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玫瑰与刺，心动与芥蒂 她迟钝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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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都活了过来。
我坐在自己班里，收拾东西的手微微发沉，心里那股从下午就憋著的闷意，一直堵到喉咙口，酸得发涩。
我和江子衿不在一个班，平时只能靠课间、放学才能见上一面。
可今天，我连等她来找我的心思都没有。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白天的画面：
她明明知道我在附近，却一直低头刷着手机，对我明显低落的神情视而不见；她和那个叫唐溪的女生走得很近，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朋友圈里大半都是对方的身影，亲密自然，从不避讳。
而我，像个局外人。
我没再往她班级的方向多看一眼，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一起走，只是飞快把书本塞进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一路走出校门。
不同班的好处是，见面自由；
可坏处也很明显——她看不见我的脸色，察觉不到我的情绪，更不知道，我这一刻有多委屈。
我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便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热闹得让人心慌。我望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空茫，第一次特别认真地问自己：
这段感情，我还要不要继续。
我们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没有背叛，没有欺骗。
可那些细碎的、说出来显得小气、不说又憋得难受的委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致命，却时时刻刻让人不舒服。
她人很好，真诚，直白，对我也不算冷淡。
可她偏偏，太迟钝，太不懂避嫌，太没有边界感。
她从来意识不到，有些亲近，只能给恋人；有些距离，只能留给朋友。
更何况，她和我不在一个班，相处时间本就不多，她还要把大把精力和存在感，分给别人。
我算什么呢。
是她偶尔想起、才来找一下的女朋友，
还是一个，刚好在她身边出现的陪伴者？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包里，很久都没有动静。
她大概还在自己班里收拾东西，和同学说笑，根本没意识到，我已经先走了，更没意识到，我在生气，在难过，在偷偷掉情绪。
直到车子快开到小区，她的消息才姗姗来迟，迟钝又茫然：
“你怎么走了呀，我还想跟你一起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都不想回。
不想解释，不想抱怨，不想再一遍一遍教她，怎么在乎我。
说多了，像我在无理取闹。
不说，又憋得胸口发疼。
我熄了屏，闭上眼，心里一片乱糟糟。
到家、开门、换鞋、收拾，一连串动作做完，我走进浴室，任由热水淋在身上。水汽氤氲，镜子一片模糊，我却清晰地想起，她和唐溪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笑得自然又轻松，仿佛那才是朝夕相伴的人。
而我，因为不同班，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凭什么。
我才是她女朋友。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和她的聊天界面上来回徘徊，删删改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我现在不想理你，你让我很伤心，很委屈。”
发送的那一刻，我既松了口气，又格外不安。
我怕她看不懂，怕她觉得我莫名其妙，怕她根本不在意。
可这一次，她回得很快，文字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解释，说下午一直低头看手机，是因为旁边有人乱说话，她心里不舒服，又不想在外面闹脾气，怕我跟着难堪，更怕我受委屈。
她一遍遍道歉，说让我难过是她不好，她和唐溪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心思。
我看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凉。
朋友？
多轻巧的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回她：
“朋友也要有边界感吧。
你朋友圈十条有九条是她，干什么都黏在一起，吃饭、回宿舍、放学都一起，我们又不在一个班，我本来就见你很少，你还要这样吗？”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
再发来时，语气软得近乎哀求：
“我知道我错了，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你难受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心口又酸又软。
她没有背叛，没有暧昧，只是迟钝，只是粗线条，只是不懂，我有多缺安全感。
而她，又是我认认真真喜欢的人。
我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心软。
“原谅你了。”
这场风波，暂时落下帷幕。
可我心里清楚，芥蒂一旦埋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周末过得飞快，眨眼就到周一。
因为不同班，我和刘思芙一起下楼，刚走到宿舍楼下，就一眼看见，江子衿和她朋友唐乐瑶，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她看见我，眼睛瞬间亮起来，下意识朝我走近。
下一秒，她背过手，像是藏了什么宝贝，有点紧张，又有点认真，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轻轻递到我面前。
“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柔软的花瓣，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
先前的委屈、闷气、不安，在这一束花面前，悄悄散了大半。
我们四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她在我身边，脚步都放轻了。
我在微信里小声问她：“怎么突然送花？”
她回得认真又笨拙：“网上说，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我想和你认真一点。”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罢了，谁让我喜欢她。
对着她，我真的很难一直生气。
可我忘了，有些人的刻意，不会因为一句承诺就消失。
第二天早上跑操，全校一起集合，我和她自然也不在一个队伍。
我身体不舒服，跟体育委员说了一声，站在队伍旁边没有跑。那天班里没人管，队伍乱成一团，被校领导当场点名批评。
我身为副班，压着火气，简单严肃地训了几句。
话音刚落，我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那个经常粘着江子衿的女生——苏夏。
她是学生会的，负责跑操考勤，刚好在这一片巡查。
她看见我训人，抱着手臂，一脸不屑，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那一眼，刺得我心口发紧。
我压着火气回教室，刚坐下，江子衿的消息就来了，是她和苏夏的聊天记录。
苏夏：没想到你女朋友，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结果这么凶啊……
江子衿：怎么了？
唐溪：哈哈没事，挺帅的。
我盯着那几行字，火气一下子上来。
这是夸？
这明明是阴阳怪气，是绿茶试探，是故意膈应我。
可江子衿，居然半点都没看出来。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从那天起，苏夏越来越过分。
因为我和江子衿不同班，她每次课间过来找我，苏夏总能精准出现，堵在她们班门口，或者半路截住她，找各种借口把人拉走：
“走，去办公室。”
“我有题问你。”
“一起去打水。”
动作自然，语气亲昵，一副“我们才是最熟”的样子。
都是女生，她那点小心思，我一眼看穿：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趁我们不同班，故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靠近，故意在我面前宣示存在感。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仗着我们不同班，仗着江子衿迟钝，肆无忌惮。
那几天，我彻底冷了下来。
江子衿课间跑到我班门口来找我，我就趴在桌上装睡，不理不睬，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迟钝，拎不清，不会拒人，不会给我安全感。
讨厌鬼。
冷战、沉默、疏远，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控制不住。
我在意，我吃醋，我不安，我害怕——
我怕因为不同班，距离越来越远；
怕她被别人抢走；
怕我在她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直到晚自习结束，人群涌出教学楼。
我和刘思芙一起往宿舍走，江子衿从后面追上来，径直拦在我面前。
她没有装傻，没有迟钝地问“你怎么又生气了”，只是低着头，认认真真跟我道歉：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迟钝，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别人一直凑过来。
我和你不同班，本来陪你的时间就少，我还没照顾好你的情绪，是我不好。”
说完，她当着我的面，没有一丝犹豫，点开微信，找到苏夏，直接删除好友。
动作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删完，她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又轻声：
“我只喜欢你。
以后我离她远远的，下课就来找你，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
路灯落在她脸上，我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慌乱，心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一点点散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后来很多个夜晚，我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我太敏感？
是不是我太小气？
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同班，我才这么缺安全感，这么容易吃醋？
我一遍遍问自己，又一遍遍明白：
我不是无理取闹。
我只是太喜欢她，太在意她，太害怕失去。
一束玫瑰，可以暂时抚平委屈。
一次删好友，可以暂时平息矛盾。
可心动里的猜忌，喜欢里的不安，从来不会轻易消失。
我们不同班，见面不多，路还很长。
有玫瑰，也有暗刺。
有心动，也有芥蒂。
有甜，也有涩。
而我只希望，她能越来越懂我，
能把那点独有的偏爱，完完整整，都给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玫瑰与刺，心动与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