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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伯沙撒王的盛宴 你惨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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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pearl坚定地觉得自己是真的出轨了。
我们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经历了这么一起超自然事件甚至差点把命赔进去的pearl seraphine女士依然色胆战胜鼠胆,遭此一劫后依然对敲钟人念念不忘。谁知道那个刀削阔斧的下颌线隔开的是夜色还是她的心,但这么看他是过不了安检的。可一味沉溺于一个颜值的优点显然很愚蠢,所以她决定找找第二个,前提是还能再遇见,而且她得先保命。
岛上的狂欢节如约而至。大街小巷的商贩和店铺都搬上了24小时营业的牌子,意思是即将开始全天抢游客的钱了。生意最火爆的是酒水业,得益于气候和酒鬼,本地酿出来的一部分酒既能在国际市场卖出个不错的价格,留在自家喝的品种还很丰富,可谓赚钱、消遣两不误。很巧,pearl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男朋友的黑卡可以基本满足她所有的物欲。
凭着那枚艺术感绝佳的胸针,她在任何消费场合畅通无阻,凡是能用钱解决的地方她都能如鱼得水。狂欢节恰恰需要这种愚蠢多金的傻子,毕竟极致的享乐背后也是一场极致的豪赌,人的贪欲在此刻无法被谴责,只要你的财运足够好,所有宾客都将振臂高呼。热情的桑巴、弗朗明哥曲调波动你的心,没有人不会被煽动。因此,“西西里”的声誉被堆砌至顶端,堪称一枚享乐主义至上的勋章正熠熠生辉。
Pearl很满意当地的旅游生态,尤其在狂欢节期间,白天黑夜并无区别,大街上时时刻刻都有舞动的人群、奏乐杂耍的艺人,她的舞蹈天分被充分运用,无数男伴像追着花朵的蜂蝶跟在她身后,等待着下一支舞的垂青。说实话,不论是独舞还是跟他们共舞,pearl心底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人——像夜幕下收割灵魂的一柄镰刀,和周遭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某个人。
“今夜特典主题——野兽与金焰的共舞:
狂欢节不容错过的奇迹马戏团表演,期待诸位的到来。”
Pearl读着宣传单的内容,然后盯着墙上的钟。马戏团表演也向来是狂欢节的特色,门票价格自然不低,但内容也足够劲爆——高危猛兽在驯兽师最大化保留其野性的情况下,完成一系列危险的艺术动作,并传奇地没有过任何伤亡事件。正是这种噱头,才吸引无数观众上座,尽情观赏这场“决斗”,颇有点古罗马斗兽场的野蛮意味。你看,那帮有点臭钱的人想合法看人流血斗兽,总有办法。
晚上七点,酒店侍者准时地敲门送上了马戏团的门票。精美的烫金纹路像流淌的黄金,右侧的狮子画像栩栩如生,平白无故地让她想起了那枚真实到诡异的胸针。Pearl揉了揉额头,决定不再看它。
又是一个西西里之夜。
不得不说,狂欢节对于贵宾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去现场还有马车来接。恰好Evander也借着商务之便有了贵宾门票,便在马戏表演前的宴会厅相遇了。一如既往的孔雀开屏。Pearl和Evander看到对方身边簇拥的人潮都不由得鄙夷地想。
这儿的宴会厅布置得倒是极尽奢华,而筹办这一切的人来自于岛上的某几个家族,当然,主理人是Vetturino家的,毕竟马戏团表演用的马匹都来自他们的产业,用人手短嘛。
身边的宾客互相寒暄着,可氛围始终不够热烈,似乎在等某个人的出现。Pearl垂眸咽下杯子里的酒,默不作声地游移到了酒桌旁,裙摆上点缀的红羽毛随着脚步簌簌作响。
Evander正在人群里端着他的公子哥架子,游刃有余地端着酒废话连篇。男人们正围着一张满是筹码的赌桌高谈阔论,边掷骰子边看笑话。Pearl余光瞟着Evander手里团团转的十二面骰,在小指微微抽动后滚到桌上,最终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数字。
“card shark(老千).”
