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青悠》渝维

3、第三章 风会停，心会疼 许青悠遭人

　　班里新来了一位转学生，叫程晚菁。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舒展，气质亮眼，却对枯燥的课本和课堂没什么兴趣，性子洒脱，不爱拘束。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她格外聊得来。

　　我一直很自卑，总觉得自己普通、不起眼，站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可程晚菁不一样，她总是很认真地看着我，夸我眼睛大，说我长得可爱、漂亮，一遍一遍，让我那颗常年蜷缩着的心，一点点敢往外探。

　　我没瞒她，把自己在追江子衿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程晚菁听完，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笑着说：
　　“我认识她。我帮你。”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认真：“你要自信一点，你很好。”

　　第二节课是电脑课，要去机房。
　　出发之前，程晚菁直接拉住我，不由分说带我去找江子衿。
　　走到她们班附近时，张乐澄也在。
　　程晚菁大大方方把江子衿叫了出来。

　　几个人站在走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全程低着头，不敢往江子衿那边看。

　　就在这时，程晚菁和张乐澄很有默契地，悄悄往旁边让开，轻轻一推，把我和江子衿单独留在了一起，面对面。

　　避无可避。

　　我瞬间慌了神，整张脸“唰”地烧起来，烫得厉害。
　　我下意识双手捧住脸，把发烫发红的脸颊死死捂住，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下一下，重重撞在胸口，砰砰作响。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从指缝里偷偷抬眼。

　　一抬头，就撞进江子衿的目光里。
　　她一直在盯着我。
　　耳根泛着淡淡的红，连眼神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局促。
　　她好像，也害羞了。

　　我心跳更乱，紧张到浑身发僵，下意识往旁边轻轻挪了一步，想躲开这让人窒息的近距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算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轻飘飘传进我耳朵里。
　　是江子衿班上的一个女生，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轻视：

　　“你以为她不要你的糖，是真的牙疼吗？
　　那是在拒绝你，不好意思直说，你还脸皮这么厚。”

　　我整个人猛地僵住。
　　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声音不大，旁边几人没太听清，可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委屈、难堪、自卑、难过，一瞬间全涌上来，堵得我喉咙发紧。

　　我没忍住，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哭着拉住程晚菁，声音发颤：“我们走。”

　　一路跑到机房，我情绪彻底崩不住，趴在张乐澄腿边，控制不住地哭。
　　张乐澄慌了，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把刚才那番话，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张乐澄听完，立刻皱起眉，语气又气又护着我：
　　“这有什么的？下课我直接带你过去，找她本人问清楚。”

　　我摇摇头，哭得更委屈，小声说：“算了。”
　　我怕，怕亲自去问，得到的答案更伤人。

　　那之后，我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心里又酸又闷，满脑子都是那句“拒绝你”“脸皮厚”。
　　原本一点点攒起来的勇气，几乎被彻底打碎。

　　一直到晚自习，班主任突然说，马上要月考，让我负责安排布置考场。
　　被事情一占，我才勉强从低落里缓过神。

　　后来班主任去开会，教室里由我管纪律。
　　没过多久，唐乐瑶带着江子衿一起过来了。
　　唐乐瑶站在我身边，问我班上的心理咨询表格，该怎么统一填写。

　　我和她并肩站着，小声解释。
　　讲着讲着，我忽然感觉到一道很炽热、很专注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回头。

　　一转头，整个人都僵住。

　　江子衿就站在我身后，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搭在我肩上，力道浅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我们离得极近，脸与脸之间只有几厘米，呼吸都似有若无地缠在一起。

　　我的心跳瞬间失控，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应，只愣愣地应着唐乐瑶的话。

　　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眼前已经空了。
　　她们早就回了自己的教室。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久久停不下来。

　　晚自习下课，我和往常一样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给江子衿发了一句：
　　“晚好。”

　　她回得很快：
　　“晚好。”

　　我盯着那两个字，憋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还是问出口：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追你，是不是一直都让你很困扰？”

　　她很快回：
　　“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把她班上那个女生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发来一段字：
　　“我没那么想。
　　我是真的牙疼。
　　你……为什么喜欢我？”

　　看到这个问题，我忽然愣住。

　　为什么喜欢她？
　　是操场上远远一眼的心动，
　　是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慌乱，
　　是她主动发来一句“你好”的窃喜，
　　是她夸我广播可爱时的心跳，
　　是她靠近时，耳根泛红的温柔。
　　太多太多细碎的瞬间，攒成了满心的喜欢，我一时竟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我对着屏幕，打了很长很长一段，把藏在心底的心动、小心翼翼、期待与不安，全都讲给她听。

　　她没有敷衍，句句都有回应。

　　等我说完，我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对我印象怎么样？”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发来：
　　“有点好感。
　　你很可爱。”

　　我心口一暖，刚要开心，就看见她下一句：
　　“但是我有点渣，怕耽误你。”

　　我心一紧，连忙问：“怎么个渣法？”

　　她回：“不知道怎么说，以后你就会懂。”

　　我盯着那行字，鼻尖发酸，却还是很认真地敲下：
　　“没关系。
　　如果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幸运了。
　　以后的事，谁都不知道。”

　　屏幕那端没再立刻回复。
　　我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心里又甜又慌，又期待，又不安。
　　我以为，有了“有点好感”这句话，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
　　她说的“怕耽误你”，不是谦虚。
　　她说的“以后就会懂”，是后来无数个让我心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