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距离》顾楠琪

2、校花的示威 第二天清

　　第二天清晨，江城第一高中的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林小诺低着头，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走在最边侧，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今天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校，就是为了避免和太多人碰面。

　　但命运似乎总是在和她开玩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胆小鬼林小诺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清晨的嘈杂，直直地刺入林小诺的耳膜。她浑身一僵，抬头看去，只见李娜和几个女生站在不远处，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李娜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孩。她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裙，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头发精心卷过，脸上带着自信而傲慢的笑容。

　　林佳怡。

　　江城第一高中的校花，高二（1）班的风云人物，家境富裕，长相出众，是无数女生羡慕嫉妒的对象。

　　林小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场合，被人围在中间，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听说昨天你在图书馆偷窥陆深？"林佳怡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胆子不小嘛。"

　　"我、我没有偷窥......"林小诺小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没有偷窥？那你躲在那儿干什么？"李娜立刻接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暗恋陆深很久了吧？"

　　周围的同学开始聚拢过来，窃窃私语。林小诺的脸涨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说话啊！胆小鬼！"李娜推了林小诺一把。

　　林小诺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眶开始发热，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哭有什么用？哭只会让她们更得意。

　　"让开。"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但坚定。

　　林小诺想要绕过她们离开，但林佳怡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等。"林佳怡冷冷地说，"我警告你，离陆深远一点。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他。"

　　她上下打量着林小诺，眼中满是轻蔑，"成绩差、家境普通、性格胆小，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执着，就能打动陆深？"

　　林小诺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她没有反驳。因为林佳怡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她确实配不上陆深，她确实没有优点。

　　但执着不是可笑的。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让开。"林小诺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

　　林佳怡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想到林小诺竟然敢这么强硬。她正要发作，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陆深！"

　　"天哪，是陆深！"

　　"他好帅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林佳怡的脸色立刻变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陆深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焦点。

　　"陆深！"林佳怡立刻迎了上去，声音甜美得腻人，"早啊！"

　　陆深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啊，让你困扰了。"林佳怡善解人意地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没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羞涩得说不下去。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在一起"。

　　林小诺站在人群外，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差距。

　　林佳怡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喜欢陆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和支持。而她，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卑微地仰望。

　　她握紧了拳头，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

　　陆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林佳怡惊喜地抬起头，"怎么了？"

　　陆深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人群外的某个方向。

　　"你，过来。"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陆深在叫谁。

　　林小诺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才难以置信地发现——陆深在看她。

　　"我？"她颤抖着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深点了点头。

　　林小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不知道陆深为什么要叫她，但他的语气虽然冷淡，却不容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陆深。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是林佳怡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站在陆深面前，不敢抬头看他。

　　"你的水。"陆深说。

　　"啊？"林小诺愣住了。

　　"昨天你给我的那瓶水，我没喝，还放在图书馆的桌子上。"陆深面无表情地说，"你去拿回来。"

　　林小诺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深这是......在关心她吗？还是单纯不想欠她的？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水？陆深和林小诺之间有什么？"

　　"昨天他们见过？"

　　"天哪，陆深竟然主动和林小诺说话！"

　　林佳怡的脸色难看极了，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没想到，陆深竟然会为了林小诺这种人在大庭广众下开口。

　　"陆深，她是谁啊？"林佳怡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酸味。

　　"不认识。"陆深淡淡地说，然后转身走向教学楼。

　　留下林小诺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不认识......"林小诺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他不认识她，对她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慈悲了。

　　"好啊你，林小诺！"林佳怡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林小诺面前，"你竟然敢骗我！昨天你们见过！你早就认识陆深了！"

　　"我、我没有......"林小诺辩解，但她的声音在林佳怡的愤怒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还敢说没有！"林佳怡狠狠地瞪着她，"你给我听着，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再敢靠近陆深，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带着李娜等人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小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只是默默地关注他，只是想对他好一点。这也有错吗？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日子会更难过了。

　　......

　　上午的课程，林小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陆深那句"不认识"，以及林佳怡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放弃，还是继续坚持？

　　放弃的话，她做不到。坚持的话，她又能坚持多久？

　　"小诺，你还好吧？"苏小糖凑过来，小声问，"今天早上校门口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林小诺勉强笑了笑，"没事。"

　　"怎么会没事！"苏小糖生气地说，"林佳怡太过分了！她凭什么欺负你？小诺，你真的不告诉老师吗？"

　　"不告诉老师。"林小诺摇摇头，"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

　　"苏小糖，"林小诺打断了她，"你帮不了我的。"

　　这句话一出，苏小糖愣住了，随即眼眶红了。林小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苏小糖吸了吸鼻子，"小诺，你很坚强，但有时候，太坚强也不好。你该让别人帮你的。"

　　林小诺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不是坚强，她是习惯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委屈。她不相信有人会帮她，也不想让别人因为帮她而惹上麻烦。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我去趟厕所。"林小诺站起身，匆匆离开了教室。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厕所里空无一人，林小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普通的脸，普通的身材，普通的衣服，没有任何值得被关注的地方。

　　她真的配得上陆深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就在这时，厕所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喂，你听说了吗？林小诺昨天在图书馆送水给陆深被拒了！"

　　"真的假的？她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嘛，但陆深根本没理她！"

　　"哈哈，她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敢追陆深！"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嘲笑声越来越大声，林小诺站在隔间里，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外面的人不是在说她，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去联想。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能哭。哭有什么用？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林小诺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她要用冷水洗把脸，然后回到教室，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当她走到洗手台前时，却愣住了。

　　洗手台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下面，压着一颗纽扣。

　　那是一颗普通的黑色纽扣，但林小诺一眼就认出了它——这是陆深校服上的纽扣。她观察过他无数次，知道他的校服领口上有四颗这样的纽扣。

　　林小诺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拿起纸条，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句话，字迹清秀有力：

　　"还你。"

　　只有两个字，没有落款，但林小诺知道是谁。

　　她拿起那颗纽扣，紧紧握在手里。纽扣还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的掌心发烫。

　　陆深......记得她。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长相，但他记得她，记得昨天的那瓶水，记得她是那个送水的女孩。

　　这就够了。

　　林小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她，哪怕所有人都嘲笑她，只要还有一个人——哪怕只是记得她，她就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她走出厕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纽扣，迈步走向教室。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这座冰山，会为她而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