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烟鹊尾》景缓

3、香铺 翌日，

　　翌日，天色将才蒙蒙发亮，小院尚在一片寂静之中，杜笙音就起了身。
　　她走到院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刚刚挑了一把顺手的锄头，一回头，险些撞上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杜笙音惊魂未定地看着站在身后的许言之。
　　许言之与杜笙音同住一间房，许是突然换了地方，她睡得不踏实，一晚上翻来覆去的醒了好几次，杜笙音起身时，动静虽轻，仍是将许言之惊醒了。
　　“一大早，大家都还没醒，你要去哪儿？”
　　许言之原本还迷迷糊糊地闭着一只眼，待看清楚了杜笙音的装扮之后，瞬间清醒了。
　　杜笙音大清早穿戴这么整齐，又拿着镰刀锄头，该不会是想抛下姐妹们跑路吧？
　　“我要上山去找一些香料的原材料。”杜笙音解释道。
　　昨日杜笙音搬到小院时，已经打听过了，此地距离城外二十里有一座人迹罕至的后山。
　　当下的香料行业并不发达，甚至算得上贫瘠，很多制香的材料与方法都不为人知。
　　因此杜笙音料定，山上一定天生天长着许多她需要的香料原料。
　　“你要去山上找香料原料？为什么不直接去市集上买？”许言之奇道。
　　“当然是为了省钱啊。”杜笙音抠门道，“香料铺子的启动资金就这么一点，自然是能省则省了。再说了，有一些香料的原材料市集上都不一定有，需去山上找。”
　　“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山也太危险了……”
　　许言之话音未落，便见杜笙音已经准备出发了。
　　看着杜笙音离开的背影，许言之终是放心不下，一咬牙，还是跟上了杜笙音。
　　……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山道路面崎岖难行，杜笙音原本不想带其他姐妹受罪，奈何许言之十分坚持。
　　“别废话了，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你别想打发我回去了。”
　　此刻，两人已经到达了山脚附近，听见许言之的肯定之后，杜笙音随手给她砍了一根树枝，用作登山的拐杖。
　　“你呢？”许言之抬手试了试树枝，发现还挺顺手，确实走起路来没刚刚那么累了。
　　“我不用。”
　　穿越之前，杜笙音出身于香料世家，从会走路开始便在深山采集香料原料了，体能不输专业的健身教练。
　　许言之看着她健步如飞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杜笙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她眼中的古代的香料原材料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类型，“植物香料”与“动物香料”。
　　植物香料的取材来源于叶、皮、果实、或是植物的根茎，像人们耳熟能详的沉香，便是取自沉水之后的树材，还有玫瑰、白檀等花卉类植物，便是取自花瓣获取香味。
　　对于现在的杜笙音而言，动物香料的原材料比植物香料更难以获取。
　　动物香料的原材料大多以动物粪便为主，其中麝香、龙涎香最为珍贵难得，可谓可遇不可求，因此，今日杜笙音上山的主要目的便是带回一些植物香料的原材料即可。
　　“笙音，我们已经深入山林了，你可有什么收获？”
　　日上正午，许言之已经累得够呛，干脆找了一块岩石坐下休息。
　　反观杜笙音仍旧精神奕奕，一直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镰刀，她背上的竹兜更是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筐不知名植物。
　　“收获不错。”山上的情况正如杜笙音预料的一般，生长着许多宝贵的植物香料，且因为多年无人采集，数量俯拾皆是，已经足够杜笙音制作好几种香料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背上的背篼越来越沉，杜笙音终于感觉有一些累了。
　　考虑到天黑之后下山不安全，杜笙音回头叫上了许言之准备离开，只是她专心采集香料忘乎所以，一回头，许言之竟然不见了。
　　“许姐姐？”杜笙音慌了神，连忙又大喊了几声。
　　山上有野兽，若是许言之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可不希望许言之出事！
　　正当杜笙音焦急寻找时，忽而听到树丛另一边传来许言之的声音。
　　她连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许言之坐在一处水瀑横飞的山涧前，正痛快地洗着脸。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杜笙音无奈道。
　　“杜丫头，我正口渴，忽然听到前方有水声，便寻过来看看。可巧，发现了一处山涧。”
　　许言之挥手道，“你也来喝两口水，解解乏。”
　　杜笙音正想告诫她山里的水莫要乱喝，当心闹了肚子，一抬头，忽见山涧的上流位置泡着一根粗壮的树木……