一个女人的声音比自己先一步说出了心底的想法,pearl挑了挑眉,回头看向有点耳熟的人,正是之前那个吧台边上“滴酒不沾”的女人。
“好久不见,女士。”对方微微颔首,权当问好。
“啊哈,让我想想,你是否会为上次的仓促做出解释?”pearl狡黠地笑笑,向她走近了一步。
女人轻叹一声,“希望上次没有对您造成不快,给西西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愿接下来的宴会和表演能让您消气。”
“也许。但看到你眼下的疲态,我倒是能略有慰藉。”pearl说,一边看了看她的着装,深沉的主色调正装,和着装主题的“金焰”毫无一点共通之处。
“乐于看到别人的疲态并以此为乐,实在恶劣的爱好。”女人摇摇头,“但为了狂欢节的筹备尽地主之谊,着装上的特权也多少能被通融。”
“这也能通融?哪怕是……”pearl故意瞥了瞥赌桌。
“确实如此。”女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毕竟西西里人的宴会没有扫人兴的爱好,贵宾自便。”
“多谢西西里人的善解人意。”pearl笑意盈盈地向她举杯,“今晚我会有和你再见的机会吗?”
“这恰恰取决于你我有缘或无缘。”女人抽身前面对她殷切的眼睛,略略思考后,神色软化了一点,“就我个人而言,今夜浪漫的酒神巴克斯也许会指引我们。”
说罢,女人向她道别,转身离开了大厅。
Pearl在女人离开后,兴趣就失了大半,直到有人推开了大门。窃窃私语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来者——一位俊朗非凡、神采奕奕且衣着不菲的中年男人。胸口独特的纹饰和胸针标志着此人的身份非同小可,霎时间无数贵客和商人都谄媚地上前寒暄握手,如潮水般涌来。
那张脸pearl在宣传册上见到过,正是Vetturino现任家主:Gianluca。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脸保养十分优越,岁月的痕迹微现,却并不刻意,反倒为其平添几分风韵,不难看出年轻时也肯定是个偷心惯犯。
啊——一位鳏夫。Pearl兀自摸了摸下巴,能说吗,感觉这个老男人指不定干过那种神秘产业。
下一秒,有道视线莫名扫了过来。
呃…哈哈,看来不能说。Pearl把心里并不尊老的念头咽了回去,并给自己少得可怜的功德点了根蜡。
果然,那个风韵犹存的中年人一来就站在了大厅中央,清了清喉咙开始致辞,以Vetturino家族的名义说了一大串场面话,来欢迎各位贵宾莅临。反正pearl没仔细听,只顾着寻思那人用的洗发水儿什么牌子的,那一头银发看着顺滑得要命,规规矩矩地束在肩后,像某种梳理得当的马尾巴。而耳畔装饰性的浅金羽毛被水晶灯一照,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饰品还是…耳骨的异化。
Pearl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除非人返祖,否则这怎么可能呢。
“…那么,诸位请移步至剧院,马戏团精彩绝伦的表演正在等待。”掌声落下,大厅两侧走出数名侍者,护送着人流前往剧院。
剧院内一片黑暗,恰好有个男人喝酒有点微醺不长眼,结结实实碰了过来,让pearl狠狠推了回去。
“长点儿眼,先生。”pearl嫌恶地甩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切,哈哈……嗝,我不是…”男人打了个酒嗝儿,晕头转向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不是脑瓜子磕着了。
岛上最大的剧院修缮得相当精妙,正好有两套装修模式,第一种是为了传统剧种所用,第二种则是为了这类有活物参与的表演,比如接下来这种野蛮的。
