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良民山贼 她把钱都给 ...
-
诚然,瑶娘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这么幸运的女人。
就算有,好运也不会这么巧,不偏不倚砸中了她。
第二日和将军的弟弟李六郎接头,她在一边听壁角。听见李六郎忧心忡忡道:“来历不明的,你带她回去,夫人能乐意吗?”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回陇西老家,等以后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把我跟前的人轰出去不成。何况我们瑶娘是清白人家,人又讨喜。”
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夫人是谁,她是李多番的母亲?还是说李多番在陇西老家已经娶了妻?
男子二十岁及冠,他有妻室再正常不过。
瑶娘鼓着脸走出去,再不敢和李多番亲近了,只想着大不了到了地方,给夫人磕头认罪,说自己给她端茶倒水,做一辈子烧火丫头。
李多番还在这头和自己的庶弟嘻嘻哈哈,高谈阔论自己要如何为了瑶娘和母亲对着干,好气气当年她把自己气得离家出走之仇。
另一头的瑶娘已经以为他有个高门正妻,天都塌了。
瑶娘灰溜溜地坐在院子里,忍不住开始遐想他的妻子会是什么人。是五姓七望的贵女吗?还是杨家的公主?随便一想,她已经相当自惭形秽,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李多番在这时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更是吓得她肩膀都绷紧了。
“你还是很怕我吗?”
“瑶娘想起来有事情没做,就先回房了。”
她一溜烟地钻入房中,李多番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的六弟问了一声:“她很怕我,这可怎么办是好?”
“怕你还不好?要是没大没小,骑你头上,你就高兴了?”
“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
“我不懂还问我?”
李六郎委屈地抱怨了一声,又拿手肘去撞他,笑道:“三哥你给我点钱,我告诉你。”他拿了钱,开怀大笑,和盘托出,“我娘跟我说的,女人呀,煮熟了就喜欢你不怕你了,你赶紧添把柴,把米做熟就好啦。”
“这招真够馊的。”李多番没好气地把钱抢回来,瞪了他一眼,长长地吁了口气,“我只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回到房中,就看见瑶娘又坐得远了一些,坐到她跟前,瑶娘就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只说是快到中午了,她去给他和弟弟烧火做午饭。
李多番挥了挥手,只说她不用张罗这些,以后都有人去伺候她,不然养着那些丫鬟小厮做什么呢。
瑶娘低着头:“不做些什么,我不好意思。”
“习惯习惯就好了。难不成叫我跟前的人去做活,那真叫一个丢死人了,跟娶不起妻子才纳了小,让人家张罗家里的穷书生似的。”
这话更是往瑶娘心里狠狠一揪。
他想说什么?说他有的是钱,养的起妻子也纳得起妾,左拥右抱七八个不是问题吗?
她彻底不说话了。
李多番也彻底懵了。
难道真的要像六郎说的那样,把她煮了吗?
他想着六郎屋里那个小丫鬟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想必他是个行家,说话也有自己的道理,便小心翼翼吸了口气。
李多番撩起她颈后的头发,作势要吻上去。
“瑶娘,你讨厌我吗?”
瑶娘摇了摇头,就被他狠狠捉住了手腕。
他把她推到榻上去,开始剥她的衣裳,等着身上的衣物一层一层掉落,只剩最后一片薄薄的小衣。瑶娘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啊?”
这下轮到李多番的天塌了,把她身上衣裳穿回去,认真地抓着她的肩膀:“你真要回去吗?再等几个月好吗?这里要剿匪了,我得上山盯着那窝子匪人在哪。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嗯。”
“你就不对我说些什么吗?比方说担心我。”
“将军一定要保重自己。”
“你就不想我早点回来吗?”
