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雪夜救的是你？》锅从天上来呗

2、密旨 三日后，承

　　三日后，承平帝梓宫入葬皇陵。
　　金銮殿上，白幡未撤，丧钟余音犹在梁间缭绕。百官缟素，垂首立于丹陛之下，等着那道决定大晟未来命运的遗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旨太监陈德全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展开黄绫的手却微微发颤，“皇五子赵勉，仁孝纯笃，即皇帝位。——”
　　“慢着。”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风雪灌入深谷，又像是铁甲叩击青砖。紧接着，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惊得满殿文武齐刷刷回头。
　　殿门轰然洞开。
　　风雪卷入，吹得白幡猎猎作响。十名身着玄甲的将军按剑而立，如十尊铁塔般堵住了殿门，铁甲森森，杀气凝霜。而在他们身后，惊蛰垂首，推着一架玄铁轮椅，缓缓碾过门槛。
　　轮椅上坐着赵砚深。
　　他披着玄狐大氅，青铜面具遮了半张脸，露出的下颌苍白而冷硬。轮椅停在殿门口，他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丹陛之上那卷宣读了一半的遗旨。
　　然后，他缓缓抬手，扶住了轮椅的扶手。
　　在满朝文武死寂的注视下，赵砚深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能听见骨骼轻微的响动，慢得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舒展身躯。每一步踏在金砖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声，一声，又一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撞出回音。
　　他没有走侧门，没有绕偏殿，而是直直地，一步一步，走向丹陛。
　　那步伐虽缓，却带着千钧之势，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尖上。殿内静得可怕，连陈德全宣读遗旨的半截话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赵砚深走到丹陛之下，停住。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黄绫上以朱砂密封，盖着一方鲜红的玉玺——正是先帝贴身之物，大晟的传国玉玺。
　　“臣，赵砚深，”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穿透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奉先帝密旨，回京辅政。”
　　他展开黄绫，一字一顿：
　　“先帝遗诏，皇五子赵勉年幼，即皇帝位，由皇四子赵砚深摄政。待皇帝年满十五，摄政王……即行退隐，还政于君。”
　　“此旨藏于国师府密室，臣星夜兼程，方得取出。印鉴为真，诸位大人，可要一验？”
　　满殿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目光在那方传国玉玺与赵砚深之间来回逡巡。崔琰颤巍巍地上前，捧起黄绫，对着光细看——那龙纹，那篆字，那朱砂印泥的暗纹，无一不是先帝手笔，做不得假。
　　可时机……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密旨究竟是先帝真意，还是这冷宫皇子一手炮制？然而那印是真的，那字是真的，甚至那语气，都像是先帝临终前防备太后专权而留的后手。
　　百官迟疑地抬头，望向丹陛之后那道垂落的珠帘。
　　帘后，太后谢婉容的身影若隐若现，金丝凤袍的衣角在帘后微微晃动。她未发一言，满殿只听得见佛珠一颗颗碾动的轻响，像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倒计时。
　　良久，帘后传来一声轻笑，温婉如旧，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
　　“既密旨为真，”谢婉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那就这么办吧。摄政王……劳苦功高，辅政之事，便依先帝遗愿。”
　　赵砚深深深看了那珠帘一眼，未再言语，只缓缓转身，坐到了龙椅下首那张空置的紫檀椅上——那是摄政王的位置，比龙椅矮半寸，却比满朝文武高出一个台阶。
　　他坐下时，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崔琰，扫过沈崇岳，扫过每一个目瞪口呆的臣子，最后落在那道珠帘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无人敢抬头看那张面具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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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后宫，慈宁殿。
　　“哗啦——！”
　　一只上好的越窑茶盏砸碎在金砖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凤袍的衣角。谢婉容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几欲断裂。
　　“为什么……”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毒蛇在嘶嘶吐信，“为什么他能三天内赶到？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猛地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谢崇，眼中是疯狂的不甘：“居庸关的守将是干什么吃的？玄甲军的探马呢？本宫算尽了每一步，偏偏算漏了他这双腿——他不是残废了吗？他不是该在北境等死吗？！”
　　谢崇伏地，冷汗涔涔：“长姐……那赵砚深，他、他轻骑突进，踏雪而行，居庸关的守将根本来不及反应……”
　　“废物！都是废物！”
　　谢婉容一掌拍在案几上，佛珠终于断裂，檀木珠子滚落满地，像一颗颗僵硬的眼珠。她望着满地的狼藉，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怨毒：
　　“好，好一个摄政王。赵砚深，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密旨’，能保你到几时。”
　　窗外，风雪又起，拍打着雕花窗棂，像无数只急不可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