终于,来宾一一落座,表演正式开始。除了几个舞蹈节目里有几个演员鞭转的专业水平出乎意料,前几轮的经典项目让pearl提不起什么兴趣,她只是趁机扫视着黑暗里的一张张面孔,寻找着某张眼熟的脸。漆黑里的观众席上演的事倒也不比舞台精彩到哪儿去——反正是有几对儿荷尔蒙上头的真爱抱着啃开了。啧,pearl麻木地咂舌,好一个沉睡的正宫啊。她感觉这儿像青春期激素上头的年轻人看的电视剧,一到亲嘴的戏码,她就误闯进来了。
Pearl环顾一周,最终没找到那个下颌线锋利到过不了安检的半张脸,决定归咎于自己平时胡萝卜吃少了,但肯定不是没缘分,因为她Pearl Seraphine最擅长干的就是强扭甜瓜这档子事儿——瓜甜不甜无所谓,只要自己吃爽了,那就统统是甜的。
Evander曾对此宣言表示了不屑的态度:吃点好的吧你个异食癖大姐,碳水一点不吃,净糟蹋我家种植园。于是异食癖拍了拍手,拿起手机宣布好了小白脸,你的大客户精灵一号飞走啦。然后Evander大丈夫能屈能伸,面无表情地扑通一个滑跪,说您这龙脉别整我了。
嚯,好一个大丈夫。Pearl笑眯眯地说,替我往唐培里侬里倒点雪碧。
Evander悲愤地大叫你怎么敢这么亵渎酒庄的杰作,简直是把上好的酒变成了马尿,士可杀不可——
Pearl笑眯眯地往他的放纵餐披萨旁边摆了一盒菠萝块和菠萝汁。
靠,士可杀也可辱。意大利人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为了事业,他可以变成一个柔性弹簧。但如果他好不容易能偷吃的放纵餐上有了那堆玩意儿,他今天真的会血溅萨莉亚外卖盒。而上个月偷吃他让弟弟背了黑锅,然后那瘪犊子反手拿醋拌了他的通心粉,结果就是Edward兄弟二人至今没和好。
我和那种异食癖没什么好说的。大少和二少互相啐了一口,决定在对方道歉前老死不相往来。
二位的父母不太在意他们俩谁没对着十字架对通心粉和披萨饼之神发誓,只是默不作声地冻结了二位的信用卡:不准糟蹋、浪费食物。他们的家规随时代更迭,从一开始围着篝火跳舞烧几个人的规矩到今天管你身上有几个臭钱,除非吃饭犯法,该吃的就吃的规矩,要不然和火里那堆一个待遇,此乃祖宗之法不可变。
你们家的人对吃总是很有一套追求啊。Pearl挑眉,怎么,因为金钱缺失的人性在饮食上找回来了?
人性?Evander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她看。小姐,庆幸你的姓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门道吧,如果你跟我一个姓,你就会发现你家宴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抱着比你辈分还高的狗说我来考考你:我是谁?
都说物以稀为贵,没想到你们这帮场面人也和下猪仔似的生了一大窝。家产够分吗?
够分就不写遗嘱了。Evander打了个大哈欠,所以新生儿最好一出生就能变现,我祖父说的。
那你们家真该去发展银行ATM机和人类的杂交技术,然后令堂就会发现刺耳的婴儿尖啸变成了温暖的钞票,婴儿摸起来硬邦邦的也说不定。Pearl说着自己绷不住,捂住半张脸给自己画了个十字。
硬邦邦的,那他妈是死了!Evander叼着叉子笑得断断续续。归根结底,全部的错都是因为有钱的是我曾曾曾祖父,而不是曾曾曾祖母。
Pearl扶着把手坐直,用成功学讲座的那种语气举杯,问那先生你觉得你们家族下一代算什么类型的投资?还是一场恶仗?
算黑色星期五、滑铁卢和狗咬狗。Evander无语望天,老一辈嫌年轻人白痴弱智,年轻人嫌老一辈迂腐封建,而我这样懒得管的就里外不是人。
怪不得你弟之前骂你白痴老迂腐,你骂他弱智小封建。Pearl点了一支烟品鉴这语言的艺术,骂人还挺工整的,你的语言类学位应该没有造假。
萨莉亚,天杀的你根本不理解我的痛——Evander喷出叉子,正欲倾诉就被Pearl冷漠地喝止:打住。在你名下的银行资产低于七位数后再和我白话这个。我的共情宝贵且恶毒,只能向下同情,你忍一下。而且如果不是我,你大概根本找不到一家你没注资的餐饮品牌来背着你弟吃这顿独食。我是说,你之前压根儿没听过萨莉亚吧?