“将军一定要早点回来。”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场小雨,打湿了竹帘,李多番无奈地把她拥进怀里,把被子往她身上一披,请求她不要再推开自己了。
·
李饵在这个风雨夜里被逼上了山。
他不知道并州的刺史受了谁的指使,突然拆了他的摊子,拆了他的家,给他硬摁着签字画押,说他犯下一桩杀人案,要把他入狱。
他在并州也是个威风的人物,广交好友,有个武僧和他是结拜兄弟,把他接济到庙里,又给他指明了上山这条路。
他把那黄金换成了碎钱,提了把半臂长的杀猪刀一路往山上去,拿出一半的钱入股。
山上当家的要他再没回头路,指明了要他在官差巡逻之时下山,杀两个官差,提头来见。
他很快就从被冤枉的杀人犯变成了真正的杀人犯。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要带走他妹妹的那个男人指使的。他唆使刺史这样做,为的是把他逼死,没想到会逼得他落草为寇。
·
剿匪前夜,瑶娘和一群小厮张罗着给他备上许多干粮。她怕他上了山没肉吃,晒了肉脯干,夹在胡饼里好保存。
李多番骑在高头大马上,嘴里叼着根草,满不在乎,心底却暖呼呼的。
他怕她担心,拉着她单独交代了一番:“我们就去探明一下他们的老巢在哪,不用打仗,你不要害怕,要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身材瘦小的李六郎穿着一身粉黄色半臂珪衣,扮作一个娇滴滴的小女郎,帮腔道:“就是就是,三嫂你别害怕!”
瑶娘眨眨眼:“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打听到山上来了个屠户,一下就做了三把手,便打着刺史孝敬他们,给三把手送女人的名头上山。我们兄弟两个搭伙仙人跳相当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瑶娘惊得合不拢嘴。
李六郎脸庞白皙,头发乌黑,因为年纪小个子不高,人也瘦瘦的,扮上妆还真像个女人。
不但是女人,还是美人。
青丝微垂,肤白貌美。
瑶娘忍不住开始遐想李多番扮上女装的模样。
咦,好古怪。
两人打好了招呼往山上去,路遇山寨的二把手跟刺史接头,只见他虎背熊腰,一双眼睛拿着李六郎不住地看,色心一起,就把他往肩上扛。
李多番坐不住了,忙道:“大人这般不好吧,这是给三当家的,没得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家里不愉快。”
“嘁,你们不说就是了,今天那新来的老三下山找人去了,他不在!”
他说罢便把李六郎往旁边的高粱地里扛,俨然有了就地正法的意思。李六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个劲给自己三哥使眼色,还被他扇了一巴掌。
“小娼妇,跟你二爷爷拿什么乔。”
李多番深吸一口气,脱下外袍要给他们这场活色生香的粉戏遮掩,被二当家的当场骂了,也不慌不乱:“爷不知道,宫里的皇上办事,就是要有奴才们才旁边这样挡着的。”
他见二当家的没再骂人,抬手唤来三个手下跟上。
到了那高粱地里,一排外袍遮挡着里头的世界。
那二当家的一边浪笑一边扒李六郎的衣袍,急得他都快哭出来了,心底把三哥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刚要抬脚踹人,李多番已经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把刀,横着抹了二当家的脖子。
他蹲下身,把二当家身上的衣袍扒了下来,穿到自己的身上,又用斗笠遮住自己的面。
回骡车上之时,有个手下发问:“二当家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脸挡上了。”
“被那小娼妇把脸抓烂了,没看见浑身是血吗?”
一群粗人也没多想,就这么原路上了山,没想到才到寨子门口,回头去看那骡车,已经连人带骡子全都不见了。
“完了,跑了,他们不是好人!”
·
这头的瑶娘睡不着觉,出门买了将军爱吃的葡萄,想着若是要在这里久待就做成葡萄酒,若是待个三两天就要抽身离开就做葡萄汁,反正都做成将军爱吃的东西,犒劳犒劳他。
正在院子里剥葡萄皮呢,突然一个面生的小丫头跑了进来,说是将军前几天跟人家定了布匹,如今人不在,请她出去付钱。
她哦了一声,心想将军的确给她留下了很多钱,想也没想就出去了,没想到迎头撞上了李饵。
李饵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令人胆怯的面容,拉着她:“我现在上山落草了,你跟着我,到底你是我妹妹呢,我还能害你吗?你放心,我不会带你上山的。我给你在这买个宅子,你自己做主,好过没名没分跟着他李多番。”
“你疯了!”瑶娘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钱全交到他手心,“我把这钱都给你了,你别跟着那群山贼,到时候官府查到了要你的命!”
“没用的,我已经杀了人,不跟着他们已经是死路一条。”
“你说什么?二哥你杀了人?”
他嗯了一声,没说是李多番干的。
瑶娘更是头晕目眩,回屋把李多番赠予她的所有私己都拿了出来:“你你你,你该给人家赔钱的赔钱,该给人家偿命就去偿命,总之你不许做山贼,我们一家人谁不是老老实实的人,你竟做的出这事来。”