　　多年的香料直觉让杜笙音眼前微亮，她几步走近，观察着面前木材的颜色、气味，最终激动地意识到她居然遇见了现成的沉香木！！
　　沉香木作为香料里的上等材料，可谓是千金难求，不仅是沉香独特的香味与稀缺性，更具有防腐驱霉，温中止咳、纳气平喘的作用，材料尤为珍贵！
　　“许姐姐，这一次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杜笙音眉开眼笑的夸奖道。
　　这么大一块沉香木自然不能全带走，只能取下一小块，不过，已经足够杜笙音用于香料铺子的经营了。
　　许言之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立了大功，见杜笙音宝贝一块烂木头，虽不明所以，还是上手帮了忙。
　　两人小心取下沉木之后天色已渐晚，又紧赶慢赶地下了山，终于在黄昏时分回到了小院。
　　“哎哟，杜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早晨杜笙音出门走的急，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盼着她回来。
　　张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见杜笙音和许言之回来了，连忙招呼着她们吃饭。
　　杜笙音与许言之爬了一天山，自然饿坏了，两人风卷残云般得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杜笙音正式提出了开香料铺子的计划。
　　“首先要选一处店铺，位置不能太好，租金太贵，我们承担不起，但也不能太偏，会影响客流量……张妈妈心细，此事交给张妈妈最合适。”
　　说完，杜笙音又看向月伶儿与另一位性情沉静的姐妹，孙芷兰，耐心嘱咐道：“你和伶儿的女红手艺不错，明日你们去街上买些缎子回来，带领着姐妹们绣荷包做香囊。”
　　月伶儿与孙芷兰自然应允。
　　“还需去集市上淘一些价格便宜的香炉，等到香料铺子开业之后，便每日熏一种香，用于吸引客人。”
　　杜笙音一转头，又将此事安排给了另外几位姐妹。
　　“那我做什么？”罗玲儿见杜笙音没给自己安排活，不甘心的询问道。
　　“放心，忘不了铃姐姐，姐姐可是有大用处。”
　　作为曾经的乐坊头牌，罗玲儿的人脉资源丰富，认识不少官家、世家的大小姐。
　　杜笙音勾唇道：“届时我要让玲姐姐试香，再将铺子里的香料推荐给小姐们使用，待她们成为了香料铺子的免费代言，人人争相模仿的时候，香料自然不愁卖了。”
　　“这个主意好！”罗玲儿激动地一拍手，随即，又冷静下来询问道：“可你说了这么多，还未说铺子里的香料在哪儿？那些世家千金小姐可是挑剔得紧，寻常熏香入不了她们的眼。”
　　“这正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杜笙音看向许言之，道：“筹备香料铺子期间，我要潜心研究创新香料，劳烦许姐姐来帮我打下手。”
　　许言之缓缓点了点头。
　　敲定好计划之后，众人便开始各自分工了。
　　香料铺的开张准备紧锣密鼓地筹备了半个多月，期间，杜笙音埋头闭关，按照记忆中的配料，顺利研制出了第一批香料。
　　为了打开市场，她制作的香料大多采用了当下没有的香料配方，其工艺、配料、香味与持久程度远远超过了市面上的普通香料。
　　例如杜笙音制作的鲜花型香料，取名为玉华水露香，取玫瑰、牡丹、龙脑用清酒拌和，制成香衣，味道芳香袭人，能安神助眠。
　　还有鹅梨帐中香，取用沉香一两、檀香末一钱，少许鹅梨，填入香料粉末，蒸煮之后，制作成燃香，气味持久不散，沁人心脾。
　　还有风髓香、紫述香、石叶香……这种对人体有益的香料，每一种都具有独特的气味魅力。
　　现下时代香料本就属于奢侈品，因为香料配方的缺失，制作材料的珍贵，大多数香料只有宫廷权贵或是高门望族才能使用，而杜笙音要做的就是打开市场。
　　她掌握成千上百种香料的全新配方，制作香料易如反掌，只要她的香料铺子顺利开了张，便能保证寻常人家一样能够使用香料。
　　“杜丫头，你做的香太好闻了，不过拿去房中点了两日，便驱散了屋里返潮的霉味！”
　　临近香料铺子开张，姐妹们都来帮忙试用香料，且杜笙音的制香手艺确实高超，每一种她们用过之后都是赞不绝口。
　　“何止啊！自从搬来小院之后我总是失眠，昨晚点了杜丫头调制的安神香，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浑身的疲惫都散了，简直神了！”
　　连向来挑剔的罗玲儿都找不出错处，跟着夸赞道：“杜丫头做的香确实不错，熏在衣服、头发上，好似自带的体香，定能吸引不少高门大户的小姐购置。”
　　众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张妈妈突然推门而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杜丫头！东大街今日有一间铺子出租，位置合适，价格合理，正好租下来当香料铺子！”
　　张妈妈一把拉了杜笙音的手往外走：“快点吧，那位置很抢手的，不少人都等着东家呢，待你看过之后点了头，我们就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