Evander想了想,这话倒是没错。这已经是一个很好念的名字了,之前那几家全是法语起手的长难词,欺负谁不会法语呢?!
你。Pearl微笑着颔首,噎得大少打了个嗝儿。Evander母语是意语,第一外语是英语,第二外语待定。其实当初首选是西语,因为他太喜欢吃海鲜烩饭了。奈何大少实在粗心,能把原文“我的爸有47岁”写成“我的土豆有47个屁*”这种天赋实在是不利于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相处,尽管区别只是一个波浪号。大少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于是转而去学法语了。时至今日,哪怕在街头被抢了包,除了基因里飙出来的地中海脏话外,他下意识丢出来的法语也只有Bonjour和Bon appétit ,小偷还回头说了声Grazie!
何苦为难自己人,你们还是太礼貌了。Pearl听说后笑得面膜掉了一半,我只看到一个绝望的非母语者的悲鸣,小偷看见你的资产含泪只能送自己两套别墅作安慰吧。
Evander摇摇头疑惑地说偷都偷了,何苦住那么小的房子委屈自己?Pearl听后对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好了,你这该死的资本主义少说这种二话激怒她。大少深谙必要时一定远离多年不吃碳水的女人这个道理,顺便抿上了喷毒的嘴,专心进食。
值得一提的是,今晚的宴会确实提供餐饮,装潢复古的剧院里人工服务倒是相当现代化,包厢座椅扶手下有按铃,得益于发达的酒业,只要你想喝点好的,侍应生基本都能给你送来,可乐也行。至于谁想往死贵的酒里兑什么小巧思,那就随您的便,拉肚子自然会有人指引你去洗手间的。刚刚迎面撞上她的那个酒鬼光是闻起来就有四种以上的烈性酒混合的味儿,但只要不引起乱子,基本不会被拖出去。
西西里人真是把“不扫兴”贯彻到底了。Pearl捂住口鼻深呼吸,把注意力从气味儿转移到舞台上的空中飞人。她包厢的位置偏高,正适合看这种高空艺术家的表演——一对双子不借助任何防护措施,和头顶可移动的巨型水晶宫灯仅凭一根绳子绑在一起,宛若挣脱引力腾飞的玻璃鸟。水晶因聚光灯的反射,似乎比太阳还要璀璨。
其实表演的审美相当不错。抬眼看向那片耀目的金,pearl眼底不自觉地产生了生理盐水。这观感和当初舞会上的金雀花吊灯带给她的泪意有异曲同工之妙。伴随着宫灯的移动,她嗅到了由远及近的某种花香气,越来越浓。她甚至感觉自己脖颈上的纱巾正因此微微颤动,拂过皮肤。
此时的双子分别抓着如秋千般均匀晃动的宫灯两侧,一边抖开斗篷。下一秒,无数白鸟从衣摆下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花瓣、鸟羽颜色一深一浅地从穹顶洒下,细碎而热烈。浓郁的花香气充盈了感官,彻底把酒精等杂味儿驱赶出脑海,只留剧院里惟一的太阳盘旋在其中。
不知不觉,宫灯的方向逐渐靠近了pearl的包厢方向。女人微微睁大了眼,看到双子苍白的面孔逐渐清晰,目眩神迷的光辉慢慢洒满身侧,二人一前一后向她伸出手,将一个碧蓝色花环轻轻抛到她的头顶,又把一个铃兰花环扔给下一排的某个人。Pearl感到花环上的花尚且新鲜,乃至其间的露水都有一滴落在下一秒落在了脸侧。她抬手摸了摸湿润的花瓣,陡然萌生一种像是在摸某人眼珠似的错觉。为什么?
