
“有点意思。”阮震川说。
阮震川把资料交给手下,将那个怪物带了过来。
他没有答应祁逸怀任何事。
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把那个东西收起来,然后让人把祁逸怀带走了。
可现在陈蓉躺在那,心脏已经停了三天。
阮震川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第四天,医疗室的门是猛地被推开,医生冲出来,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脸上的表情让阮震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阮总!”医生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像一颗炸雷,“有心跳了!恢复了!自主心跳!窦性心律,虽然还不太稳定,但是是自主的。脑电波也开始有波动了。小姐她……她活过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医生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监护仪传出来的、新的、不一样的嘀嗒声。
阮震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那双手在发抖,很轻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抖。
是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眼睛有点潮。
很快又干了。
“是吗。”他这次说出了声音稳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嘀嘀嘀的,有节奏的,有力的。
那是心跳的声音。
活着的,心跳的声音。
心跳回来了。
但陈蓉没有醒来。
那颗心脏在她胸腔里跳得有力而规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急切地想要出来,却找不到出口。
她睡着,呼吸平稳,面色从苍白慢慢变得有了血色,指尖从冰凉变得温热。
一切指标都正常,但她就是不醒。
医生做了所有的检查。
脑电波正常,神经反射正常,睡眠周期正常。
没有昏迷指数,没有植物人的迹象,只是…只是简单地睡着。
这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病房灌得满满当当,白色的床单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墙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阮震川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静的下午,安静的光,安静的呼吸,安静的等待。
监护仪突然叫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嘀嘀嘀,而是一声长长的、尖锐的鸣响,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发出了声音。
阮震川的身体猛地绷直了,看向屏幕。
那条绿色的波形正在剧烈地跳动,不再是平稳的、缓慢的起伏,而是疯狂的、汹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江倒海。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波形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一场失控的心跳。
阮震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人。
陈蓉的眼睛猛的,突然的,用力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时那种拼尽全力的睁开了眼,瞳孔先是涣散的,然后一点一点地聚焦。
“孩子。”阮震山的声音在发抖,手抖,嘴唇也在抖,“你终于醒了。”
陈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太干了,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阮震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但握得很紧。
陈蓉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了一层碎金。
监护仪的波形终于慢下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外公……”
阮震川的身体震了一下,“我在。”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腿有点软,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边传来阮静的声音:“爸?”
阮震川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的陈蓉,“她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被死死捂住的哭和笑挤在一起的声音,“爸,你说什么?”
“小蓉醒了。”阮震川又说了一遍。
“你等着,”他对电话那头说,“我让她跟你说。”
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在陈蓉耳边。
陈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机,“妈。”
电话挂断后,陈蓉握着手机没有松开,“外公,悦悦她……她怎么样了?我想见她。”
阮震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陈蓉的眼睛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
“小悦啊,”他缓缓开口,“这半年吃了很多苦。”
陈蓉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出事的那些日子里,她天天半死不活,整个人颓废得很,不过后来她自己慢慢缓过来了。”
阮震天川顿了一下。
陈蓉的眼泪开始往下淌,“她是不是瘦了很多?她肯定担心死了,内疚死了……”
“我现在打电话,”阮震川怜惜又酸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陈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甩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