宫灯远去,那束聚光灯也随之回到了舞台中央,空中飞人的表演暂时告一段落,观众席又重归黑暗。Pearl嗅着美妙的花香,突然听到下面隐约有一声闷响,和当时那个撞人的醉鬼落座发出的声音差不多。算了,大不了今晚回酒店的路上最好别碰上他,晦气。
灯光变幻几轮,马戏团表演的重头戏终于开始把气氛推向高潮。兽笼里的动物野蛮而庞大,躁动地跺着脚,用残忍的竖瞳望着笼外的所有人。数名驯兽师和杂技师纷纷解开了门锁,和动物出笼时的低吼声一同出现的是舞台四周放肆的火舌,竟然舔舐起红毯,引得包厢传来阵阵尖叫。台下的吹奏乐队适时开始演奏,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好戏正要开始,于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又压过了恐惧。
好了,艺术在上,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为带劲的感官刺激让步了!
Pearl被迫坐直,看着凶兽在驯兽师的指令下完成一系列杂技,情节惊险到好像再晚吹一秒哨笛就会被猛兽咬掉半个脑瓜似的。它们野蛮而无从驯化,仿佛回到了文明还没开封的状态,人类和野兽尚处于一种卑劣的恶友关系,在繁多复杂的生态环境里为了果腹而拳脚相加。当然,现在的表演仅是做了些微的艺术加工,就能让在座的观众凭着原始的渴望连连喝彩。Pearl也有同感——那种追猎的危险性确实让人血脉偾张,而某个命悬一线的人类正展示着虎口脱险的技巧,在生死不辨的界限里挑拨起观众的神经。该死!他总能活下去未免也太公式化,最后惟一能让这场荒蛮艺术达到完美的结局就只有——颈动脉大出血。那么极度狂热过后,你的认知会追赶上你的伏隔核吗?你会感到惊恐吗,还是一阵解脱与释然?请务必写下你对表演的真实评价……
这话正常吗?pearl盯着扶手旁的那张羊皮纸,那张单子倒是人手一张,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浏览起纸上的内容,然后很快就后悔了。她越读越感觉脑门突突跳,可身边所有的观众的掌声一浪更比一浪高,甚至下一排有人把酒杯碰倒了,烈性酒水的刺鼻气味儿又好死不死地飘了过来,Pearl好不容易才忍过去的反胃又开始肆虐。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乳腺结节,踢一脚神清气爽,揍一顿海阔天空。Pearl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她在按铃后顺便从后面狠狠揍了一把下方座位那个同样带花环的幸运男人,谁曾想那人身形一抖,竟然听话地直直向前倒了下去。Pearl的表情从皱眉咬牙变成了瞠目结舌:碰瓷的?!
就在男人的脑门即将磕上下一排硬梆梆的椅背儿的时候,一个侍应生摸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包厢并及时托住了他,挽回了一场意料之中的悲剧。
我替他对您造成不适的行为感到万分道歉,客人。侍应生托住人后开口第一句就是滑跪道歉。剧院会向您进行补偿,请问您接下来需要免费移步至另一个空包厢休息吗?
他…他怎么了?
看样子是有些饮酒过度导致的意识不清醒,不过请不用担心,剧院休息室有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解酒药,接下来我和我的同事会暂时带这位先生去休息。侍应生把醉鬼端详了一番,向她露出一个安慰人的笑容。您似乎很不安,难道是觉得这位先生事出有他因?
哈哈哈怎么会!pearl连忙挤出一个笑容一边疯狂摆手,我完全同意你的判断,快带这头猪出去吧,谢谢!顺便,介意告诉我你的香水是哪个牌子吗?
侍应生神色微微一愣,垂眸想了想只是回到:您误解了,这只是统一的工作服,您垂青的气味可能是源自其他观众。
可惜。Pearl摇摇头,耳环转了又转,扫兴地移开视线,挥手让她拖走那个醉汉。侍应生鞠躬后,就像拖货似的拖着男人朝着门的方向准备离开。临开门却被叫住:等等。拖人交给你的同事,你过来。
侍应生不明所以但还是觉得客人是上帝,于是又走了过去。
客人还有什么需求吗?
对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手:耳环。
不好意思,什么耳环?
Pearl捏着笔拧眉转过身:大瓣蒜小子,我现在是被他熏得晕头转向,但你觉得那个醉鬼在昏厥状态下能隔空薅走我耳朵上的金属吗?
“侍应生”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就被pearl扽住领带一把拽到跟前,陡峭的鼻梁差点戳到眼睛,冷冰冰的话就从那张嘴里蹦出来:本地人要是识货,就该知道那上面的标志代表着谁。你觉得,“马场”的主人是会放任自己的家徽流窜在市井小贩手上,还是想趁机试试马厩里的马蹄有多硬?
哎……顺手牵羊的时候只顾着被珠宝的光泽闪瞎了眼,大瓣蒜没注意到那种纯度的饰品本身出处也很危险。如果说中世纪家族一间私人抄书室的落成可以葬送全镇人的视力,那“马夫”也未尝不可这样对待小偷。想到这儿,“侍应生”一改从前的专业从容,狗腿子似的凑上来絮叨: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耳环是小事儿,坏了您的兴致才是大事儿…这么漂亮又有象征意义的小蓝宝贝儿真是和您的气质相得益彰,您看…要不就别计较这桩小事儿咯?说到这儿,大瓣蒜顺势一个屈膝滑轨加抹泪开始哭诉现在讨生活是多么不易、上有老下有小左有债右有贷麻绳专挑细处断的贯口说得人眼直发花。Pearl听得也心不在焉,毫不客气地自己把手伸进对方口袋一通乱摸,终于是在内包里找到了那枚耳环。大瓣蒜看女人目的达成,又想开溜,然后被她一脚踩住腕骨,疼得嘴里“哎哎哎”直叫唤。
您还要干嘛?!
Pearl站起身,另一只鞋踩到地毯上,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剧院…有喷雾降雨环节吗?她回想了半秒,脑海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那为什么地毯被鞋跟踩上去的声音格外闷?pearl低下头,不顾耳边低声的惨叫,观察起鞋边莫名“湿漉漉”的地毯,渗出来的…“水”…?
她俯下身用羊皮纸的一角沾了沾,凑近闻了闻,才发觉有一股浓重且新鲜的腥甜。
完蛋。
Pearl立刻更用力地踩住大瓣蒜的脚腕,眼睛顺着湿痕的路线看去,源头却是那个醉鬼的花环——那花在他脖子上依然新鲜,或者说,新鲜过了头。Pearl不合时宜地回想起自己摸到花环时湿润的触感,竟然和眼珠联想了起来。那股浓烈的香气几乎能占据人大部分的感官认知,太刻意。最坏的猜想就是这两个花环是动手前的标记,瘫在墙角的男人按这个细血长流的速度大概早就断了气,只是被花香遮盖了恐慌。
一边的大瓣蒜用气音期期艾艾地问大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屠宰市场的味儿?Pearl说闻到了,两个鼻孔都闻到了。
嗬,剧院的餐饮还附带鹅肝这种高级货的吗?Pearl听后无力地笑了,蹲在地上的动作朝他扭了过来,掐起大瓣蒜的双颊,照直冲他侧脸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霎时间,明晃晃的指印留在他脸上,比火辣辣的痛感先风干的是附带的那几滴血水。
嗷!
那个富商刚刚死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也能算打我的理由吗?!
你看看你手套呢,嫌疑人。
闻言,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半手套湿漉漉的原因不是花环的露水,而是暗红的血水。他又尖叫了一声,开始捂脸哭着赌咒今晚怎么这么倒霉。
Pearl扯下自己身上的花环,准备随机扔给一个不大顺眼的对象顶替这份威胁。结果动手前,她稍微和富商做了对比,结果发现对方脖子上的花环内侧竟然有一列刀片,排列的顺序很讲究,所以在被轻轻插进去后,血暂时不会流失得那么快,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群暴徒偏偏在这种时候讲究得不合时宜。Pearl不想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深究这帮人的行为逻辑,只是恶狠狠地在心里往旅游导览图上画了个大叉——你们命硬的来。她咬断了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饰,一股脑砸进尸体的手心里,顺便把另一只耳环也甩了进去,最后大力按了好几遍铃,走向旁边哆哆嗦嗦的大瓣蒜:你给我起来。
大瓣蒜恍若未闻,嘴里叨叨:……呜呜呜圣母玛利亚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甭管谁来快快显灵吧小的一生荤素搭配就是想混进来捞点油水填饱肚子讨生活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倒霉倒霉!
他左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就看见面容姣好的女人“嗞啦”一声徒手就把昂贵长裙撕了个对折,看得大瓣蒜商业本能发作,心痛地惊呼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艺术之神会在天上哭泣的…
哭吧。我宁愿让那软蛋淹死在眼泪里,也不愿意让死神在我坟头站着。Pearl嘲笑了他的神学,然后一边掐着他的下巴一边指着门说:犯人,接下来半分钟里,你的前同事会陆续赶到,看到VIP包厢里的这一堆烂摊子。你乐意当那个背锅的吗?
大瓣蒜感觉自己下半张脸要被对方扎穿了,拼命摇头。
真巧,我也不乐意,而且我也不觉得那帮“养马的”乐意,所以我们可以先无耻一次。Pearl点点头,松开了手。带路,去你“变身”的房间,你要有新同事了。
这是哪门子新同事,这踏马纯粹是新共犯!大瓣蒜把窝囊的抽泣声咽了咽,但他更不想再当背锅侠了。人长这么大挨了巴掌没给个子儿还被使唤的日子多了去了,区别无非就是这个人胆子大点儿,仗着自己是游客谁都不认识,连Vetturino家族的人都敢蛐蛐。大瓣蒜之前不敢和别人说的愿望之一就是他想去家族底下当个小喽啰,活儿不一定光彩但总比现在好,还能攒点老婆本儿呢。他下定决心等脱险了之后要把这件事儿写进简历,顺便和这位口无遮拦的臭外地分清界限。
一路上两个人猫着腰,像两只胃疼的老母鸡一样鬼鬼祟祟地爬起了员工线路的通风管道,黑咕隆咚爬了不知道多久,总算从缝隙里瞥到了某个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员工换洗制服。
啊哈,可算找到了——员工洗衣室!大瓣蒜喜滋滋地肘开了一个口,俩人劈里啪啦地一头栽到了洗衣篮里。结果房间那头有值班的一位老太太,老眼昏花的还看报纸。听到这头的动静颤巍巍地抬起头问:是你吗,冒失鬼?
哎…!大瓣蒜正常有点粗的声音刚应了半个音就被紧急撤回,硬拐好几个调,夹成了朵拉:呃哎…诶~是我~
老太太咂巴着嘴,视线又回到了报纸上的蚂蚁字,说年轻人谈了恋爱之后就是不一样啊,座山雕都调成唐老鸭了,爱情这个魔力,小美人鱼之前有没有腿听了都要跑喽。
旁边被埋在衣服堆里的Pearl憋得很难受。大瓣蒜像偷吃火龙果的小孩似的,手边随便拿了件衣服就往脸上一顿蹭,倒是把血迹涂抹均匀,就差拍打促吸收了。他看到对方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肩膀后,也算彻底绝望:我偷的身份就是这个,为爱改变怎么了你笑什么!
Pearl举起双手示意向笑点投降,三下五除二就换了身普通制服。临溜出去前,pearl叫住了大瓣蒜,让他翻译一张纸上潦草的内容,那是她在撇下自己的花环前瞬时记住的几句话,顺手抄在了纸上。
本地人端详了几秒,中肯地说唉哟这几句拉丁文通俗点就是:你惨了,你完了,你该歇菜了……不是你干了啥啊这么招人恨呢?
我怎么知道。Pearl喃喃道,她近几天遇上的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